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二盘坐在熔岩凝固成的黑曜石莲台上。
面前悬浮的兽皮残卷正将方圆十丈的空间啃噬成蜂窝状的虚无。
他左眼流转《大衍星辰诀》的推演金光。
右眼迸发《混沌饲灵诀》的幽蓝道纹。
两种截然不同的秘法在瞳孔中交织成太极图案。
试图解析那些游走在真实与虚幻间的蝌蚪文——每当神识触碰到“空”字符文。
整座洞窟就会发生诡异的时空折叠：
左侧石笋还滴落着岩浆，右侧岩壁已风化成千年后的砂砾堆。
“上下四方曰宇……”
兽皮突然迸发的道音震得牧二七窍渗血。
他徒手撕开胸前皮肉，将三枚星砂嵌入跳动的脏腑。
古神道纹汲取星力的速度暴涨十倍，强行镇压住周身紊乱的空间波纹。
当视线再度聚焦时。
那些蝌蚪文竟在视网膜上重组为立体星图：
某个形似纺锤的奇异维度里。
无数透明触须正从虚空裂缝中汲取银白色流体。
牧二认得那是《古神饲灵录》记载的“混沌原液”——空之本源的原始形态。
他并指如刀划开腕脉。
明皇血泼洒在兽皮表面的刹那。
整张残卷突然活物般卷住手臂。
皮肤传来的刺痛感并非来自物理伤害。
而是某种跨越维度的概念性侵蚀——牧二清晰看见自己的“存在”正被抽离成离散的时空粒子。
左手指尖已经呈现出量子叠加态的虚影。
危急时刻脊柱爆发的古神道纹凝成青铜锁链。
将即将溃散的神魂强行锚定在现世。
额间星点射出的光束却在兽皮表面灼烧出焦痕：
“区区死物也敢噬主？”
震荡的时空乱流中，牧二窥见残卷深处蜷缩的灵性本源。
那团银雾状的生命体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喷吐的虚空刃雨在洞窟刻下深不见底的斩痕。
他催动《荒神孕灵经》道纹织成大网。
捕住灵体的触须却传来针扎般的剧痛——每根神经末梢都在承受维度坍缩的折磨。
“原来空之本源需以因果为食……”
牧二狞笑着扯断三根肋骨，沾染心头血的骨茬瞬间化作血色锁链。
将灵体拖拽进自己撕裂的胸腔。
融合的刹那，洞窟内所有物质开始逆向熵增：
飞溅的碎石倒流回岩壁。
蒸腾的岩浆凝结成原始地幔。
连牧二披散的长发都重新缩回毛囊。
他尝试屈指叩击虚空。
面前立即浮现出蛛网状的次元裂缝——不是术法撕裂的临时通道。
而是永久性存在的空间创口。
但当他想迈入裂缝时。
左腿却留在现世，右腿出现在三百年前某个战场，腰部卡在某个尚未诞生的平行时空……
“还差得远……”
牧二闷哼着炸碎半截身躯。
依靠古神血脉的再生能力重组肉体。
皮肤表面已浮现出类似兽皮残卷的混沌箓文。
七日七夜的拉锯战后，牧二终于抓住空之本源的运行规律。
他在岩浆池上刻画出《须弥芥子阵》。
将十丈空间折叠成七重维度，每个层面都塞进不同属性的天材地宝。
当阵眼处的星核碎片开始量子震颤时。
牧二咬破舌尖喷出蕴含时空因子的血雾：
“开！”
第一重维度里的玄冰铁瞬间汽化。
第二重维度的赤炎金精坍缩成黑洞。
第三重维度的冥河弱水倒灌进第四重……
狂暴的质能转换中。
一缕银白色流体从虚无渗出，这正是空之本源具现化的“虚空原髓”。
牧二张口吞噬原髓的瞬间。
周身毛孔喷射出银辉，整个人化作介于物质与能量态的虚影。
他尝试触碰岩壁，手掌直接穿透到地核深处；
想要呼吸时，空气分子却从量子缝隙逃逸。
危急时刻，《古神诀》道纹在皮下织成星网。
强行将身体拉回经典物理状态。
“看来要修成空之本源……”
牧二凝视着掌心游走的银蛇，“需先把自己炼成能在十二万九千六百种时空态自由切换的怪物。”
当兽皮残卷最后一枚蝌蚪文融入眉心时。
洞窟穹顶突然降下七彩雷劫。
这不是寻常天雷，而是维持诸天稳定的《时空修正之力》。
牧二额间星点迸射的银辉凝成盾牌。
雷霆劈落的轨迹却发生诡异偏转——本该落在他天灵盖的闪电。
突兀地出现在三百里外某座山峰，将正在双修的邪修劈成焦炭。
“篡改因果么……”
牧二若有所思地屈指轻弹。
千里外某条灵脉突然位移到脚下。
这种不讲道理的“空间嫁接”正是空之本源的初级运用。
修炼至七七四十九日。
牧二周身已缠绕着永不消散的虚空涟漪。
他尝试炼制本命法宝。
将七枚星砂抛入自行撕裂的空间裂缝。
再出现时已化作流淌银芒的匕首。
这柄被命名为“虚隙”的短刃轻轻挥动。
便能将敌人存在过的“历史”斩出断层——当它划过岩壁时。
整片山脉都忘记了自己曾被切割的事实，维持着完好无损的幻象。
“此道修炼起来还真麻烦……”
牧二凝视着掌心时隐时现的银纹，清晰感受到每个细胞都在不同维度间震荡。
当他试图窥探空之本源更深层的奥秘时。
兽皮残卷突然自燃，灰烬中浮现出半张青铜面具的投影：
“后来者，当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空’已苏醒……”
牧二瞳孔骤缩，那面具额心有着九目图腾！
看起来十分吓人。
投影继续诉说：
“……真正的空之本源不是操纵空间，而是定义‘存在’的资格。”
话音未落，牧二胸口突然塌陷出虚无孔洞。
某种超越认知的饥饿感席卷神魂——他看见自己过去吞噬过的所有天材地宝。
都在虚空中投射出复仇的怨念。
“原来如此……”
牧二任由身躯被反噬之力蚕食，嘴角却勾起疯狂弧度，“要驾驭空之本源，需先成为所有时空的‘债主’！”
他的领悟太吓人。
洞窟彻底湮灭在银白色辉光中。
牧二的身影出现在三百年前。
他俯视着尚未被开采的星核矿脉，指尖银芒闪烁：
“此物与我有缘。”
伸手探取的刹那。
整条矿脉在现世凭空消失。
历史长河却未掀起丝毫涟漪——空之本源的终极恐怖。
正在于能肆意篡改“存在”本身，而宇宙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被盗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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