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为什么失踪了,这事儿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魏无羡和江澄都没想到重回莲花坞时,周遭没什么变化就连荷塘里的荷花都比之前开的更盛。
只是书房里不再有江枫眠,也听不见虞紫鸢的吵嚷。
江澄握着拳的手上紫电也随着主人的心情起伏。或许温晁还有点良心,撤到驿站时便取下了太阳纹的家徽。要不然那就不是太阳,那是碎渣。
江家祠堂也没什么变化,因为江家上下都不信江枫眠和虞紫鸢死了,除了九瓣莲上的主人换了,江家还是那个江家,厨房里炖着莲藕排骨汤,院子里有江澄、和魏无羡吵闹声。
打着打着以为回到从前的江澄去了书房去处理事务,而魏无羡耷拉着一条腿坐在廊亭里,想着金子轩可能要娶师姐就觉得气,他压根儿就不配。
何以解忧?未有杜康。跑去喝酒的魏无羡正巧看见温宁,还是憨憨的模样,笑着叫了自己一声,“魏公子”。
“温宁?你怎么在这?各大世家可都在找你们”魏无羡怕这傻小子被抓走了还摸脑袋呢。
“魏公子,没事的,二哥都安排好了,我是和小五一起来这边替孟姨收账的,魏公子你是来喝酒的吗?”
“嗯”,魏无羡对着温宁身后的店小二也报以友好微笑,点头应是,“那我先进去了,你注意安全”
“嗯,好,那魏公子再见”温宁摇着手里的账本走向别处。
温宁看着小五勾完最后一笔账,“你怎么都涂黑了啊,这回去孟姨怎么对账啊?”
“没事小公子,咱们都要到钱了,这个账就算消了,账房先生都懒得对,这也是夫人吩咐的”小五将账本递还给温宁,“小公子,这本子您收好,我得留在云梦这家帮忙,您自己回去路上小心”
“嗯,好,你也小心啊”
“哎!”,小五应了一声,冲着温宁的背影叩首拜了一拜。
魏无羡后来遇上了蓝曦臣,温宁遇上的……却是金子勋。
“喂,前面那个,你谁啊?”
温宁将账本揣进怀里,疑惑的扭过头,看到那人穿着金家的校服便有些紧张:姐姐和二哥都说了,金家最危险。
金子勋这几天不爽魏无羡在大宴上让自己难堪,又找不到温氏余孽被金光善成天指着鼻子甩脸子,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像温氏余孽。嗯?这是个好法子啊,金子勋灵光一现,买了几个罪大恶极之人毒哑了嗓子,当是温家人交了上去,果然受到赞赏。
“你,你干什么?”温宁一紧张就结巴。
“呦!还是个小结巴,你结巴什么呀,做什么亏心事了?”金子勋扬着下巴说话,却显得又比温宁矮了一点。
“我,我没有,我只是来,来收帐的”,温宁捂紧了怀里的本子,那本子封底右下角可清楚画着温家的徽呢!
越是这样,金子勋越是不罢休,非抢了账本来看,密密麻麻的已经全部涂黑也看不清,却看的清那火红的徽章印记。
“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带走。温家的人,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给你揪出来!”
————
“小刺客”还是把温晁摇晃醒了。
“怎么了?”温晁操着浓重的鼻音想拍开温逐流的手,哼哼唧唧:“头疼…”
温逐流没时间想着先带他下去或者再来碗醒酒汤,只能揪着他长话短说,“温宁失踪了”。
话音刚落,正巧了空中一声雷。
晕晕沉沉的温晁不知道是被哪声吓得直接弹了起来,“这都怎么了?要变天?”。
然后,扭身抬脚跌下屋顶。
“公子!”
两个人一块跌下去,抱团摔在地上。
雨已经开始下了,温晁也被浇的彻底清醒。
“这大雨…你还要躺在地上?”,温晁拍了拍身旁的温逐流,“摔哪了?”
温逐流闷哼一声,“无碍,你可有伤到?”
“咳,我也没事”
两个人都硬撑着,等相互扶持着站起来,浑身早已淋得透湿。
“你腰疼你不说!?”温晁扶着温逐流一瘸一拐的走进屋里。
温逐流没吭声:你腿疼你不也没说?
将温逐流撂在床上,温晁便一蹦一跳要出门。
“去哪?”温逐流想挣扎着起来,可腰间剧痛让他不得不躺下。
“去找人!你要是瘫了我可不养你”,温晁跳出门,扶着墙慢慢走,没走多远便碰到一个慌张的店小二。
“二公…老板”那店小二上前搀住他,“您这是干嘛?这下这么大雨呢……”
“你嘴怎么这么碎?”,温晁扶着那人的胳膊一瞧,眼熟!
“小五?你怎么没走,我不是让温逐流赶你走了吗?”
温晁习惯性扭身要喊,却被小五捂着嘴拖到一边。
“唔艹,你大爷”
“二公子,得罪了”,小五将温晁一路拖到走廊尽头的客房,扔上床,要走时被温晁揪住袖子,吓得一哆嗦。
温晁被勒的眼冒金星,躺在床上大口喘了几口气,“咳咳咳,你站住!”
“二公子,您别难为小的,我也是听命行事啊,小的真不知道温宁小公子在哪,小公子是一个人回来路上丢的,小的真不知道……求您别再难为小的了”小五扑通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温晁愣了片刻,心中有了底:这八成是跟孟诗有关系了。想起剧里雨夜的死人堆,有些喘不上气。
捂着胸口坐起来,用那条好着的左腿一脚踹过去,“谁他妈问你这个了!温逐流伤了腰,给爷去找个大夫带到房间”
“哎?”小五懵了一下,“是是是!”
温晁慢慢打着自己算盘,眼看店小二要出门,温晁又缓缓开口,“站住,你刚说温宁?他怎么了?”
“啊?没,没事,就是刚刚听温护卫说温宁小公子失踪了,您没听到?”
“我刚听说…你下去吧”
等小五带着大夫找到温逐流。
外面雨下了一夜,温逐流盯着窗户看了一夜。
温晁呢?温晁他也是真没想到自己能瘸着腿在雨中找到马棚。
好像都是为他准备好的,屋里有蓑衣,有拐杖,屋后就是马棚,马棚里还有匹良驹。
“靠,又被算计了”,温晁骑在马上想着刚刚跟店小二演的那么一出就觉得无比尴尬:看来……真该让他闭嘴。
一路疾行,来到穷奇道,只有雨中独自淋雨蓝二公子还站在那。
温晁停在蓝忘机身旁,下不来马,便用拐杖勾起了雨伞遮住伤心的男主。
温晁想说:蓝二公子,独自神伤到是不必,有这功夫,何不想想如何帮他一把?
但这话温晁没立场可说。
或者:蓝二公子,你掉东西了?
这种话,温晁没胆子说。
插科打诨这一套,温晁在蓝忘机这就永远别想了。
“这又是何必?”
蓝忘机并不吃惊温晁还活着,错开手握着伞柄接过了伞,扭身离开。想着刚刚与魏无羡决绝的场面,又停了下来,头一次对温晁有些好脸色,“温二公子,可否请教,何为离经叛道?”
温晁挑起了眉,“那蓝二公子,又是否知道,何为经?何为道?”。
蓝忘机回过身正视这个温家的残余。
知道蓝忘机不会回答,温晁便自顾说着,“三千家训守身正道是你蓝家的经,为仙为民逢乱必出是你蓝家的道。蓝二公子又何来问我?若是想知道我这温氏余孽的意思,我心所向便是我经,我心所想便是我道。至于那位……”。
温晁摇了摇头,心想:魏无羡这人,求学的时候就能瞧的出来,软的配不上眼,横的看不惯眼,天生笑脸又性子欢脱,跟谁都能说两句又跟谁都差点意思,认定的事死了也要做。想着想着就噗嗤笑出来,“本公子跟他可不是一类人”。
蓝忘机只提了一问便从头沉默到尾,到温晁离开,还是站在原地。
乱葬岗,温晁从没来过,担心会被恶鬼撕了魂,这一路过来起了不少鸡皮疙瘩,脑子也沉。
温晁在距乱葬岗不远处落马,没力气爬起来,不知多久,隐约感觉有人踢自己,问自己死了没。
温晁看不清那人,只发出细蚊般的声音弱弱求助,“大爷~帮下忙”
那人说什么来着?哦对,是“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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