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很少会问灵符的事情, 她记的绝大部分是丹药的价格。也可能是因为画起来太简单,像……随手一画的涂鸦,一张符几息便能完成, 说价格贵, 她是真的想不到。
在路亚羡慕的眼神中, 白九对他挑了下眉, “你给我找黄纸和朱砂,我给你画几张, 作为你告诉我们消息的报酬,怎么样?”
“这个……”路亚不确定的看向和宁,后者微微颔首, 他才开心道:“好,你们坐着等会,我这就去拿。”
说完兴奋的跑了出去, 白九也不客气了, 拉了两个椅子过来坐。“族长, 你的眼睛……不是先天的吧?”
“来者是客,叫我和宁便是。”人浅笑道:“几年前伤到了。”
“嗯……要不要我给你看一下?”
等级高的丹师, 也相当于修士中的大夫了,如果有时间,白九还想学一下针灸方面的知识。
“多谢姑娘美意, 我倒是觉得,眼瞎了心更敞亮,这些年也习惯了, 左右活不过几年,随它去吧,没必要再折腾。”和宁的语气依旧温和,像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白九不知道说什么好,伸手握着岑斐的手。看着那么年轻,也不像是活了几千年,魔修的寿命没这么短吧?
指尖在掌心挠了两下,白九磨牙,想咬。
“因为魔纹?”岑斐看向和宁脸颊的暗红色纹路。
和宁微微一笑,“嗯,我们这些制造出来的半兽,寿命会减半。我们的出生与天道违和,连传承也是支离破碎。到了时间要么丧失理智彻底沦为野兽,要么力量散尽消失于天地之间,这是宿命。”
这些应该是他们的秘密吧?就这么轻易说了出来?
停顿许久,和宁又说:“你跟我们不同,你的出生是被期待的,被允许的,所有的代价都不重要。想必你的父母一定很恩爱,也很爱你,真幸福……”
白九听出了他话里浓浓的艳羡和悲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又觉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很多余。
“为何不找个魔主?”岑斐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也过于平静。
“我们是被放逐的,存在令他们感到蒙羞,况且……比起在魔主手底下做事,不如出来,安安静静的过上几百年,生死由命。”和宁眼神空洞的望着窗外,看不见,可他能感受到阳光,能嗅到花草的香味。
沉默了一会,岑斐说:“这是你们的选择。”
和宁微愣,随即笑道:“是,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白九惊讶的感觉到和宁的心情好了起来,仔细一想,也是,一个出生身不由己,在很多地方都是身不由己的人,突然发现其实还有由他们掌控的东西,心情变好也是理所当然。
“笃笃。”
“族长,我来了。”路亚在门口气喘吁吁道。
和宁:“进来吧。”
路亚拿的是最好的黄符和朱砂,符笔一般是符师自己带的,懂一点的都不会问要不要符笔。
画符是真的简单,刷刷的十来张就好了。只是一次性画那么多,灵力消耗太大,白九有点累。
炼丹跟画符是不一样的,前者用的大部分是神魂的力量,后者大多用的是体内储备的灵力,消耗过后是可以自己慢慢恢复的,也没人会一次性全部掏空灵力去画符。
喝了一口水,白九说:“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问吧。”路亚拿着白九画好的符,也不好意思拒绝。
“龙老板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幽灵不敢去她的客栈?还有,幽灵不会袭击你们吗?”
白九一直觉得有什么不太对,画符时灵光一闪,才想起忘记问这件事了。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龙老板的客栈底下有一个魔矿,是几千年前一群魔兽的尸骨还有魔修的内丹化成的,上面又有结界保护,缺点就是如果有人用灵力的话,会被吸收。至于幽兰城的人为何不会被袭击,我们其实也不太懂,外来人住上个十年,它们也不会攻击。”
出来一趟,了解到的事还蛮多,对于幽兰城,也算是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你们想一直住在这边吗?”路亚疑惑的问。
“不是,要住上一段时间,也比较好奇。”
路亚点头表示知道了,“你们在等幽兰秘境开启吧?”
虽然是问句,但表情还是很笃定的。
“昂……咋了?”白九不懂他们会不会反感这件事,回答的有点犹豫。
“嗯,给个建议吧,你让他一个人去就好,如果跟着不好办,反正那些对你也没什么用。”
还没等白九回答,和宁干咳一声:“小亚,你带他们去吃点东西,再逛逛街,要出去的话就送他们出去。”
“那好吧。”路亚心中不解,也没多问。
街道比起外面更正常,也没那么贵,对他们也热情。
没有黑市的话,等逛完街回去,他们就等着俩小盆友的家长来领人,顺便问问魔族那边要怎么过去。
要是这么过不去,他们还得去边界试试看,也就是路亚说的那五个堡垒,找个最好糊弄的潜进去,等打起来了,找个空档溜过边界。
在客栈瘫着的第三天,两女一男扭着腰过来了。原来妖族的人早早的在那等着,收到白诺的消息,是马不停蹄的赶来,速度比南越国的人快。
看见白诺后,红衫女人眼圈红红的抱了过去,凝视了一会后,捂脸道:“儿砸,你这也太肥了,比出门前还要胖,我想昧着良心说你瘦了都说不出口。”
原本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白诺:“???”
这是亲娘?
白衣女子的模样跟白诺有几分相似,她捏了把白诺的脸蛋,气呼呼道:“白小诺,我告诉你,接下来的两百年,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三姐……”白诺苦哈哈的看着她,更加舍不得白九了,他能不回家了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谢谢你们把这小崽子带回来,也谢谢你们救了他。对了,你们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法器吗?”白母最后一句问的白九,她也能看出来岑斐是不管这些的,跟她家那口子差不多。也因为管了之后还是要给回去,索性就不管了,懒得转手。
“法器……算了吧,小白也有帮我们孵蛋,按原来说的给就行。”
要是东方芊的父母说给点好东西,白九是不会拒绝的。可他们跟白诺的关系明显好那么多,再收多余的谢礼良心过不去。
白母多看了她一眼,把一个储物戒给她,“这里装的是谢礼,戒指还能当成信物。我们欠你们一个人情,拿着这个戒指到幽兰城外的歪脖子树默念白诺的名字三次,我们会知道的,只要是在周围,不管是什么狐族都会过来帮忙。”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显得很弱智:“谢谢。”
“还有什么话想说赶紧说,说完我带你回去。”白母揉了把小雪狐头上的一撮毛,语气恶狠狠,动作却很轻柔。
白诺伸出爪爪去勾白九的衣袖,眼巴巴道:“姐姐,辣酱。”
“哦,差点给忘了。”白九把早就准备好的方子还有一大罐的辣酱从储物镯里拿了出来,“按照我写的来,辣椒你们那有没有?要不然给你一些种子?”
“谢谢姐姐,我们那辣椒是有的。”白诺说着去看老爹,后者无奈的接下白九手中的东西。
白母脑壳疼,他们也不蠢啊,怎么生了这么个傻蛋?被救了好心送回来,还要带吃的走?带吃的也就算了,还要方子……蠢爆了。
“要不要瓜子花生果干皮蛋?”白九也有点舍不得这个小家伙,没人孵蛋了。
白诺眼睛一亮,蓬松的大尾巴一甩一甩:“要。”
大包小包拿着,白父也感受到了白母心里的无奈,真是个傻儿子。
离开也没那么多的依依惜别,熊孩子都是要回家的,岑紫枫抱着蛋蛋,瞅了眼快哭出来的白诺,惋惜道:“没人孵蛋了。”
白诺的两泡眼泪就这么倒流了回去,去死吧!什么舍不得都是假的,哼!就想让他孵蛋!
南越国的人也该到了吧?也不知道要不要去一趟……
看着白诺几人离去的背影,白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岑斐搂着她的肩膀,顺势靠过去,有点暖。
“把蛋蛋送回去之后,你会跟着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魔族?”白九看向岑紫枫道。
“本体挪动太累,还是等你们没了我再挪窝吧。”岑紫枫是树妖,其实严格说起来是树精,所有的情绪都很淡,也在努力学习如何当个人。这俩姑且算个夫子,别的不说,恋爱倒是教的不错,可惜他用不上。
白九听懂了他的意思,笑道:“那行,跟我们一块去看遍万水千山,或许有朝一日还能上仙界,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们去仙界,我不一定能跟上去。”
除非他跟白九签订生死契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他相信,岑斐是不会同意的,占有欲强的过分,他不想提起。
“努力修炼啊,你的修为比我们高,大不了我们多找点魔矿给你吸收,多多行善,总会有办法的。更何况我们还要修炼那么长一段路,二师兄现在是化神初期,后面进阶很困难,至于我才元婴期,早着呢。”
白九只是顺便那么一提,修仙路漫漫,幸而,她并不孤独,不然这性子肯定不会继续修炼下去。
还早吗?
岑紫枫根本不想提醒他们,这种修炼速度已经是绝世天才了。首先,岑斐不到百岁便是化神期修士,在壳子里活的时间不算。其次,白九不到五十就已结婴。他吸收日月精华,哪怕是从灵智刚出现算起,也有八千年,不过是化神中期。
这种速度,岑紫枫无话可说,他严重怀疑这俩是天道的亲儿子亲闺女,毕竟宠儿也没有这么宠的,只有亲生才能解释。
不知道岑紫枫在想什么有的没的,白九跟岑斐回房,“你看着点芊芊,饿了去买些吃的,别让她一个出去。”
“知道了。”岑紫枫在东方芊的房间里放了一根藤蔓,出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辛苦,忙完做大餐给你吃。”白九慈爱道。
岑紫枫呵呵哒:“你们不吃?”
白九眨眨眼,反问:“这可能吗?”
撇撇嘴,岑紫枫回房,不想跟他们聊天。对大餐,也就有那么一米米的期待,别怀疑,只有一米米!
回到房间关上门,白九站住:“咱们是不是忘记去找金淇了?”
岑斐看她:“还需要去找?”
“万一要混进堡垒,有个熟人好说话呀。再看看他出事没,那么个傻娃子,好歹也是咱朋友。”
看出白九是非去不可,岑斐应了下来。
龙紫嫣还是在柜台边,好像一天到晚,只有晚上是不在的,其余时间要么趴在那,要么躺在椅子上,打扫卫生的是一个木偶,懒得变成人形原汁原味的傀儡,脸上被画了个简笔笑脸,要是大晚上冷不丁看见,还是挺吓人的。
“哟,你这小俩口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了?难不成是想我了?”龙紫嫣对白九挑了下眉,那眼神又苏又媚。
白九摸了下鼻子,“你对我抛媚眼也没用啊。”
“总好过抛给瞎子看。”龙紫嫣意有所指的瞧了下岑斐,木头一样,不如调戏白九,好歹人还能给点反应。
白九笑得灿烂,“龙老板,我们想问问,你这儿有没有一个叫金淇的住在这?就是有一头金色的小卷毛,还挺明显的。”
“你别问我呀,我只负责收灵石给牌子,住的是人是鬼都不管,要不你一间间的敲过去?”龙紫嫣一手撑着下巴满眼真诚道。
确实是这样,每天都来那么多人,龙紫嫣的确没有写名字,收完灵石给个牌子。
看白九沉默了,龙紫嫣打了个哈欠,“长得好看的在三楼,不太好看的在一楼,中等的在二楼,四楼是我的地盘,晚上……嗯~小白九,要不要来陪我睡呀?”
白九打了个哆嗦,“谢谢龙老板,我知道了。”
没敢再继续留下去,白九牵着岑斐就走,要是她也能学会怎么抛媚眼就好了,可惜对着镜子练习数次都像是眼抽筋……
龙紫嫣和卖胭脂的老板,那种类型,她估计这辈子也学不来,偏偏还觉得那样的女人最好看。
“金淇算长得好看的吧?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么?”白九记忆最深刻的便是那头金色卷毛,脸怎么样,还真不太记得。
岑斐回想了一下,“不记得,太矮了。”
因为矮,所以没有低头看的意思吗?
白九踮起脚尖捧着脑袋撞了下他的额头,“不要说那么拉仇恨的话,听到没?”
岑斐眼带笑意的揉她的额头,“嗯,懂了。你疼不疼?”
“有点。”白九也不知道岑斐的头是不是石头做的,硬邦邦。说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为什么她那么疼,岑斐一点感觉也没有?坑人的吧!
“我皮厚,下次往嘴上咬,这儿的肉软。”
白九:“……”
不跟他扯皮了,二楼的房间一间间敲过去,有人回答就问一句金淇在吗,否定回答再另外一间。
二楼的房间都没有,白九陷入了深深的怀疑:“难不成他长得很好看?”
“不知道。”
去三楼,敲了下门,还以为不会有回答,门却开了,出来的正是金淇。
“白九,岑斐?”金淇对他们的印象很深刻,看见他们也很开心,一张娃娃脸上满是笑容。
白九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也不觉得特别好看,顶多是清秀,竟然住在三楼。
“呃……我脸上有东西?”金淇疑惑的摸脸,不明白白九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
“没什么,我就有点事想问问你,最近有点不太平,看你出事没,安全就好。”白九收回视线,不管怎么样,人还好好活着就行。
金淇浅笑道:“进来说话吧?”
“好。”
转身进屋,金淇说:“我也是想去找找你们的,可师兄说以我的智商找到你们也是添麻烦,同心蛊没有发来危险的消息,索性就没去了。”
“这样啊。”
金淇开心道:“师兄,我就说他们不是那样的人,是真的把我当朋友的,还关心我的安危呢。”
这话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说出口真心好?果然是个傻孩子。
金淇的师兄坐在桌边喝茶,听到这话斜了他一眼,那眼神一言难尽。也不回话,只看向白九俩人,“二位坐吧,喝点水。”
“多谢。”
“我是金淇的师兄,明潞。”
白九说了她和岑斐的名字,这个明潞给她一种阴鸷的感觉,不太好惹。
“我师弟同你们讲过是来自万毒门对吧?不知你们是哪个门派的?”明潞尽量露出了笑容,想让自己变得和蔼可亲些,但眼神冰冷,像是死人的笑容。
白九让这笑容小小的吓了一跳,金淇去揉他的脸:“师兄,你别笑了,怪瘆人的。”
明潞默了默,见白九的确有些不自在,便收起了笑容,定定的看着他们,在等一个回答。
“我们是上云宗的。”白九拿了身份牌给他看,作为家长,担心自家孩子遇人不淑很正常,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明潞微微颔首,“你们不是来守卫边界的。”
“嗯,来蜜月旅行。”白九肯定不能告诉他,他们是来送三个孩子回家的,蜜月旅行这个理由扯了点,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才成亲不到一年诶。
金淇愣了下,“你们听说过幽兰城么?来玩?”
“对啊,我发现这里的小偷挺好玩的,傻乎乎。”
赚了那么多的灵石,白九还有点不好意思。
金淇无法理解他们的脑回路,没说其他的,“你们说要问点事,是什么?”
“我是想问你要在幽兰城住多久,这几天,好像每天都会死几个人,昨天我还听到有人在说,他们根本没出去,在房间睡了一觉,隔壁的同伴早上就死了。”
白九是住在三楼,死的基本是一二楼的人,有那三个人作为退房的前车之鉴,后面的人再怎么愤怒也不敢退。
“啊,是有这回事。”金淇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是他们自己出去的,我看见过,每到子时,外面会有一个很好看的男人或者是女人在哭,很可怜。我试图阻止过他们,可没人听我的,打不晕还伤我……出去后天不亮会回来,痴痴傻傻的,到早上一看,都是干尸。不是幽灵做的,是魔人做的,我白天去找过,可惜没找到。”
“你没告诉其他人?”白九觉得这不是金淇的行事风格。
金淇看了看明潞,“我师兄不让我说,该被诱惑的,依旧会被诱惑。也有其他人看见过,那几个就没事,他们也没说。还有明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想去找龙老板算账的,那个蓝色衣服的,我亲耳听到他说跟一个师弟说要去找个公道,看看能不能换到三楼去。”
“说的也是,明明知道大半夜外面有人哭很不正常,依然要出去,也是自己作死。”白九一觉睡到大天亮,就没听到有什么哭声。“二师兄,你听到过么?”
岑斐迟疑了一下才点头,“打坐前听到的,没在意。”
“乖,咱们晚上不打坐了,你跟我早点睡。万一你被拐跑了,我还在睡梦中,多尴尬。”白九后面的话是开玩笑,也有那么点慌,反正早点睡就没事了。
金淇很赞同:“是的,早点睡很好。”
明潞意味不明的看了看他们,“你们要等幽兰秘境,还是一个月后回去?”
“极有可能是要去秘境的,看看吧……”
能从幽兰秘境里顺多点东西出来也蛮好,尤其是那些老祖的法器,防御类的,多多益善。
想要修为高,除了努力修炼之外,还得去历练,刷秘境是最好的。碰上个等级高的秘境,很危险,得到的收益也是成倍的增加,富贵险中求。
“那便去看看。”明潞说这句话时,是看着岑斐的,“你们抢了无上宗的人,他们的老祖修习的功法很特殊,好不容易打探到幽兰秘境中有完整版,你们却把南越国的公主截胡了。他们发布了追杀令,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何一直没被认出来,还是小心些好。”
“咦?师兄,无上宗的那些人找的是白九他们?”金淇还真没想到这件事,他还想说那两个很厉害,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得罪无上宗的人,如今听到那俩就在他面前,他却非常怀疑是不是师兄搞错了。
白九一头雾水的去看岑斐,那会她睡着了,抢人之前没伪装么?
“我把他们冻在船边,没上来。”
白九嘴角一抽,“负责人没问?”
“他们收了灵石,没管。”岑斐轻描淡写的说着:“打不过还说到了幽兰城让我好看,索性冻底下了。”
这事还真是她二师兄能干得出来的,白九好笑道:“干得漂亮,下次记得多踹两脚,顺道把储物袋给抢走,反正也是要追杀咱们的,不抢白不抢。”
岑斐很认真的应下:“好。”
金淇一脸呆滞,原来还能这么做?
而明潞对他们的印象好了许多,他很欣赏有实力的人,也欣赏没有实力却知道努力不怨天尤人的人。这俩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倒是很对他胃口。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们了?”白九也不好说会不会被这俩卖了。
“还好,我以为你们是那种老好人来着。”
没想到坑人那么利索……金淇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但表情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白九笑着摇头:“并不是。”
“我们还要在这住大半个月,适应好了才能去边界。我看你们好像一点事都没有,真羡慕。”金淇是真的羡慕,他们来到幽兰城,哪怕身上穿着抵御魔气的斗篷,出去久了也会感觉到不自在,呼吸困难之类的。
“应该有事?”白九才发现他们这种状态对其他外来人而言是异常的,她想了下,说:“大概是丹药吃多了?”
金淇皱了皱眉,觉着也不是没有道理。“上云宗很少派人去边界,近些年几乎没有。其他的宗门,哪怕是小门派也会让几个人过去,因此跟其他宗门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你们没听说过么?”
“听说过,但宗主没说。”白九很自然的把锅甩宗主头上。
他们倒是想去,身体不允许,被人发现是妖修的话,管你是不是盟友,一律给砍了,那不如给人的印象差算了,至少能安全的活着。
“不管面子很好,我们万毒门的门主就看不透,非要去跟那些人比,每次都让人卖在战场上。这次是轮到了我们峰,要不是为了小师弟和大师兄,我和三师兄才不会过来。”金淇想到这里便止不住的叹气。
“那你二师兄呢?”白九随口问。
金淇挠了挠头,“是二师姐,她在边界三年没回来,我们去换她。三年前我的修为太低,三师兄又重伤,二师姐就去把大师兄换了回来。”
“这个是自愿的吧?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白九想不通,难道就一直过几年换一批人上去?
“结界太薄弱,事情报去灵幻大陆,几十年没有解决办法,只能咬牙撑着。若是齐心协力,说不定还能把魔族打怕一次。同族之间相互计较,又勾心斗角,要赢谈何容易?上云宗虽没有来人,但每年给的灵石灵草丹药那些是足够的。为了吞掉物资,五大堡垒甚至不惜代价把同族害死在战场。去了以后,不仅要防备魔族,还得防备同族。”
明潞语气冷淡,眉眼间尽是厌恶。
“师兄,你是从哪听来的?”金淇明显不知道这些事,翘起的金色小卷毛同主人一般呆。
“你这性子,我也不多说,这些事你就当没听见,该吃吃该睡睡。”明潞揉了把金淇的小卷毛,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若真有一日被同族害死在魔兽爪下,也不会带着对同族的怨恨离去。当然,要真有这么一天,他肯定是死在了前面。
又被嫌弃的金淇:“……”
“时间不早了,过几天我们或许要去一趟南越国,有事可以来找,我们住在你们对面左边第三间。”
那些阴暗被扒出来,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心情都不怎么美妙。
“嗯,有事你们也能过来告诉我们。”
明潞只是把边界的事简单跟他们说一下,要真去的话,不至于傻乎乎的上套,至少白九和岑斐的智商比他师弟高很多,提醒是有用的,不会记吃不记打。
走到门口,白九脑中灵光一闪,她又回过头问:“你是半魔人吗?”
明潞瞳孔微缩,握着茶杯的手收紧,并不答话。
而金淇闻言也警惕了许多,以保护的姿态挡在人面前。
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后,白九想给自己一巴掌,“不是……别误会,我随便问问。嗯,我就是天生对魔气比较敏感,不会歧视也不会多嘴告诉别人,我发誓,真的。”
白九认真发誓后,金淇才松懈了下来,干巴巴的说:“你这能力……挺好的。”
“我想说,如果有遇到特别温柔又情不自禁想靠近还觉得香喷喷的女孩,尽量……那啥,离远点。”话说到这份上,剩下的靠明潞自己领会了。
不明白白九是什么意思,明潞想着她应该不会那么无聊,又或者是特殊能力,暗暗记下了这句忠告。
回到房间,白九叹气,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女主的后宫?只能说东方璇太博爱。这辈子她重生了,不知道事情还会不会那么发展,按照剧情发展,明潞确实是女主的后宫,不是最重要的那十个,也是一般重要的一个。
去仙界以后的事,白九不清楚。前期还是能想起来大概的内容,以及有名有姓的后宫,没名字的暂且不提。
“怕他遇到东方璇?”岑斐轻抚着白九的脸蛋问。
“昂……她男人的天赋越好,修为就越高。不认识的人也就算了,这是金淇的师兄,总不能看他跳火坑吧?”白九拿着岑斐的一缕头发卷着玩。
“若他不觉得那是火坑,到头来反要怪你。”
白九无所谓,继续玩头发,完全没发觉某人越靠越近:“我只是提醒一句,也没指名道姓,怎么想全看他自己。”
“嗯。”
成功吻上那张小嘴,白九眯了眯眼,张嘴就是一口,也没舍得太用力,咬住那片薄唇后,轻轻磨了两下,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
讲道理是不可能的,永远也不要跟有俩那啥的人讲理。也不是不舒服,是舒服过头了全身乏力,像是……身体被掏空。
说实话,这么被掏空也就算了吧,问题是还运转双修功法,补充完了继续被掏空……
白九在想,是不是要找一种吃完后能扛得住的丹药吃,老是这样,容易爆发家庭矛盾啊。
还没等想出来,脖子上让咬了一口,些微的疼痛是在惩罚她的不专心,继而是温柔的舔舐……
在房里胡天胡地了两天,很奇怪,白九居然没感觉到饿。
“嗯,我把你喂饱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苏不苏先不说,反正很欲。
“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有了证据。”白九窝在岑斐怀里哼了一声,撑起身子看他,“我在跟你说正经事。”
岑斐的眼神还有些无辜,“我在正经的回答你的问题。”
白九:“……”
说不通继续窝回去,这么静静的待着也不错。从窗外隐约能看见初升的阳光,是暖金色。
一根藤蔓从窗外延伸了进来,对着他们开了一朵白色的小花:“你们再不出来,那小姑娘要回去了,钥匙还拿不拿?”
一个冰球砸过去,把藤蔓从窗户给砸了出去。
知道他们收到了消息,岑紫枫撇撇嘴,他也没看见什么好吗,又不是偷窥狂。
白九好笑道:“快起来。”
“嗯。”
有正事,他们也没赖多久。开门去隔壁,发现门打开着,里面坐着三个身着盔甲的人,东方芊眼圈红红,明显是哭过了。
看见白九,她吸了吸鼻子,“姐姐,呜呜……我没有家了。”
“怎么了?”白九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我父王母后……呜呜呜……”东方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白九神情凝重,上前揉了下她的发丝,声音不自觉的放柔了许多:“节哀顺变,总是要学着自己长大的。”
“那个……六公主,属下没说王上王后驾鹤仙去,只是中了毒昏迷不醒罢了。”黑甲统领看不下去道。
东方芊哭的一抽一抽的去看他,“你……嗝!方才说,没、没有办法了,呜呜……”
“属下的意思是说毒很难解,也不是全无办法,就是比较困难,哪怕真的找不到解药,也还要好几年才会……您也没听完,便哭成了泪人。”黑甲统领十分无奈。
白九很无语,有点浪费感情。“别哭了,早点回去看看有什么解决办法。”
“哦。”东方芊委屈巴拉的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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