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宿舍里很安静。
电脑显示器上闪着绿色的光芒,机械键盘上五颜六色的光芒跳跃着。
常晴修长白皙的食指搭在机械键盘上轻敲着,半分钟敲出一个字,又被她删掉,如此循环往复。
她拧着眉对着电脑屏幕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仿佛每删掉一个字就会掉一把头发。
桌上的小垃圾桶里金色被口香糖的包装填满,她口里的口香糖已经被嚼到没了味道,眼前的文档却还是空的。
作为音乐系的才女,常晴照样也有没灵感的时候。
不巧,这段时间就是。
她耗了近一个星期,只写了歌名,还是瞎诌的。
校园歌手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她的原创作品库里还是一穷二白。
听说隔壁的江师姐已经创作出佳丽三千,她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生出来。
闹钟响了,莫言晚午睡醒来。
她下床凑到常晴的桌子边,往她的电脑屏幕上瞄了一眼,忍不住噗簌笑出声,一字一句的念出了歌名。
“人性泯灭,灵感干枯却还是要被逼着写词作曲的花季音乐天才少女该何去何从?”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耗时一个星期的杰作?歌名这么长陈老师知道吗?”
常晴嚼口香糖的动作一顿,“……就你会叨叨!”
常晴手指习惯性地敲打这键盘,敲出一连串无序的乱码,深深叹了口气。
“陈老师上次说我的作品好听有余可情感不足,简而言之就是三个字,假大空。”
“呵~”
莫言晚嘲笑了一声。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母胎单身写出来的情歌你不狗谁狗?隔壁那位可不像你,人家情史都能出书了。”
常晴苦着脸,本来还想做作的悲秋伤春一番,却被莫言晚一句话堵得没话说。
“我都要自闭了你还跟我说这个?晚晚,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嗯哼,是的,你当时还说吃不饱来着。”
常晴:“……”
莫言晚一边说着一边将爪子伸向桌上的口香糖。
最后一片。
就在她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常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不行!”
莫言晚瘪瘪嘴,“小气。”
说着,另一只手趁常晴不注意,伸了出去。
也不知道她的手碰到了什么,桌上的瓶瓶罐罐咕噜咕噜滚了满桌。
还有一个黑漆漆圆溜溜的东西滚到了桌边。
“嘶~”常晴深呼吸了一口气,睁大了眼睛,想伸手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东西越过了她的手,直接掉进了……
桌边的水桶里。
“小度!”
莫言晚被常晴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已经在水里游了一圈的小度捞起。
看着手里湿漉漉的东西,她脑袋里突然闪过了什么。
下一秒,她把小度像个烫手香芋一般扔到了桌子上,疯狂甩手,一脸嫌弃地看着常晴大声控诉。
“常晴,我艹你大爷。”
常晴不理会抓狂的莫言晚,抱着小度给拿纸巾它擦水。
短路的小度,发出断断续续“兹兹兹~”的声音。
常晴连忙拔了插头,愤怒地看向莫言晚。
莫言晚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要不我们去修修?”
……
决定出门就两分钟,出门却要两小时。
“可以走了。”
常晴走到莫言晚面前,好奇的看了眼莫言晚的手机,“你看什么呢?”
莫言晚收起手机,挽住常晴的手漫不经心道,“就一条关于拐卖父女儿童的新闻。”
“拐卖?”常晴侧目。
“嗯,这些人贩子真的不是人,我们边走边说。”
……
常晴今天穿着简单的连帽卫衣百褶裙,及锁骨的中长发被扎了个小小的丸子。
小姑娘生得唇红齿白,脸圆圆的有点肉,身体的骨架子却很小,看上去很可爱。
因着单纯无害的脸沿路被人搭讪无数,可只有莫言晚知道这都是假象。
常晴是她见过的最有迷惑性的人。
“我想要有男朋友赔我逛街”
一直安安静静的常晴突然出声。
莫言晚闻言,嗤笑了一声。
这话她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早就习以为常,并从不当真。
她抬头看了眼红绿灯,一把揽住常晴和人流一起上前走。
“走吧小晴晴,待会跳红灯了我们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五星路口的路况很复杂,五条长短不一斑马线组成五角星的形状。
不过每次走过复杂的斑马线再回头看人流的时候都很震撼。
莫言晚再次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赞叹了两声。
常晴却没反应,她又看到那辆车了。
这几天她老是能看到这辆车,一辆又高又帅的黑色越野车。
见一次她就心动一次,每次都控制不住想要坐上去的欲望。
这次也一样。
有些东西对某些人来说像是有着天生的归属感,比如撒哈拉沙漠之于三毛。
再比如,这辆越野车之于她。
常晴走着走着就忍不住偏离了原来的路线,离那辆越野车越来越近。
莫言晚拉都拉不回来。
“晴晴你又犯病了?”
常晴抓紧她的手臂,指着眼前的越野车,故作深沉。
“晚晚,你看那辆越野车,它像不像是我未来的男朋友?”
莫言晚:“……”
她摸了摸常晴头顶毛绒绒的小丸子,子。
“晴晴崽啊,你要认清楚,这车的装备和气质一看就知道是辆警用车。”
“我打听过了,这是为了维护五一广场秩序才派过来的,每年情人节劳动节国庆节春节都有。”
“你清醒点吧,若没有意外,这车你这辈子都坐不上。”
话虽如此,可常晴依旧不想放弃,她盯着那辆车眼底光芒闪烁。
“若我硬是要上呢?”
莫言晚使力掰过她的小脑袋。
“看到那边那个金光闪闪的标志没有?还是某某福的总店,金银财宝一定很多。”
“你现在推开门进去,让柜姐给你试戴一个最大的钻石戒指,然后戴上马上掉头就跑。”
常晴:“……”
“再看那边,南寻市最大的银行,喏,你现在去隔壁超市随便买把刀,然后进银行,你什么都不用干,直接掏出刀就行。”
“以上两个方法随便你用哪一个,都可以成功上去。”
常晴一哽,然后义正言辞地谴责莫言晚。
“晚晚,蛊惑一个积极向上的青春美少女知法犯法,这是作为一个好室友好朋友好市民该做的事吗?”
莫言晚扬眉,“不然呢?”
常晴不服,“我就不能找开这辆警车的人谈个小恋爱什么的么?”
闻言,莫言晚上上下下地扫视了常晴一番,轻啧了两声,然后捏着她的小脸蛋一脸坏坏的笑。
“看这车的底盘就知道开这车的男人身材多棒,你确定你这小身板扛得住?”
常晴怒了,挣开莫言晚的手,“滚!”
……
她们笑闹着在黑色的越野车前停留了很久,越野车驾驶座上的男人也看了她们很久。
事实上,莫言晚的话只对了一半。
每年的长假,五一广场确实会派警车过来维护秩序。
可这辆警用越野车里的人,并不仅仅是为了维护秩序的。
他们只是借着这个名头,执行另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车窗外的小姑娘看着很是眼熟,纪叙下意识的就多看了两眼。
他看到她不停地煽动着嘴在说着什么,太阳光下她的笑容灿烂、表情生动。
看着看着,他就走神了,眼前突然闪过之前看到的新闻,和在局里看过的档案里的照片,他瞳孔微缩,眼底冰冷一片。
直到那个穿着短裙的小姑娘侧过头抬腿踢了同伴一脚,白色短裙小弧度的往上掀了一下,长腿一眼尽览,他才回神。
纪叙收回思绪,垂下眼眸,眼神淡漠又冷静,手指却不自觉地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
想吸烟的冲动来得如此突然,他将手伸向口袋,摸出了一颗薄荷糖。
撕开塑料包装用牙咬住糖,舌尖一卷,糖果触及舌尖的味蕾。
薄荷味炸开,清冽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内扩散。
李浒看了纪叙一眼,转过头也看向了常晴那个方向,疑惑地问道,“队长,那俩个女生有什么不对吗?”
“现在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都加入拐卖组织了吗?”
纪叙:“……她们没什么不对。”
“哦。”
李浒傻愣愣地应了一声,下意识的同意了自己队长的话,却还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为什么队长一直盯着人家看?
“吃糖吗?”
眼皮子底下突然多出了一颗糖,李浒往后一躲,连连摇头,头,“不用了,不用了……”
别人都是逢人发根烟,他们家大队长却是逮到人就发糖。
千篇一律的薄荷硬糖,五块钱一大包,一包有五十粒,特别小气。
纪叙也没强求。
眼前的小姑娘已经走远,他指尖不自觉地使力,撕开了手里的糖。
撕开了半个口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嘴里还有一颗,于是他抬手将糖直接放在了李浒的腿上。
“少抽烟,多吃糖。”
李浒:“……”
他捏着糖,指腹摩挲这包装纸上的缺口,下意识的就捂住了口袋里的半包烟,生怕被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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