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芍药

小说:命相女(重生) 作者:芸生生
    前世, 冬至前夜一事,对后来之事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爱将罗宏、父亲辰南王先后因朝政之事卷入旋涡,一个发配, 一个殒命,让谢翊饱受打击。病愈后,谢翊为报先前之仇, 投身朝堂内斗, 与七皇子为敌。

    谢翊本就把持南施国诸地兵力,一入朝堂, 便引得支持无数。为丰富羽翼, 谢翊先后迎了多位朝臣之女进门, 只不过他们同闻月一样,均是些姑娘辈的,顶好的也就封了个上姑娘。那最后的王妃之位, 则留给了当朝权臣相国之女徐冰清,徐冰清自小与谢翊青梅竹马, 父亲又位高权重, 实在是谢翊优选。

    在徐冰清入主辰南王府后,谢翊一度权极众臣。随后, 他拥立晔帝宠妃许贵妃所生的襁褓中的九皇子为主。

    霎时间,因谢翊之选,嫡位归属瞬间三分。

    微小改变,引得天下大变。

    而闻月打死都未想到,今生这样的改变, 或许是因她执意救殷灵子而起!

    这岂不就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如今谢翊已准备娶她为妻,若再发生上一世所发生之事,一切已然要成变数。

    闻月暗自紧张,此事万万不能够!

    更何况,罗宏的命还掌握在她手里,用殷灵子的安全换无辜的罗宏流放,此事闻月实在做不得。

    闻月咬紧牙关,无论如何,一定要阻止此事发生。

    当下,只要罗宏寻到药,待谢翊回府后,顺利给谢翊服下,应当能改变前世!

    半个时辰后,罗宏如约奉药至书房。

    彼时,闻月已备好熬药器具。罗宏刚将药递给她,她便马不停蹄地收拾了,开始煎药。

    罗宏纳闷:“抓药的说,你那是解毒的方子。”

    闻月未答,只问:“那抓药的口可有封好?”

    “辰南王府之人,你定当放心,只是……”

    “只是什么?”

    “你备这解药,是解何人中毒?”

    闻月点上炉灶的火,擦了擦满头的汗,抬头朝他一笑:“你过会儿就知道了,只希望用不上最好。”

    临近子时,闻月仍未见谢翊踪影。

    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数百圈后,她等不及了。

    抱着药罐,她跑进了离东街最近的辰南王府后花园里。

    罗宏已同她说好,若寻到谢翊,定会按照两人约定的路线,将谢翊带回来。

    如今闻月所在的后花园,正是必经之路。

    换做平日,此时闻月早已埋头睡死过去。可当下,她清醒地几乎能打死一头牛。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引得她的警觉。

    又是半个时辰后,闻月听见自屋檐上传来窸窣响动。

    待她抬首之时,罗宏已扶着昏迷的谢翊停在了闻月跟前。

    毫不犹豫地,闻月快步飞奔过去,查看谢翊的伤势。谢翊唇已发紫,一双眼眸紧闭着,看着毫无生气,与前世如出一辙。

    “把他的袖拉开。”闻月命令道。

    罗宏得令,飞快拉开谢翊的袖子,由闻月进行诊脉。

    前世给谢翊诊脉时,实在惊心动魄。因此闻月将那脉搏之息,记得异常清楚。好在闻月根据谢翊脉象,诊断出他所之毒确与前世如出一辙。

    闻月道:“是拂柚草之毒。”

    罗宏大惊:“你到底是如何提前知晓殿下会中毒?”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闻月催促他:“把谢翊的脸扶正。”

    “好。”

    闻月端起药罐,对准谢翊的口,倒了下去。

    无奈,昏迷中的谢翊完全没反应,那稀罕的药液迅速从他嘴角滑落。

    “进去再说。”眼见无计可施,罗宏扶着谢翊,飞身就要往屋檐走。

    然而,未等罗宏起身,闻月就察觉到了自外头似乎有马蹄之声纷至沓来。此种情形之下,若罗宏强行再带谢翊以轻功回内院,定会外头之人发现,引致祸患。而此刻,从后花园直行进内院,路途迢迢,实在容易被人赶上,更不用说腾出给谢翊喂药的时间。拂柚草之毒十分迅猛,若不快速解毒,时间长了必深及要害,后患无穷。

    闻月见状,扼住罗宏的肩,冷静道:“来不及了,追兵就在后头,此刻若再将谢翊往内院送,定会被发觉。”

    “是否需要我去引开追兵?”罗宏急切问。

    “不用。”

    “是否需要我请辰南王出来拖延些时间?”

    “也来不及了。”

    “那怎么办?”

    八尺男儿,在疆场上从不怯懦的罗宏,此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偏生在这时,罗宏听见自他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响。

    一回头去,闻月身上那件水蓝的外衫已不在她身上,在地下了。

    罗宏立马捂住眼:“闻月,你想作甚?!”

    他刚说完,他又听见一阵衣料摩擦的声响。

    等罗宏再睁眼时,身旁,他家殿下的玄黑夜行外衣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殿下已中毒,你怎还能让他受凉?闻月你到底是何居心,更何况殿下尚未娶妻,男子青白……”

    “闭嘴!”

    闻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你再看我就不救你家殿下了!还不快使上你所有能使的轻功,快滚!”

    还没等她说完,罗宏早已消失得没影了。

    脱了外衣,身上凉飕飕的,夜风一来,闻月直哆嗦。

    谢翊比她足高了一个头,她吃力地扶着谢翊,寻了处柔软的芍药花地,把谢翊推进去。随后,她又解开了亵衣的系带,松松垮垮地脱了大半,露出半个浑x圆的肩膀和细腻的后背。

    捡起一旁的药罐,她兜头将那里头余下的药液,悉数倒入口中。

    其后,她将谢翊那身夜行衣塞进药罐,将那药罐轻轻一掷,丢进后花园浇花的枯井中。

    清脆一声,药罐落了井,碎了。

    待一切完成过后,闻月走向谢翊所在芍药花地,踹走鞋,毫不犹豫地朝他的方向躺了下去。而后,她将柔软温暖的唇,对准谢翊病弱发紫的唇,深深地压了过去。

    有那么一刻,闻月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

    她分明是在救他,可飞速泛红滚烫的脸,倒像是她色欲熏心在趁人之危。

    明明,前世再亲密的事儿,两人都做过了……

    可当下,仅仅是碰了记嘴唇,闻月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闻月觉着,真是可惜极了。没成想,换了一世的干净身子,竟在今夜又叫谢翊占了便宜。她在心中自我安慰,毕竟这一世的谢翊总算不像是前世那般鲜血淋漓,伤痕累累,叫人躺不下去。

    如今,芍药花拂面,月季芬芳四溢。

    比之前世,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牺牲,那便就牺牲了吧……

    *

    江边客踹开辰南王府后花园的大门时,里头竟空无一人。

    分明方才他亲眼所见,那形似谢翊的黑衣人中毒离开后,便有帮手从暗中走出,携了他以轻功飞快奔赴辰南王府。江边客虽说晚了一步,但也并未迟多久,照理说不应如此。

    面前,晚风清幽地吹着,后花园内繁花灵动。

    除却夜鸟鸣叫,只剩花叶摩擦发出的簌簌声。

    目光游离至花园西北角时,江边客蓦地蹙眉,察觉不妙。

    那芍药花丛在中心处凹陷了大片,两边花朵的摇曳程度与周边截然不同,极像是里头藏了人!

    “搜!”

    江边客大手一挥,身后侍卫蜂拥而至。

    照理说,辰南王位高权重,谢翊又征战疆场、深得民心,此地为辰南王府,江边客理应谨慎行事,处处小心。然而,为能抓到谢翊,江边客完全顾不得旁的了。

    今夜,他原想借殷灵子诱得谢翊,抓住他之后,趁机让辰南王府归顺七皇子麾下。没成想,他在殷灵子那儿守了许久,压根不见谢翊踪影。随后没多久,属下急告,说是有高手闯进了深殿。

    要知道,深殿里藏得可都是七皇子手中举足轻重的要员。

    他们或在外已被判死,又或者遭刑部追捕,因手中握有利好,才被七皇子救援至深殿。他们其中任何一个,被外人知晓,皆是后患无穷!

    好在江边客已同他交手,并下了毒。那人武功路数、身形体态,实在像极谢翊,但要说证据,江边客倒也没有。

    不管是不是谢翊,江边客都要找到那人,无论生死!

    侍卫尚未及那芍药花丛,便闻女人细嫩的嗓音自那处传出来——

    “哎呀,大晚上的,谁在那儿吵吵嚷嚷呢?”

    闻月揉着惺忪的睡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她一抬手,松垮垮的亵衣没撑住,竟滑落下来,露出了纤细平展的肩。她肌肤本就水灵,透亮。月光映衬之下,那水灵之中仿佛着了月色,皎洁青白。她自那芍药花丛缓缓回头,甜甜地笑了笑,竟让人分不清是人是仙。

    侍卫见此情形,竟一时间议论个不停。

    “那是女人还是妖怪?”

    “怎么有个女人?”

    “怎还衣冠不整的。”

    待看清周围皆是身着铠甲的宫廷侍卫,闻月的神情从娇憨变为震惊。她立马敛了衣服,扬着手,瞪圆了眼,毫不留情地骂道:“我与世子殿下在自家花园中寻闺房之乐,你们是何人,怎由得你们在辰南王放肆,还不给我滚出去!”

    闻月口气威严,大有女主人做派,侍卫见状,霎时不敢上前。

    江边客一身白衫,自人群中走来,先是朝闻月礼貌地笑了笑,随后又朝她作揖:“姑娘,见过的,在下江边客,不知姑娘可有印象?”

    “似乎有吧。”闻月白他一眼,一派模样像极了急于寻乐却被打扰之人:“但即便是有,您也不该现在出现。”

    江边客面上是在赔罪,口气却不容置喙,“擅闯辰南王府是我等的过,但此乃无奈之举。今夜在下值守七皇子府,却未成想到有刺客到来,窃走七皇子府御赐的要物。在下奉命追寻刺客至此,却没想到刺客翻身进了辰南王府后花园就再也不见踪迹了。如此,在下只得无奈来寻一寻了。”

    他一点点走进闻月,皮笑肉不笑:“我身担七皇子府要位,为七皇子效力。七皇子乃龙嗣,辰南王为忠臣,忠臣必定终于龙嗣,想必搜一搜定然无伤大雅。”

    江边客行事的诡谲狡猾,此刻,闻月终有所体会。

    他此言一出,已将她陷入两难境地。

    她若不让,传出去定是辰南王不忠。她若让,谢翊定会暴露。

    只可惜,她闻月也不是好惹的人。

    江边客既然逼她至此,那恕怪她无理,她只能撒泼了。

    她打了个呵欠,随性道:“要搜便搜,反正我也做不了主。只是殿下尚在酣睡,各位搜寻时可要小声些。殿下向来厌恶旁人打扰好眠,若待会儿吵醒了殿下,这脑袋离了脖子,可别怪我没提醒。”

    侍卫们闻言,顿时有些胆怯,下意识望向江边客。

    江边客见状,回瞪一眼,侍卫们立马迅速搜寻起来。

    可寻了好一会儿,未得半点结果。

    江边客早将心思全都投注在了闻月与她身旁的谢翊身上,这样的情况,他早已猜到结果。见此情形,他复又上前一步:“姑娘殊不知,今日搏斗那刺客中毒昏迷,实在像极了殿下此刻酣睡。如今你与在下离得实在太远,不若让在下过来瞧瞧,让殿下吱个声,也好让在下回去好交差?”

    江边客言下之意,定要闻月叫醒谢翊。

    可谢翊如今中毒昏迷,哪是一时半会儿能叫醒的。

    闻月心中如擂鼓,面上却装得平静如斯,笑靥春风:“江大人,实在抱歉。刚我喂了殿下一些有助闺房之乐的药物,如今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不若,再等等?”

    无计可施之时,拖,方为上上策。

    江边客心想,这女人怎如此不要脸面,此话都能说出来。

    她越不愿叫醒谢翊,就说明其中更是有鬼。

    思及至此,江边客唇角微勾,又跨出几步:“那不若我帮姑娘叫?”

    “不用!”眼见他越欺越近,闻月慌了,急忙伸手制止:“江大人稍后,我这就叫殿下起来。”

    “好。”

    如今在别人地盘,江边客耐下性子。

    闻月半跪下去,俯在谢翊上头,拼命摇了好几下。

    然而,谢翊却像完全昏死过去似的,毫无动静。

    她急了,低身附在谢翊耳边,语气灼灼:“谢翊,你快给我醒来!”

    话音刚落,江边客那边便来了催促:“好了没?”

    “马上马上。”

    深吸一口气,闻月泰然自若地朝江边客笑笑:“殿下说了,太吵了,他还要睡会儿。”

    江边客又道:“那可否让殿下起身说话?”

    这江边客实在是欺人太甚!

    先是说话,如今又是要求谢翊起身!

    可当下,谢翊昏迷,闻月又不会武功,只能苟延残喘地与他继续斗争下去。

    片刻之后,闻月借口推脱,却始终不能让谢翊起身。

    江边客心中越发狐疑,几乎确定了心中所想。他再也按捺不住,迈着得意的步子,直直朝闻月走来,“抱歉,在下只能无礼了!”

    说是迟,那时快。

    就在江边客距离二人所在芍药花丛不过咫尺、闻月急得手都不知往哪儿放时,自她身后,蓦地传来树叶摩挲之声——

    不过须臾,头顶倏忽有一片高大阴影,遮蔽了月光,将半蹲在花丛中的她团团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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