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虽然温晁平白被温旭摆了一道,但实在是没法子不是?谁让咱理亏在先骗了人家呢?
让人送回了金子轩,本以为今天这事就算完了,谁成想,下人带来消息说是魏无羡冲撞了温旭被带走了。
温晁很快便来到了温旭的院子,站在门前却停了,静止半天,突然大力地挥挥袖子,像是将脑子里的千根烦恼丝尽数撸了去,紧皱眉头的郁闷样一下就变成了气势汹汹的债主脸,推门进去就嚷嚷,“大哥!你今天可平白晃了我一道!不给我个说法,我今儿就不走了!”
屋里没人,自是没人应他。
温晁撇撇嘴,“没人?没人正好!”,跑到温旭床上去,鞋也不脱盘腿坐下。一个字——等!
左等右等,温晁昏昏欲睡也不见温旭半点影子。实在是不耐烦了,温晁抻开腿下床,可盘坐的久了一时腿软,扑通跪在地上磕着了膝盖,疼得龇牙利嘴。
温晁本打算麻溜儿的起来,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于是,温晁干脆抱膝蜷缩在地上哼哼两声,装起可怜来。
温旭这边刚一进屋,便看见弟弟蜷缩在地上,一下就忘了魏无羡冲撞自己的怒火,急忙冲过去想去扶。但恍然又记起温晁装病一事,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出现在自己屋里,怕是又为了魏无羡和蓝忘机,这么想着温旭脑子一激灵,又是一阵气:臭小子!还惦记着那几个外人!?看你能在地上装多久!
温旭蹲在温晁跟前,关心道:“怎么了这是?伤口疼了?要不我去喊温情?”嘴上说着,手戳戳温晁的头,就是不扶他,任由温晁蜷缩在地上,好让他长长记性。
“唔……”温晁是真的磕了膝盖,自然也不是全装。只见温晁脸色泛白,抬起头看向温旭笑了笑,“没事大哥,不用叫人,就是刚刚磕到腿了,有点起不来。”
温旭听是磕了腿,看着温晁抱着膝还在揉,不是装的,一下又心疼了,将人扶到床上了边坐好,便熟练的翻身去找药膏。
像小时候一样。
温晁见到这一幕,心头一暖,笑出了声,“别,不用,不疼”
温旭让温晁将裤腿挽了起来,膝盖处果然一片淤青,边为弟弟擦药边唠叨,“怎么不疼,你小时候往我这跑的次数还少吗,磕着碰着一点就嚷嚷疼,怎么?现在真长大了?不喊疼了,改喊不疼了?”说着说着,揉搓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咳……哈哈,小时候我也没这么弱吧,倒是大哥你,天天被揍,擦药的技术天下第一”温晁摸摸耳朵,尴尬回应。
温夫人走后,两人已经很少提小时候的事了,兄弟二人都把这个当忌讳。
温旭笑着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来找我,又是为了谁啊?”
“当然是为了魏……为了谁?能为了谁”温晁一紧张小腿惯性向后缩,却被温旭牢牢抓住。
“哥,咳,今天听说大哥去我那小菜园了?是不是开始对种菜感兴趣了?那咱们以后开个酒楼,你种菜我……”
“我去看看魏无羡和那个蓝忘机是不是真的去挑粪施肥!”温旭高声打断他,帮温晁撂下裤腿,又皱起眉头“你这裤子和鞋怎么都是湿的?你……你踩得我床上也,你给我下去!”
温晁被温旭推了一把,坐在地上,一脸委屈,“你怎么说变就变!那日你弄了我一床酒水,我都没把你推下床,今天我就踩脏你一小块,你就这么对我!?”
你那被子都是我暖干的,你以为我不知道!?这话温旭没说出来,只是冷哼一声,伸手将温晁从地上拉起来,“你还想我怎么对你?魏无羡可还在地牢等着呢”
温晁接着力站起来,“他,他等着呗,我跟他没关系”
“嗯?呵,同窗之谊,摸鱼之情,都不怀念了?你都不求求情?”
“……那,我求了你放人?”温晁整理好裤脚,试探着问。
“不放!父亲眼皮子底下你再敢折腾,当心这辈子别想出岐山”温旭就差揪着温晁耳朵大骂不肖子孙了。
“你看,你不放,我凭什么求情,我不求!偏不!”温晁说的理不直气也壮,赌气似的把脚哚的咣咣响,跺完还得咧着嘴去揉膝盖,“别拿父亲压我!!”
“随你!!!”,温旭甩着袖子背过身去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背对着生闷气。
温旭先叹了口气,转回身子,“明日,明日他就能出来,你能不能不搅和!地牢不许去!明天我就放他出来!你现在赶紧滚”
“滚就滚!”温晁提起佩剑就离开,出了门冲着下人大声吩咐,“进屋!给你大公子把被褥换新”
“换!都给我换!床也给我换新!统统换新!!!”屋里一声吼,比温晁的声还大。
温晁顿了顿脚步,冲着已经愣住的下人也凶回去,“没听到吗?!还不快去!”
温晁不能直接去放了魏无羡,要不然兄弟反目这戏码立刻会被添油加醋的在温若寒面前过个千百回。
一肚子气的温晁在温逐流的注视下吃干净了屋里所有瓜果点心,捶着胸脯咽下去,打了个饱嗝。
舒缓了心情,温晁才开口说正事:“你让温宁走一趟,往地牢里看一看,带点吃的过去,我不能掺和,让温宁也注意点儿”
“好”温逐流答应了,却还站着没动。
“好就赶紧去啊”温晁看他一眼开始催。
温逐流磨磨蹭蹭的离开。
温晁看温逐流欲言又止的样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差人又去打听,“你,就是你,过来,跟着温逐流,要是让他发现了我就打折你的腿”
温逐流没什么异常,听话的去找了温宁让他去看看,只是说好了要带的吃的一点也没带,反倒是让温宁带着武器和药膏。
温晁这边听了属下的汇报有些纳闷,关个禁闭能关出多大毛病?大惊小怪的,还带着武器,监守的还能揍他一个送饭的?
越想越纳闷,温晁换了便衣偷摸的去地牢里瞧一瞧。
魏无羡的确是被关小黑屋了,和他关在一起的还有温晁多年没见的“童年伙伴”——青阳。
得,这不瞧还好,一瞧事就大了。温宁前脚刚走,温晁就到了,打开了牢门。
魏无羡面色苍白晕晕乎乎的看不清来人。
那来人也不管他,径直走向已经被温宁弄晕的狗,魏无羡只觉得剑光一闪,屋里血腥味瞬时重了起来。
被亮光晃了眼,慢慢看清了那人,是温晁,地上的怪狗已经身首异处。
“温重明,你怎么来了?”
温晁不理他,背过身蹲在狗头前。
魏无羡没力气过去,也不想过去,因为那场面实在是有点恶心。魏无羡看温晁蹲了半天也不见起来,便又忍不住开口,“温重明,你怎么了?吱个声啊,不吱声也行,你倒是过来扶我起来啊,我还以为你是来救我的呢”
温晁终于给了回应,起身时晃了晃,走过来,脚步也有些虚浮,佩剑都被丢到一边。过去僵硬的将魏无羡拉起来,眼圈微红,脸色泛白,状态不比魏无羡好多少。
“你怎么了你?都行不要了?”魏无羡也有了些力气,扒拉开温晁扶着他的手,忍着恶心走回去将都行捡起来,直接用袖子擦干净上面的血,插回鞘里,递给温晁,“这不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么,好好收着,丢了有你后悔的”
温晁接过剑,握紧了剑鞘,低声答应,“好”。
魏无羡看温晁情绪低落,以为自己的话触了人家心里的疤,便开始转移温晁注意力,买起自己的惨来,“唉~哪像我啊,现在连我娘的样子都快忘了,她老人家也没留下什么念想。哎,你知道我为什么怕狗吗?小时候……”
“我知道”,温晁打断了魏无羡的絮叨式安慰,“我没事,有事的是你自己,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去,上完药照样得集合听训!”
“你怎么知道,都不等我把话说完,喂,温重明!温老二!”魏无羡后面说个没完,温晁已经走远了。
温晁也乏力的很,刚才见到那狗,脑一热就动了手,现在跟癔症了似的,嘴里嘟嘟囔囔,前言不搭后语,“它怎么还活着?不该早死了吗。它不是青阳,不是青阳,只是六亲不认的畜牲,对没错,那不是青阳……畜牲而已。杀了两回,这次应该是真的死了吧……”
温逐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温晁身后,静静地听温晁胡说八道。
温晁突然回过身,瞪着温逐流半天,好像终于认出来跟着他的是谁了,然后才咧嘴笑起来,“还好是你……”接着,眼一翻,晕了。
温逐流将人稳稳接住,思量着该背还是该抱。
温逐流背着人往回走,在院门口遇上了等候多时的温旭。也不搭理,连个眼神也不给。
温旭也不责怪,侧身子让开路,“明天去洞里,看好他,别像今天,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温逐流脚步没停,冷声道:“不会,绝对不会”
温旭看着温逐流进了屋,冷哼一声,“但愿如此”
“放屁~”进了屋子,温晁眯着眼睛说了一句,热气吹在温逐流耳边。
温逐流猛然侧头,“你没……”
“嘘!”温晁一把捂住温逐流的嘴。
温逐流被勒得往后直仰。
“哎哎哎,别别,别倒!”
温晁叫声还没结束,两个人嘭得一声,人压人倒在了地上。
温逐流反应极快,利落地翻身就起来了。
倒是温晁,满眼金星,“别,别动我,让我自己躺会儿……”
温晁捂住眼睛,在地上躺了半晌,温逐流就站在一边看了半晌。
“睡觉,还是睡觉好”温晁一骨碌爬起来,上床睡觉去了。
见温逐流还没走,温晁挑挑眉,笑着拍拍床榻,“要不?凑合一下?”
温逐流这次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向前走了几步,看到温晁吓得向后一缩,这才转身离开。
“嗬,长能耐了啊!”温晁将被子蒙上头,腿脚乱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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