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人皮

    丛林的风声,四下啸起,像千万头猛兽在嘶吼。

    白芳静和李泰克望着顾尔临,等他说出答案。

    顾尔临绕着平安走了两步,问:“你们还记得今天下午我们看的照片,上面有什么异样吗?”

    白芳静沉思着:“照片很普通......”

    “我知道。”李泰克打断了话:“每张照片上平安都带着毛线帽!”

    李泰克这次难得的没有结巴,顾尔临点头:“对,就是毛线帽。”

    相册里一共有十几张照片,记录了平安二人从小到大的模样,照片里唯一不变的就是黑色毛线帽。

    从崭新的帽子,一直戴到破烂不堪。

    顾尔临说:“平安出生时,李清在照片背后写到,平安二人天生缺陷,二人连为一体,且终身无发,所以阿芳亲手为二人织了毛线帽。”

    关键的点就在于,这个毛线帽是阿芳亲手织的。

    白芳静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平安最珍贵的东西,就是这顶帽子?”

    “对。”顾尔临说:“昨天我抢了阿平的帽子,他反应很激动,这就足够说明帽子的重要性,但是我们的目标不是阿平的毛线帽,而是阿安的。”

    原因很简单,照片后面的字是阿安所写。

    这个愿望也只是阿安一人的愿望,所以任务的谜底——就是阿安的毛线帽。

    当年阿芬死后,留下的唯一东西就是这对毛线帽。

    阿安得知李清很思念阿芬,所以想要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李清。

    那也是阿芬唯一的遗物。

    得到答案后,顾尔临迅速伸手,想要一把拿掉阿安的帽子。

    可他扯了扯,发现这顶帽子像是长在阿安脑袋上一样,怎么也拽不动。

    后来他凑近了点看。

    哦,这顶帽子还他妈的……

    真的长在他的脑袋上。

    毛线帽的每一根丝线,如同触角一般扎入了阿安的皮肤。

    千万根丝线,密密麻麻的连在他的头皮上,像是变成了他的头发。

    白芳静取下腰间的斧头,递到顾尔临面前。

    顾尔临心领神会,他将帽子拉开一点,拿过斧子,细细的切割着发丝,阿安头皮上每一个毛囊,都被丝线牵引着凸起。

    阿安看起来很虚弱,整个过程都木着眼神,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顾尔临就放弃了,那些丝线看着柔软纤细,实则坚硬如钢丝。

    别说是斧头了,就是电锯都砍不断。

    “砍不断。”顾尔临问:“怎么办?”

    白芳静皱着眉头,一把夺过顾尔临手上的斧头,坚定的说:“砍不断,就割皮。”

    “啊?”顾尔临迟疑着说:“这是不是太.......”

    在顾尔临震惊的目光中,白芳静手法娴熟的将阿安的头皮割了下来。

    双手将毛线帽交到顾尔临手上,帽子上还连着一层头皮,上面的血还是热乎的。

    顾尔临目瞪口呆:“......太残忍了。”

    白芳静:“npc而已,他不死就是你死。”

    就在这时,阿安低垂的头,突然抬起。

    他没有了头皮,头顶处能看见整个头盖骨,血流了满脸。

    浑浊的眼珠,盯着顾尔临手上的毛线帽。

    接着一声嘶吼。

    “啊——”麻绳应声断裂。

    阿安因为丢了毛线帽,陷入了狂躁状态。

    白芳静叫了一声:“跑!”

    顾尔临这才反应过来。

    三个人十分有默契的朝三个方向跑,顾尔临一路跑进丛林深处。

    阿安想拿回帽子,一直跟在顾尔临身后。

    他还拖着阿平尸体,按理来说跑的应该不快。

    可奇怪的是无论顾尔临怎么跑,都能感觉他在一点点的朝自己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就在背后......

    阿安双手向前伸着,口中发出怪异的呻,吟声,血流进眼睛里,又从眼里流出血泪。

    顾尔临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阿安怨怼的血眼,像是要将他杀死。

    顾尔临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毛线帽是重要道具,所有人的生死都在帽子上,他不能将帽子扔掉,可现在他该怎么办?

    道具!

    对!他还有道具!

    顾尔临一边拼命的跑,手在身上乱摸,拿一个扔一个。

    镜子?

    没用!

    铃铛?

    没用!

    照相机?

    没用!

    仓鼠?

    没用!

    打火机?

    等会......

    他刚刚把什么东西扔出去了???

    空中残留着一段叽叽叽的哀嚎声,成抛物线落下。

    顾尔临:“......”嘶,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时间紧急,顾尔临手里拿着打火机。

    心一横,就它了!

    怪人每次出现,屋内的烛火都会熄灭,等太阳一出来,怪人又会瞬间消失。

    顾尔临盲猜——连体人怕光!

    他将手中的打火机点燃,潇洒的向前一扔。

    火星接触干木,哗的一声,烈火燃了起来。

    火光照耀的瞬间,阿安停住脚步,面容变得扭曲,狰狞。

    他的身体里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血肉变得泛黄透明,甚至从毛孔中冒出水泡,就像一张人皮里装着煮沸的开水。

    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痒的抓心挠肺。

    阿安不停的挠着身上的皮肉,挠着挠着他的手指就软了下来,接着整个身体瘫在地上。

    最后顾尔临眼睁睁的看着,平安变成了一滩血水,如同被火融化的蜡烛。

    平安一旦消失,其他的连体人也一起消失了。

    白雾瞬间退去,远处响起嘈杂的人声。

    大火的动静太大,待在屋里的队友都寻声跑出来了。

    顾尔临理了理衣服,顺势靠着一棵大树。

    身后是炎炎烈火,在这个混乱的场景下,他更不能慌。

    大家气喘吁吁的跑来,看见顾尔临一脸淡定,反倒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白芳静先开口:“平安人呢?”

    顾尔临向地上努了努嘴,众人看见地上的东西,倒吸一口冷气。

    一滩冒着泡的血水,上面飘着半透明的黄色人皮,像是一幅人形画,鼻子眼睛都栩栩如生。

    徐石咽了口口水,勉强压下恶心感问:“东西找到了吗?”

    顾尔临点头:“找到了。”

    “既然东西找到了。”王青文捂着嘴说:“我们赶紧走吧。”

    东西找到了,任务也就完成了,大家实在是不想面对这一滩令人反胃的东西,打算转身离开。

    “不行!”顾尔临一声大喊:“不能走!”

    徐石不解:“为什么?”

    顾尔临指了指身后的大火,说道:“先救火。”

    徐石嗤笑一声:“大哥!这是虚拟世界,烧了就烧了呗。”

    顾尔临没理他,只说了一句话:“完成任务的东西在我手上,你们要是不帮忙,就别想出去。”

    说着他跑向小溪边,拿起木桶挖了一桶水。

    顾尔临的这句话很有威力,灭火事小,出不去事大,众人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照做。

    火势蔓延的不大,众人齐心协力,火势越来越小。

    顾尔临也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的吉祥物。

    仓鼠缩在一棵被烧焦的树洞里。

    顾尔临将它捧出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不停的发抖。

    它背后的皮毛被火烧伤了,露出指甲盖大小的皮肤,边缘泛着黑焦色,血红的皮肉露在外面。

    “你就是为了找它啊?”白芳静站在一旁问。

    顾尔临心疼的抚摸着仓鼠的脑袋,恩了一声。

    “害,它就是个npc,你救了它也没用,我们出世界的时候,所有数据都会清零,它也一样。”白芳静叹了气,像是对顾尔临无知的无奈。

    它就是个npc......

    你救了它也没用......

    白芳静的话在顾尔临耳边回响。

    他不由的揣紧了仓鼠,低下头正对上仓鼠的眼睛。

    它仰着头,也在望着他。

    就这样目不转睛的望着它......

    眼神少了往日的不屑和轻蔑。

    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怜,又有些责备,好像在怪顾尔临抛下了它。

    这种亦真亦幻的感觉,另顾尔临有些恍惚。

    它真的只是游戏里的npc吗?

    多日以来,他俩朝夕相处,顾尔临是第一次进入游戏世界,在外人眼中他胆大又聪明,可以带领众人走向胜利。

    其实顾尔临心里清楚,他也会害怕。

    在夜深的时候,他时常自己一个人瞪着眼睛不敢睡觉。

    这时候仓鼠总会在他床头啃东西。

    有瓜子时啃瓜子,没瓜子时啃板凳腿。

    反正总是会发出些噪音。

    就是这些噪音,好似催眠曲,令他心安。

    就这样,一觉睡到大天亮。

    在顾尔临眼中,仓鼠不仅仅是个npc,更是他的战友。

    顾尔临这样想着,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将仓鼠捧到面前。

    四目相对。

    顾尔临真诚的道歉:“小乖乖,对不起啊!我刚刚太着急了,没有看清扔的东西是你,害你被火烫伤,我真的太愧疚了......”

    仓鼠目光缓和许多,好像接受了顾尔临的道歉。

    顾尔临立刻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治好!”

    仓鼠眼神更加欣慰了,像是自己养了许久的猪,终于会说人话了。

    顾尔临说干就干。

    he——tui!

    他朝自己手心吐了一大口唾沫。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唾沫涂在仓鼠伤口处。

    在仓鼠错愕的眼神中,他颇为得意的抖腿说:“人类的唾液中有很多营养成分,可以杀菌消毒,怎么样?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到浑身清凉?”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

    “啊!!!你咬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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