第44章 叶奇迹

    城郊天降陨石,城中只感到一瞬震荡,只因突如其来,才惹得百姓慌张。

    “刚才那是地龙翻身吗?”

    “你见过地龙翻身才翻一下?”

    “若不是地震那是什么?”

    “钦天监的大人也没公布什么消息啊?”

    “难道是上天预警?”

    “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说到这儿百姓们就不敢再议论了,自古以来,若有上天预警,那多半是君主德行有亏,或是国将有难,而不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平头百姓可以置喙的。

    监察院.二处

    “可查清楚震荡来源?”

    “京都西郊,十里之外。”

    “十里?!”二处主办本埋首在桌案,闻言倏地抬起头,“你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才能让十里之外的动静波及到京都来?!”

    “我们的人第一时间前去查看,发现小王爷和言冰云,还有.....”

    “还有什么一次说清楚!”

    “还有方圆不足一里的天石坑。”

    “.....”二处主办拿在手中的卷轴啪嗒落桌,他有些不敢信地问一句,“你说什么?”

    监察院的对门,安王府邸。

    费介废了老鼻子劲儿也不能将俩小孩的手掰开,索性床够大,就把俩小孩儿搁一处归置了。一手一人地把过脉,他发现除了着凉两小孩儿都没啥大毛病,也就不甚在意地踢踢踏踏走出寝室。

    外厅正候着一堆在京都举足轻重的人物,皇帝近侍侯公公最先开口,“费大人,小王爷怎么样?可有大碍?”

    费介摆摆手,“没大事,喝两碗姜汤逼逼汗就好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那咱家这就回宫复命去了。”

    “公公慢走,恕不远送。”

    打发走了宫廷众人,监察院的几位大佬终于能敞开说话了。

    陈萍萍面上瞧不出心绪如何,只问,“小王爷当真无事?”

    费介揣着手,老神在在道,“您要愿意,我是可以下副猛药让孩子们现在就醒。”

    陈萍萍睨了费介一眼,没再说什么。

    四处主办言若海面沉似水道,“既然无事,我这便把冰云带走。”

    不想他刚抬脚,费介便伸手拦了他去路,“俩小孩儿睡着呢,而且手拉一块儿掰都掰不开。”

    “那我也不能让冰云在王府歇着,这于理不合。”

    “合不合的等人孩子醒了再说,你还想剁掉冰云胳膊不成?”

    言若海眉头一皱,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费介急了,“哎哎哎,你怎么还讲不听了还?”

    “噤声!”言若海瞪他,“我就看看,不动孩子。”

    “哦,”费介胳膊立马改了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那你去吧,动作轻点。”

    “…..”言若海横他一眼就自顾走了。

    正在这时,陈萍萍开口了,“那孩子现在几岁了?”

    费介一脸这还用说,“那孩子与小王爷同岁,自然也是虚岁有七了。”

    “那是该学点本事了,”陈萍萍说着抬眼看向费介。

    费介心下一咯噔,脚下退了一步,“您看我干嘛?”

    “你收拾收拾,启程去儋州吧。”陈萍萍说这话时随意得就像在说,你拿上荷包,去买根萝卜吧。

    费介眉头一皱,看了看里屋,“那小王爷这边.....”

    “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明白吗?”陈萍萍透过屏风看向床榻,“他根本无需任何人的庇护,他才是这世上....最危险的人。”

    费解一脸不敢苟同,“夸张了啊,好歹也是我们一起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就危险了?”

    “这些年,但凡他出手,造成的毁坏简直可以说是劳民伤财。”

    费介张了张嘴,讪讪道,“孩子还小,又天生的武力,收不住手也是有的。”

    陈萍萍瞪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他何曾肆意过?”

    这话说的,费介都懵了,“不是,这我就听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他有分寸?那你还担心什么!”

    陈萍萍未雨绸缪道,“他才七岁,破坏力已堪比宗师,待他长大,又有谁能制住他?”

    费介更不明白了,“若咱大庆能出个宗师之首,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宗师之首?”陈萍萍听得忍不住冷笑,“若能掌握在手上,那自然是好事,可若掌不住…..则天下倾覆。”

    “你….你这才是说胡话呢!” 费介啐了他一口,“我就不耐烦跟你们这些想太多的人打交道,你没事想这些没边没际的还不如好好护着他,若非他遇难又怎会逼神迹出手啊?”

    不待陈萍萍张嘴,他再道,“我知道,你们就是看神迹天下无敌,这才稀松散漫不把奇迹的安危当回事,可就算他不是小姐的孩子,那他也是范建的孩子,是我们的子侄,你但凡上点心也不会现在在这儿杞人忧天。”

    “我杞人忧天?”

    “难道不是?”费介一脸不耐烦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真心待人,人就会真心待你,在这点上,你还不如人老言呢。”

    陈萍萍眼眸一眯,“你这是暗示我,驯一个也是驯,驯两个也是驯?”

    费介一脸窒息地看着陈萍萍,半晌才道,“…..你爱咋咋地吧,我无话可说。”说完他背着手就要走,不过想了又想他还是觉得牙疼,忍不住倒退两步,劝一句,“你悠着点啊,别玩脱了,我估摸着就算影子带上一队黑骑,对上神迹那也是够呛。”

    这大实话说完,费介就真走了,只不过在离开王府之际,他还是憋不住回头埋汰了一句,“你还想驯服神迹?你咋想的你!”

    里屋听了一耳朵的言若海在费介走后也走了出来,“费介平日里虽不大靠谱,但他那话说得没错。”

    “没错?”陈萍萍嗤问了一句,他转过轮椅,看向言若海,“你们说人心是肉长的,真心可以换真心,可是若海,奇迹乃至神迹,他们有人心吗?”

    言若海眉头一皱,“院长这话何意?”

    “这么些年,你也算看着奇迹长大,你何时见过他掉一滴泪?”

    “这…..”言若海一时怔忪了。

    “奇迹长到这么大,没笑过,没哭过,甚至没有发脾气过,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在他身上见不到半分,他就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虽然好看,却只是一个壳。”

    “....”言若海无言反驳。

    陈萍萍接着道,“至于神迹,他倒是嬉笑怒骂有些人气儿,但你见过他的眼神吗?他看人的眼神,就跟看花看草看棵树一般。”

    言若海出言反驳道,“神迹并非视人命如草芥的滥杀之徒。”

    “我非言他滥杀,而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

    言若海觉得自己跟院长之间可能有些代沟。

    陈萍萍继续道,“小姐曾言,人不分贵贱生而平等,可在神迹眼中,人与飞禽鸟兽无异,与花草树木无异,他视人与万物平等,这岂非……将自己凌驾与芸芸众生之上?”

    言若海:“....”我觉得你神神叨叨,比神迹可怕多了。

    两人的对话最后无疾而终,至于陈萍萍究竟怎么想,又下了什么决定,没有人知道。

    床榻之上,言冰云在他爹走出里屋后不久就醒了,迷迷糊糊间他自然也听见了陈萍萍的话。

    待二人走后,言冰云转头看向犹在沉睡的叶奇迹,还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伤口。

    “院长说得一切都是对的,可是....小王爷不是空壳。”

    “小王爷只是还没有寻到自己在意的人事物。”

    “还有.....神迹大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凌驾在众生之上。”

    “神迹大人救了我……”

    言冰云的喃喃自语吵醒了叶奇迹,他扭过头来正好与言冰云对上视线,幼圆的桃花眼还有些迷糊,他对焦了半天才糯糯地开口,“冰云回来了呀。”

    言冰云点了点头,“冰云见过王爷。”

    “回来就好,睡吧,”叶奇迹说着打了个哈欠,抱着言冰云的胳膊又睡过去了。

    言冰云默默看着叶奇迹,无声地说道,“冰云可以做王爷在意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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