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第25章六道阵法(补完)

    世界仿佛熔炉,而此处,便是火焰的中心。

    “是,世界上只会有一个「君麻吕」。”

    赫映姬重复他的话,又用同他如出一辙的蓝绿色眼眸凝睇过来,“那就是你。”

    比起独一无二的名字、更像是独一无二的称呼的四个字,谁是辉夜的少主,谁就是辉夜的「キミマロ」。

    ·

    跪在地上的辉夜弟弟脸上露出隐忍之色。

    风吹得灯火一阵飘摇,他俊秀的脸就半沉在阴影中,又好像溺进幽暗的水里。

    辉夜的神明对于银发少年的偏爱如此明显,在后者存在的时候,她的眼中就看不到其他人。

    「我早该明白的,在他没回来之前,我就应该有这个准备。」

    辉夜弟弟凝望着眼底青灰的石头路,因为注视太久,眼睛也微微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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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晚了,比约定的时间要晚很多。”

    沉默的庭院,入门处插着爪型的火把,白衣的辉夜的族人们手中也拿着火把。

    摇曳地照亮昏晨的光线中,庭中对峙的人们的身影横斜着凌乱在地面。

    宇智波佐助站得靠前,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银发少年说话时,每一个发音开始与结尾的气息。

    鼬说他来得比他想象早,君麻吕又说他来得比约定中晚。

    他明白对方的「约定」是哪一个约定,想要反驳的话语很生硬、却也很流畅地说出口,“我没打算过来接你,要过来的是鼬。”

    君麻吕的视线越过他,他与母亲大人对视,这有利于他做出是否要出手的判断,“谢谢你佐助,你能来我很高兴。”

    “……”宇智波小少爷沉默一瞬,他隐约能感觉到了对方对他的爱消失了,或者说,比以前要少了很多。

    “可是你们不能对妈妈动手,不是因为我讨厌这样,而是这里是妈妈的主场。”

    自顾自说话的君麻吕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柔和的力量便使得佐助退后几步,让开了道路。

    “妈妈很强,比谁都强。”

    下一刻,他的血继无声发动开来,淡蓝色的查克拉如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了整个辉夜,在他的意志与赫映姬分庭抗礼之下,广袤的天空也暂时地呈现出被分割开的姿态。

    蓬莱岛边缘,注意到桥下的池水也无端掀起了波澜,辉夜东临在风中回望侧殿的方向。

    整个辉夜族的上空都散发着蓝紫交汇的光芒。

    那份光芒倒映在他的眼中,他的脸上不觉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怔忪之色。

    “是老师口中的……「六道封印阵」?一直以来都是主母在掌控的,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庭内,银发少年的发丝在身后狂乱地飞舞着,他已经走到了鼬的身边,即使在飓风中,步履也很坚定。

    “我会开启通往外界的时空通道,这是和「天送之术」一样的时空间忍术,但因为有「六道封印阵」的助力,能够为你们减轻传送过程中的压力……时间是三息。”

    “趁此机会,离开辉夜,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说什么傻话!”

    没有料到他能这样简单就拂开自己,佐助一怔过后,站在原处却听见了这样的话。

    跟他的声音一齐响起的,是辉夜宗信的惊声,“你居然已经……能掌握六道阵法了。”

    以月夜見宫底下的深谷为阵眼的六道封印阵,是为血脉至高无上之人而存在的,一直以来它都是在赫映姬的掌握中。

    它所笼罩的范围下,就是赫映姬所统御着的神域——就是整个辉夜。

    而如今,这份统治却从根基上出现了摇摆的因素。

    顶着暴风,中年大叔艰难地站在妹妹的身侧,“君麻吕,这可不是用来帮助你那些无理的伙伴的工具,快!将封印阵的控制权还给你的母亲……”

    “君麻吕,”他的喊话声未落,赫映姬平静的眸光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她在银发少年的脚步下,感知到了他的固执,“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最爱的孩子会为了一群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而决心反抗我。”

    这点细微的变化并不明显,好像冰面被踩碎之前发出的咔嚓声,连裂痕也是浅淡的,却足已叫熟悉赫映命的人神魂俱裂。

    她的声音在查克拉掀起的飓风中清晰地响起,高空之上的淡紫色能量陡然拔高,抛下的光芒将所有事物都氤氲成朦胧的丁香的华彩。

    一股可称为霸道的意志仿佛自苍穹之上降临了。

    照美冥在这份无差别的威压下蹙眉,她只有伸手扶住部下的身体,才能保证青不会因此倒地,“赫映……”

    她抬头注目银发女子的脸,又一瞬噤声。

    此刻,辉夜天女那双阴冷的青蓝色双眸在青梅的眼中是如此陌生。

    月亮……升起来了。

    并非广义上的月亮,因为现在应当是白天。

    猩红的巨大的月轮,沉沉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篱笆中兼六黄多重瓣的花蕊颤抖着在风中坚持一息,便无力地从梗上凋零而下,沉浸在黑夜中的寝殿,仿佛被压得喘不过去的病人。

    “为了我们,君麻吕君似乎与他的…母亲、赫映姬大人有了矛盾…”

    开启白眼过后,雏田与宁次是唯二能看清殿外动静的人,靠他们断断续续的解说,殿内的人们能够得知到外面的对峙。

    宁次收回目光,“鸣人在外面,还有佐助、他的部下,宇智波鼬也是……他现身了。”

    他在心里补充道:「真是一团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么样子的……

    “虽然之前鸣人是让我们相信他,可还是不能将希望寄予背叛过村子的人,我们要出去帮助君麻吕……就算无法说服辉夜的赫映姬,也一定要保护到他们,”月光疾风紧张地握拳,又惨惨一笑。

    “太让人灰心了,一路上,一点用处都没有起。”

    夕颜注目着他,默默伸出手握住了他冒出冷汗的手。

    “……卡卡西老师和红豆上忍也在,还有我们族的德间族兄……应该是之前和鸣人君一起过来这里的?”

    雏田继续道。

    “那么,我们族应该也有人在这里,”志乃回过神,他回应疾风上忍的话,“我们出去帮他们吧……不先从这里出去的话,是没有办法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天上红月的光芒几乎渗透房梁,漩涡香磷同样在用神乐心眼为佐助感知着外面的动静,几番试探之下,手脚发软,冷汗已出了一层又一层。

    “别做梦了……出去也帮不了什么忙。”要知道她一直是个不怕死的个性,此刻居然也在辉夜赫映的威势中露怯了。

    红发少女环住双膝,又死死扣住手心。

    “那个女人……身体里是怪物,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和她一样反应的,是犬冢牙手底的赤丸,无论前者怎么安抚都只是不停地呜呜哼哼。

    有时候,动物的直觉是最敏锐的,大白狗匍匐在地上,眼睛完全眯缝起来了,就与小时候在君麻吕的杀气中瑟瑟发抖时一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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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轰鸣响起在耳边时,他们终于能明白「唯一的生路」是多么准确的判断。

    从脚底开始,每一寸土地都在月光中下陷崩裂,露出灰败的壤,掌握着神的力量的天女,以她为中心创造形成的超重力场,在又以红月的光线作为媒介,降临在每个人的身体上。

    “体が動けない……”(身体动弹不了了。)

    开口已是一件难事,陷入进水泥池子一般,每一寸身体都被摇拽向地面。这是比飘渺的杀意更绝对、更具实体的力量,完全超脱了宇智波佐助对与「忍术」的认知。

    绝对不是忍术的范围可以界定的东西,在这种环境下,赫映姬杀死无法动弹的他们,轻而易举得就好像按灭一只蚂蚁。

    手中的刀仿佛有千斤重的,再也握紧不住,黑发少年调整查克拉地试图运转写轮眼,可是在这层压力之下,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极为困难,他咬牙之下,眼球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几乎是瞬间的,血液便顺着破裂的筋脉渗出。

    没有进化作永恒万花筒的眼睛使用之下,是有很大风险的,况且一路上,他就频繁地开着万花筒。

    宇智波鼬感觉得到弟弟的挣扎,不由无声地叹了口气。

    “……打算怎样做?”

    他低声问身前的银发少年,一只手握住弟弟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已经不能再维持变身术的金发少年。

    水月已经自动变成了水,重吾也许是他们中情况最好的一个,他看起来似乎还能忍受地想要走到君麻吕身边。

    “不用过来,你和他们一起走。”

    君麻吕拒绝他的靠近,“重吾……你的枷锁并不是我。”

    赫映姬的目光停驻在他们身上,夜空之上,那轮猩红之月沉浮在淡薄的浅紫色云雾间,属于银发少年力量的淡蓝色的光芒在高空顶上已经非常微弱。

    争夺六道封印的掌控权,凭借现在的他,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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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君麻吕——”

    光线争先恐后地自赫映姬背后涌出,将她飞扬起的每一根发丝都勾勒出绯红的亮边,与此同时,随着她低沉的声音,人们脚下的土地再次下陷一层,巨大的压力使得搁在地上的双足如灌满铅一样重,又好像被绑缚着沉进了静谧的深海中。

    明明嗡鸣声已经聒噪到叫人脑袋发疼了。

    细小的尘屑失重般漂浮向上,赫映姬的身躯也在这超重力场中微微上悬,广袖在风中被灌满地缓缓向两边扬起,她沉浮于背光面的面容精致到不似真人,随着抬手的动作,蓝绿色的狭长眼眸尾端滑溢出一抹流光。

    宽大的衣袍如羽翼般在空中铺展开来。

    那只洁白纤细的手,缓缓对准了在神的领域下毫无抵抗之力的人们。

    “庇护挑衅辉夜的敌人,现在的你,完完全全令人感到失望。”

    最鲜妍端庄的神女,在她展现锋芒之刻,没人会怀疑这抬手间的威力。

    ·

    “我并不是你的枷锁。”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就是我自己,以「君麻吕」的身份存在在你们记忆里的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一直以来,也从来都是停留在原地,被「保护的对象」。”

    “觉察得很早,可想要改变,却已经迟了。”

    他的声音很低,在威压造成的耳鸣声中,几乎是不可闻的。

    在银发少年的正前方、上空。

    紫红色碎羽般的光芒中,数十根红白相间、白骨与火焰交杂的尖刺已在赫映姬身边成型完毕,岩融般炙热的温度使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再说一遍,君麻吕,过来我的身边。”

    回应她的是面前无声舒展开地一双白骨羽翼。

    伫立在风暴中的银发少年仰起脸,天空的华彩便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看着母亲,眼睛却不再与她对视地稍稍涣散开来,齿间吐出的音气是浅薄的一息,“可至少,让我说出口的话,不要再变成谎言。”

    被他护在骨翼之下的九尾人柱力就想到了之前他那个勉强的笑容,也想到了他说的——

    「我会保护你们。」

    在场中,能动弹的,只有母亲与她叛逆的孩子。

    辉夜赫映姬眼中的光芒死寂下去,她如在经历一场寒霜,面容也是肃冷的。

    越过古朴典雅的飞石路,身披红褐色斗篷的药师兜一瞬不瞬地注目着对面人的身影,他的眼镜已经在这剧烈的压力下寸寸碎裂开来,蜘蛛网的纹路下——

    从背后展开的惨白的骨骼呈现出钢铁浇铸般的坚硬与森然。

    君麻吕就垂手站在其间。

    他看起来纤细优雅,眉宇间含蓄着叫人屏息的忧郁,淡色的唇抿成浅浅的一条线。

    从小他就不爱认真听人讲话,但当他不是因为走神,而去忽略一个人的话时,便是在全心抗拒那个人了。

    「无论看几回……」

    药师兜一瞬不瞬地注目着他,眼中混合着与当初的大蛇丸惊人一致的赞叹与迷醉,他因要尽力睁大眼,汗水流进眼睛里也浑然不觉。

    只是,那张刚刚还狂热的脸,忽然无比安静了下来。如注视一朵要在黑暗中燃尽的灯花,又或是冬日最后的冰雪。

    划破空间的、夹杂着火焰的第一根骨刺瞬间就击碎了如齿般交叠在一起的骨翼。

    紧接而至的第二根又将这双飞不起来的翅膀彻底折断为齑粉。

    在爆炸的轰鸣声,以及碎裂纷飞的骨片中,自身的防护还来不及展开,银发少年抬手拔出脊骨的黑骨挡住第三击,同时的,自他足下,数以万计的骨刺拔地而起,密密麻麻、化作防御型的林地。

    火花迸溅出满天刺目的亮光,被一层层地摧毁后,填补空缺一般,后面的骨林接连不断地生长而出。

    只不过呼吸间,整个侧殿便已在他们二人的对决中沦为废墟,以银发少年为转折点,赫映攻击的余波向两侧清扫开去。

    巨大的动静使得整个蓬莱岛剧烈地晃动起来,又将头顶上的苍穹映照成一片茫茫的赤红。

    时间是很短的,等人们从叫人心神俱寂的、战斗所造成的短暂空白间回过神,身体已经渐渐能够动弹了。

    烟尘自地面不断滚卷而过,没有任何人受伤,最后一击也被君麻吕挡住在手间了。

    那柄骨刺就横在他的手掌间,刺穿了他的手心,又穿透出来,尖端就对准了宇智波小少爷的眉心。

    只是一个指节的距离,近得下一秒仿佛就会刺穿黑发少年的肌肤,在他的脑中炸裂开来。

    “……”

    宇智波佐助眼瞳向上、盯着那点森白的尖端,眼睛流下的血液还未干涸地半凝固在他白皙的脸上。

    他静静地呼吸着,一直自持着、冷淡着的表情终于微微碎裂开来。

    宇智波鼬握着他的手腕,看见这一幕,同样手中一紧地微微缩起了眼瞳。

    「好险……」

    心中涌上来的无限后怕感中,他注意到前面的银发少年。

    从手臂中生长而出、托缠着骨刺以缓解它汹涌的来势的骨骼在前者失去动力后,并没有缩回去,而是直接化为粉末消散在空中。

    那只生出无数裂痕的右手迟钝地收了回去。

    君麻吕拔出扎进手心中的骨刺过后,这只手就由不自然地垂了下去。

    一滴、两滴,粘稠的血液后知后觉从肩臂处开始渗出,一滴一滴砸进尘土中,他的整只右手都血淋淋地滴答着血。

    “时间只有三息。”银发少年低头静静道。

    在死寂般的静谧中,只剩下他沉重的鼻息,他机械地重复之前所说的话,“趁此机会……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漆黑的时空间裂缝张开在木叶与「鹰」的人们的背后,直到现在,君麻吕仍然坚持对六道阵法的控制,只有这样,他才可以越过那片诡异的枫林,将他们完全送到外界。

    赫映默认他的一切一般,静静悬浮在离地一人高的半空中,被冲击波向两边推平的蓬莱岛空旷得可怕,整个中心岛屿中只剩下赫映姬背后的那一小片建筑群。

    红月的光芒中,慢慢将神色怔忪的人们吞噬传送走的时空裂缝外,提着黑骨的银发少年仿佛再站不住地身形一矮,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在众人的注视中,跪倒下来,跪在废墟之中,层层的骨片之中。

    “君麻吕……”在他背后的漩涡鸣人回过神,“不,你不能留在这里……我不要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然而他对时空间忍术是毫无了解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洞关闭,将对方的身影彻底掩去,最后传来的,是万年如一日,从来未曾变过的拒绝。

    “离开辉夜,不要回来,更不要想着找我。”

    “我不要!”大声地打断了他的话,用更大的声音压过那个声音,将要冲出来的金发少年一头撞在了黑暗的屏障间,眼睛已经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化为赤红的兽瞳,他的吼声好像是从牙缝间溢出的,“出来啊君麻吕!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晚了,那小子已经听不见了,」九喇嘛在他脑中提醒他,「不要再撞了,小心传送的涡流绞断你的脑袋。」

    鸣人未置一词,只是抬起拳头,咬牙狠狠砸在面前的一片诡谲的黑暗中,他那么用力,头向下死死地压低,喉间溢出来压抑的哼声。

    “可恶!!不管是谁都好啊!——把他从这里带出来!”

    他的超直感从来都不会出错。

    为了救他们,而反抗母亲的意志,辉夜的赫映姬一定不会放过银发少年的……

    她绝对是一个邪恶的女人,只有君麻吕将她当母亲尊重才会认为她不坏!

    在刚才对准下方的骨刺中,鸣人能十分清晰地感知到,赫映对他和佐助的杀意不是作假,绝非是因为愤怒和被挑衅,她是真的想将他们碎尸万段的。

    那根对准佐助眉心的骨刺并非偶然,而是故意为之,如果不是君麻吕,他们俩……一定都会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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