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圣君(完)

    远在数万光年之外的低喃声, 遥遥透过这层层交叠的时空,穿过那一个个遥远的世界, 在那些世界天道的默默注视下抵达了清粲的耳边。

    “清粲……”

    压在喉间发出的低语, 像是风吹过耳边摩擦的轻响, 专注于眨眼的功夫便错过了那浅浅低语。

    清粲神识通天, 夹杂在风声中不正常的波动, 就算他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眉头一皱,冷色微现。

    太子殿下面上时常带着温和疏离的笑意,对每个人做足了表面功夫, 对上的人就算知道这不过是很普通的待遇, 那抹笑意入眼后也不免心思浮动。

    眼神克制不住的乱飘,就像胸腔里那个无处安放的心。

    所以, 太子殿下笑容是常态, 最大的反感也就是淡着一张脸不做任何反应,清淡的目光自然就堵住了那些人口中不知所谓的废话。

    倒是极少见到对方冷脸,还是在恒王面前。

    路过清粲时放慢了脚步的大臣们,偷看一眼恒王眼中满满的谴责。

    竟然惹了太子殿下生气!

    被愤愤目光包围的聂恒, 一脸冷漠。

    这些家伙在太子临朝的时候没少上折抗议, 这个时候却操心起了不关他们的事情。

    最近的事看来真是太少了。

    聂恒不再关注那些家伙,转眼看着清粲,心中一抽一抽的,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些令他不喜的存在那一瞬间出现又淡去。

    没有来头的感觉,若是错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清粲皱眉了。

    说不出那一瞬间心中的感觉是什么。

    似悲哀,似无奈,还有绝望……

    不属于他的情绪突如其来,有些莫名其妙的交缠在心间。

    清粲偏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聂恒,眸光深深。

    聂恒心中咯噔一下。

    不知为何的紧张起来。

    但清粲什么都没说,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聂恒欲言又止,略显无措。

    在市井流言越闹越大,时常溜出宫的姬淮这一日也在茶楼中听到有碎嘴的人念叨了几句。

    顿时惹得他勃然大怒。

    “混蛋!当今太子也是你们能议论的?!”

    冰冷刺骨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阴戾,下一秒就要溢出来的暴躁叫议论的几个文人缩着脑袋汕汕地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厉声呵斥的贵气少年是谁,但看这周身气质与极好的绸缎衣料,定然不是常人。

    惹不起惹不起。

    林弘眯眼一笑,风流倜傥的面色有寒霜微印,如笑面虎般让人敬而远之。

    “现在的读书人真是有些自命清高了。”端着一副得才不遇的姿态,肆无忌惮地对着当今时事乱说一通,哪种说法能引人注目就说哪种。

    根本毫无主见,这么一想,那个看不顺眼的许斌都顺眼了一点。

    姬淮心情非常不好,先前没注意,这次听到耳边才发现民间竟然对立清粲为太子争议怎么大。

    最重要的是,还打着一副为二皇子不平的口号。

    姬淮冷笑一声,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还心有不平?

    需要别人为他出声?

    那些乱传谣言,鼠目寸光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姬淮心中念头一顿,缓缓垂目。

    根本就不知道,没有人比清粲还要适合那个位置了,简直就像从他一出生便等着他的到来。

    承认了这个也就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看看吧,在皇宫内受着精心传教的自己就是比不过在外流落的双生兄弟。

    姬淮难掩灰暗的心情,林弘轻撇一眼没有多嘴。

    挥扇想起自父亲的叮嘱,心里哼了哼。用得着他多嘴,这大乾他自然是护定了。

    就算……是为了那个人,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若是那些奸臣欺上瞒下岂不是给他寻了烦恼?

    想到这里,林弘轻咳一声,唤回了姬淮的心神,也让自己快要歪掉的思路就此断了。

    说起宋川,在宴会过后,不知宋老将军受了什么刺激,直接打包送去了军营中。

    只来得及匆匆见上一面后,就离京了。

    姬淮回神后,怎么都无法放下这件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后,便要起身回宫去面见父皇。

    这些无知的读书人就会在百姓间无风起浪,不好好整治一番,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大才子了。

    清粲回东宫后,聂恒正坐在桌案前随手翻着皇上挑出给太子处理的奏折,面上有些百无聊赖。

    听到声响后,抬头一看果然是清粲,清淡的面色瞬间柔和下来,君子如玉的气质也温文尔雅,顺入人心。

    清粲走至椅旁,随意看了一眼桌案,调侃道:“这东宫如今恒王已经来去自如 ,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冠上太子妃的称号了?”

    语尾有几分笑意,玩笑的意味非常浓。

    但聂恒定定地看着清粲,墨发从身后滑下,清润的眸光似乎微亮。

    他轻声道:“你想娶,什么时候都可以。”

    表情非常认真,声音虽轻但很郑重。

    这句话让清粲散漫的表情收敛了几分,敛眸看了他一会,轻笑道:“你可是王爷。”

    聂恒抿唇,显出几分倔强的味道,他明知道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回应,但真的得到了答案心里还是不免失落。

    心上人太过耀眼,朝中那些人哪个心怀鬼胎他一眼便知,尤其在朝上皇上有意无意地提起太子年岁,暗示到了成婚的时候心口更是一堵。

    就算被清粲不清不淡地推了回去,但那日之后聂恒心中就始终处于那种不安稳的高度上悬着。

    他并不在意自己是何身份,他只想向所有人宣告这个人是他的,你们统统不准觊觎。

    蓦地下颚一热,清粲双指轻抬,止住了对方头一点点低下的趋势,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细致温柔满是旖旎。

    聂恒怔怔地看着静在咫尺的面容,清粲漂亮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无声无息的就将那颗不安稳的心放回了原地。

    清粲蹭了蹭对方唇部的软嫩,抬手环住聂恒腰部,另一只手穿过膝弯稍一用力便抱起了他。

    抬步往床边走去,半途中附耳低声一语:“比起太子妃,王爷还是准备一下皇后的称呼。”

    简单一句话,内里的意思不可谓不丰富,直接将官场沉浮多年的恒王惊得半晌没有回神,就这么怔忡地被清粲一路抱到了床上。

    当背部触及到床上的柔软触感,腰间紧系的腰带一松后,聂恒才有些慌乱地压住清粲的手。

    “这还是白天……”

    可惜身上的人听而不闻,本就没用多大力气的聂恒轻而易举便被镇压了。

    只能任由思维坠入火热的浪海中,身体也由他人掌控般身不由己地流露出令他人心悦的反应来。

    几月后,清粲手下已经有了自己的班底,心气甚高的林弘许斌也是重要基底之一,平时撞上一面皮笑肉不笑,却也没有真的搞出什么事情来。

    诸侯们被缩减了领地后,又被太子手段凌厉干脆地砍了一半兵权,没人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但天下的诸侯唯唯诺诺了几个月是事实。

    边肃沉着一张脸,手段深不可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天下的术师无人敢对他下手,甚至直言与太子为敌者,命数已尽。

    因此,在清粲尚未登基时,便完成了皇权的大部分集中,昔日走在悬崖边上的王朝就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被拉了回来。

    这些手段,加上一些关于他的画像流传了出去,轻易就堵住了天下人的嘴。

    画像中人只有真人五分神韵,但已然让人叹服,这般风姿当真夺目。

    皇上病重的如此突然,几乎是一夜之间便面临垂死之际,太医院的太医们跪了一排束手无策,满脸惶恐。

    姬淮在旁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将要破口大骂的时候清粲闻讯赶来,轻扫他一眼:“冷静一点。”

    脑中混乱的姬淮立刻闭上了嘴,眼眶泛红地看着他。

    皇上撑着最后一口气,拉着清粲的手努力说出最后一句话。

    “大乾须无忧,皇位有传人。”

    其他的无法多说,他没有太多资格对这个孩子提出什么要求,恒王与他的关系终究是他们之间的事,一出生就弄丢了他,一回来就担上了如此重的担子。

    皇上到底还是愧疚的。

    清粲轻“嗯”了一声。

    得到回复的皇上吐出最后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手无力地垂下再无呼吸。

    依稀之间,好似故人浅笑站在当年初见场景对他招手。

    皇后……

    撑了大乾这么多年的皇上,死了。

    病情无法瞒下去,一夜之间陡然爆发不可挽回,这是过去一年中健康表象的代价。

    王公公悲呼:“皇上,驾崩了!”

    闻讯而来的朝臣们瞬间在外面跪了一地,姬淮撑不住身子一个踉跄跪下了。

    就连聂恒都缓缓行了跪礼,送走了这位与他周旋了不少年的皇上。

    只有清粲,依旧站在床边。

    哪怕此生为人,神明也不可轻易下跪,否则只会害了受礼之人。

    神明下跪,天地愤怒。

    没有人说什么。

    那是下一任的陛下,也没有人敢想象他跪下的模样。

    这年。

    太子姬澜登基,国号续用。

    立恒王为后。

    就此,掀开一代盛世。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了说,幻梦微博也是有粉丝的人了哈哈哈(叉腰骄傲)

    还有一个后世番外,不长

    小天使们看看幻梦专栏那个数字是不是非常不顺眼(疯狂暗示.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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