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滨阳的冬日很漫长, 室外冷得站不住脚, 幸好室内的暖气充足, 可以看着大雪穿着短袖吃冰棍。
江林染的爷爷奶奶年事已高, 林清不再让两位老人赶过来过年了, 而是举家去了江锡市。江锡市是个很适合养老的城市，节奏不快城市基建完善，自然环境也美不胜收。江林染爷爷奶奶的宅院就在古镇, 出门便是小桥流水的景致, 就像活在画里一般。
林清很喜欢江锡市，她总说如果江林染考上江锡市的南江大学，他们全家就可以来江锡生活了，但江林染笑而不语，她有另一番打算。
除夕那日, 江林染在酱排骨、太湖三白、酿面筋、响油鳝糊的包围中给许君远发了一条拜年的短信。
大染染：【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快快乐乐，学业进步！】
江林染咬着筷子等了没多大会儿，许君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许君远：【新年快乐，什么时候回滨阳？笨笨想你。】
随后许君远又发来了一张笨笨的照片，笨笨的眼神还是忧郁着，不知道是不是拍摄的角度的问题, 大眼睛湿漉着显得可怜巴巴。
江林染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连忙回复：【快了。】
初八的时候江林染一家回了滨阳, 房门刚打开不一会儿，江林染撂下一句“我去接笨笨”便向楼上许家跑去了。
许君远开了门便把江林染带进了屋，出乎江林染意料的是许君远的家里坐满了亲戚,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有些不知所措。
“哎妈，这是君远的女朋友吗？小模样长得真俊。”好事亲戚的一句话瞬间让江林染脸色通红。
李静连忙笑着迎了过来，“这要是我儿媳妇还好了呢，她是邻居家的孩子，可可，这是带给我们的礼物吗？来给阿姨吧，怪沉的。”
笨笨激动地扑着江林染，许君远把一人一狗带进了卧室。
江林染摸着笨笨的头安抚着他，听到门外高朋满座的谈话声，江林染忍不住抱怨，“这么多人干嘛还让我进来，好尴尬啊。”
许君远轻笑着拿玩具引开笨笨的注意力，“这有什么，反正迟早也要见。”
江林染垂着头没有说话，有一股力量结成暖流吹散了她自南方带来的彻骨寒气，一阵看个心烘地只剩下即将到达燃点的喜悦。
寒假过后，高中生活再一次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江林染仍改不了一些小习惯，譬如爱看杂志，教室里堆了一箱的“无用书”，江林染每天都看得津津有味。
卢思怡不再看言情小说了，她比以前更用功学习了，几次大考过后，她稳稳地保重了年级前十的地位。展鹏飞来找过她许多次，他用了各种方式道歉，但思怡没说过一次原谅，只是用很平静的语气劝他去专心学习。
许君远在跟进高中课程的同时，物理竞赛的训练也加强了许多，他很忙，时常熬到深夜，第二天早读困倦地眼皮打架，各科老师都知道许君远是竞赛生，对他的行为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一即将结束时，分科的阴霾笼罩在了每一个高一学子的心头，当然，这对偏科严重的学生是利好，但是对于像江林染这种各科成绩几乎是计算机算出来的平均数的学生而言，无疑是一场艰难的取舍。
“要不然学理科吧，理科可以选择的专业范围大一些，况且咱俩都是理工出身，到时候可以给她辅导。”
林清也同意江向东的意见，“林染你觉得学理科怎么样？理科的科目我们俩可以给你辅导，但如果你选文科我们也会全力支持。”
江林染默了半晌，她想起来晨间和许君远的对话。
“许君远，你觉得我选文科好还是理科好？”
“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我不喜欢背政治，哲学的部分我看都不看懂，但我也不喜欢学物理，物理好难。”
“如果你选理科，物理我可以帮你。”
江向东看着呆愣中的女儿，他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
“爸，那我就学理科吧，文科需要背诵也需要理解，我每天早读都特别困，背都背不好更别说理解了。”
高一的期末考试正式结束，江林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许君远就已经马不停蹄地去参加物理竞赛班了。暑假期间江林染的奶奶生病，一家人再次回了江锡市。
许君远每日都会给江林染发短信，江林染每日收到短信的时间都是傍晚。她坐在门槛上看着游人乘船从门前经过，晚风吹走白日蒸腾起的热气，额前的汗水被吹散时，她便收到了许君远的短信。
许君远的短信内容很简短，无非就是吐槽一下竞赛班的晚饭质量以及询问江林染奶奶的健康状况。他的休息时间很短，一般聊过几句之后便又去学习了，回复完短信江林染就会盯着门前的溪流发呆。
她不清楚现在的她和许君远算是什么情况，他们俩的关系自从那晚之后便好像停滞了，停滞在这样一个友情以上恋爱未满的阶段。江林染说不上来好坏，她只知道这样自己的压力很小，既有他的关心又没有偷摸恋爱的紧张感。
高二江林染升入了理科班，许君远则去了竞赛班，即使竞赛班人才汇聚，许君远也仍然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高二许君远便参加了物理竞赛，一般高二学生能否通过预赛都是个问题，但是许君远却硬生生闯进了复赛，十月复赛后，许君远差一点进入全国决赛。每年进入决赛的全国不过几百人，许君远在一众高三生中很是突出，不少高校都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林清是许君远的班主任，江林染听林清讲述他的光辉事迹听到耳朵磨出了茧子。
高三时，许君远不负众望在省复赛中拿了一等奖，并且与同省的竞赛生组成了省队一起参加全国决赛。全国决赛中，他拿到了华清大学的保送资格，并且进入了国家集训队。
在进入国家集训队之前，许君远的朋友们趁着周末给他办了一个庆功会。
庆功会的地点选在了曲云霄家的别墅里，他们觉得去别的地方不尽兴，不如在家里想怎么来便怎么来。
许君远高中交了不少朋友，尤其是竞赛班的，全部都到齐了。
“君远，人差不多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呗。”曲云霄晃着从爸爸的酒柜里偷来的香槟很是兴奋。
“等会儿，江林染和卢思怡还没有来呢。”展鹏飞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两人的身影。
许君远怨念地看了展鹏飞一眼，卢思怡听说展鹏飞会在便不来了，江林染不想抛下思怡一人也没有来，余唯见两位好友都不去自己也主动退出了，三个好姐妹现在应该在商场愉快地逛街。
“她们都不来了。”
“啊？”展鹏飞有些失落，“怎么能不来呢，我去给她们打电话。”
曲云霄急忙拽住展鹏飞，“哎呀，人不来就不来呗，催着人家来就没意思了，没关系，没了她们我们照样玩。”
许君远知道这次聚会表面上是给他办的，但实际上，大家都把这个聚会当作高中压抑许久之后的发泄口。大家都玩得越来越疯，平日里不敢触碰的酒精此刻变成平常的饮料。
吃饱喝足之后，所有人开始坐在地上玩游戏。许君远被灌得有些醉，别墅的地暖很热，热气从下向上蒸腾，许君远的脑袋开始有些不清醒。
曲云霄早就喝成了红脸关公，他越来越兴奋，组织着大家玩起游戏来。
“老规矩，酒瓶口转到谁那里，谁就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事先声明哈，大冒险不要太出格，我们这个游戏的目的就是套话，越劲爆越好！”
“我先来。”一向安静的孔森率先站了出来。
绿色的啤酒瓶开始转动，满屋子人的注目下，啤酒瓶口转向了展鹏飞，孔森的面部表情变得松弛。
“嘿嘿嘿，第一个就是你，哥们儿，快，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曲云霄大着舌头坐着主持人。
“真心话。”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和前女友分手？”
孔森的问题一出满座惊讶，曲云霄兴奋地搂住展鹏飞的双肩，“卧槽！哥们儿你可以啊，不声不哈都有前女友了，快说快说，为什么分手。”
展鹏飞亢奋的情绪冷了下来，“你知道我前女友是谁？”
曲云霄摇着展鹏飞的双肩，“别转移话题啊，赶紧好好回答！”
“因为我对不起她，怎么样，你满意了吗？”展鹏飞说完就将手中满杯的酒灌进了嘴里。
“哎，”许君远长腿踢着展鹏飞的腿，“差不多得了，喝那么多没人背你回家。”
这一插曲很快过去，酒瓶再一次转动了起来，一轮又一轮的游戏过后，酒瓶终于在一个女生的手里转向了许君远。
转酒瓶的女生是竞赛班的，她哈哈大笑起来，“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许君远，快说，你喜欢的女生是谁？”
“卧槽！许君远你快说，不说你就是玩不起！”大家的情绪都被这个问题调到了最高点。
青春年少时，所有的懵懂悸动都被掩埋在了题海里，但年少时的冲动又最珍贵，每一个少女心里都会有少年深深扎根，而每一个少年亦有让自己晨起狼狈的人。
许君远在学校里有众多暗恋者，帅气、有钱、学习好、待人真诚，挑不出一点毛病，被那么多人喜欢的同时，大家也都在猜测着他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大家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向来倨傲内敛的许男神脸上竟蒙了一层醉酒的红晕，他对着身边空落落的位置轻轻念了声，“可可。”
男神的嗓音喑哑，音量不大却坚定万分，所有人都听到了“可可”两字，不知道许君远是不是怕大家没听清，竟然哑着嗓音念了一遍又一遍。
“卧槽！这个可可是哪路神仙啊？”
作者有话要说：拉进度小能手，接下来贴心老狗就要为娇妻补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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