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投诚

小说:命相女(重生) 作者:芸生生
    七皇子府位于西郊。

    没一会儿, 江边客已带闻月行至府内。

    彼时,七皇子正在花园凉亭中同姬妾们嬉戏。

    凉亭四周布满纱幔,闻月埋头走在长廊上, 偶尔抬头,依稀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孔。

    卧在七皇子怀中的殷灵子笑靥飞扬,好不得意。然而, 兴许是见过她前世更真挚的笑容, 闻月感知到,她这笑意未达至心底。

    江边客走至凉亭前, 禀报道:“七殿下, 人来了。”

    “哦?”账内七皇子的身形愣了愣, 须臾之后,摒退姬妾,撩开纱幔走出。

    七皇子里衣外头披了件紫红大氅, 跳脱的颜□□分,让人觉得有些突兀。他而今不过二十出头, 却已在唇边留起了两捋胡子, 瞧着甚至比江边客还要年长几分。闻月曾在百姓画中,见过晔帝模样, 瞧着七皇子长相,实有一半随了晔帝,体型偏胖了些,一看便是常年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七皇子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你便是而今传言甚嚣尘上的命相女?”

    闻月朝他福了福身, 低首道:“只不过是略知未来之事。”

    七皇子又问:“略知是知多少呢?”

    “知晓不多。”闻月竖起两根指,“两年之内国家大事尚能解答。”

    “哦?姑娘是通灵还是……”

    “抱歉,七殿下,此事恕民女无法回答。”

    既已选择投靠,闻月可以将所知未来之事全部奉上,但她并不想用重生之事做文章,毕竟此事实在诡异,旁人也不一定信得,反倒画蛇添足。

    七皇子眼瞧着面前这女子,心中疑惑纵生。

    他也听过市井中不少关于命相女的传闻,无非是说她如何通天,如何预知前世,帮百姓规避灾害,甚至同谢翊一道,救了一村陷入瘟疫中的百姓。而也就是她与谢翊一同救助百姓之举,让辰南王世子谢翊一时间在百姓中威望甚高,甚至一度被奉若神祇。

    可七皇子怎么来回瞧着,也总觉得眼前这十七八岁的女子,实在不可能拥有如此手段。她除却长了一副灵动标致的面孔,和一双勾人魂魄的眼,再无其他。

    江边客俨然察觉出七皇子心中所想,低声在七皇子耳旁补充:“七殿下,命相女因故与谢翊生了间隙,决裂之后,方才投向了我们这边。据属下所知,谢翊一直想要得到她,为了将她绑在身边,甚至不惜与相国之女徐冰清解除婚约。而传闻中,即将与谢翊成婚的闻姓女子,便是她。”

    “事实属实?”

    “自然。”

    江边客继续道:“今夜属下找着她时,她是抢了谢翊的龙引剑出来的。”

    “她武艺如此之高?!”七皇子蹙眉,眼中有光。

    “并非,她不会武。”

    闻言,七皇子蓦地笑出了声来:“那倒真是厉害人物了。”

    闻月也已察觉,七皇子对她的不信任。毕竟,若换做前世的她,在男权为上的南施国,要去相信一个女人能预知未来之事,而且这女子还仅有十七八岁,确实是让人无法信服。不过,闻月自然有她的办法。

    她撩开裙,朝七皇子跪下,语气平缓:“闻月知殿下看我年纪尚轻,瞧着委实不像是做大事的。毕竟我朝国师尚且六十有余,我方才十七八岁的光景,年纪尚小,或许说出的话实在难让人信服。不过,殿下只需试试……”

    “如何试?”七皇子追问。

    “殿下,近日陛下龙体是否安好?”

    “安好。”

    闻月淡淡道:“半月后,皇上会突然染病,久治不愈,龙体难安。若殿下能赶在太子之前,去中原寻得珍稀的菱悦花,交予太医院研磨入药,定能使皇上药到病除,龙心大悦,对殿下亦会有所裨益。毕竟,皇上自来不缺有能力的子嗣,缺得只是殿下的孝心。”

    七皇子眼中目光瞬息万变。最先是怀疑,其后是震惊,最后是惊艳。无数种情绪在七皇子神色中更迭,她话音刚落,七皇子便迫不及待扶起了她:“姑娘快快请起,看来江大人真是为我寻到宝贝了。”

    七皇子大手一挥:“安排下去,立刻去中原寻菱悦花!”

    江边客得令:“是。”

    闻月一言,戳中了七皇子的要害。他因母亲出身卑微,虽能力极佳,却完全比不过那些母亲受宠的皇子,一直被晔帝所忽视。若真有此一招,能召唤回晔帝亲情,实在是如虎添翼。

    思及至此,他不由朝闻月笑道:“若当真如此,本王必重重有赏。”

    闻月回以一笑,眼中神色笃定,岿然不动——

    “殿下只需拭目以待。”

    当下,江边客站在一旁,对面前淡然微笑着的闻月,眼中满是惊艳。

    他见过不少头次见七皇子就颤颤巍巍,连话都说不像的男子。更不用说,像闻月这样年纪尚轻的女子,竟能在七皇子面前坦然处之,甚至凭借言语之词,寻出七皇子心中疑惑,直接将其击碎的。

    霎时间,江边客对闻月此人,更是好奇了。

    *

    翌日晌午,上京郊界驿站内。

    因菱悦花一事,乃是闻月在七皇子面前崭露头角的首次机会,闻月对此事亦是十分看重。得知江边客要奔赴中原寻药,闻月毫不犹豫地提出,自己要与之同去。

    江边客体谅闻月为女子,甫一出上京,便让一行人马稍事整顿,再行出发。

    当下,江边客等人进驿站休憩去了。

    仅留闻月一人在马厩里喂马,倒也乐得安宁。

    她走出马厩,寻了处干净的栏杆,蜷起腿,攀上去坐了会儿。连续骑了一个时辰的马,闻月已有些困倦,索性将脑袋倚在栏杆旁的木椽子上,顿时困意袭来。

    迷迷糊糊之间,她仿佛听见有军靴落地的声响。

    那军靴摩擦在马厩旁的干草上,声音碎碎的,听不真切。

    撑开困倦的眼皮,她将眼隙开了条缝儿。

    待看见面前,有熟悉的身影逆着光,朝她走来时。

    她顿时一个激灵,迅速醒来。

    面前,昏黄的落日与枯草堆叠的马厩成了背景。

    谢翊背逆着光,原本英俊的容颜,此刻在光影之下一片漆黑,叫她看不见他真实神情。他依旧是那身玄黑大氅,风卷着尘擦过衣料边角,掀起波澜。

    她分明能感知到,他朝她走来的脚步,是毫无滞顿的。

    闻月从栏杆上跳下,正色望着他:“你来做什么?”

    谢翊未答,只是越发朝她欺近。

    她本能地想去寻护身的兵器,可惜一无所获。她没法子,只能挺直腰板,冷冷看着他:“谢翊,你再敢逼近一步,我就喊江边客了。”

    “你何时同他这般紧密了?”他微眯着眼,神色危险。

    闻月回以一抹冷笑,“我已投靠七皇子麾下。”

    谢翊似已了然,目光中毫无惊讶,只是浅浅叹了口气,“阿月,你如何恨我,都不该羊入虎口。江边客是何人,七皇子又是何人,你有着前世记忆,应该都明了的。”

    “你还敢提前世?!”闻月大怒。

    谢翊无言,知是自己说错了话。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狠戾,“我便是知有前世,才要投靠七皇子麾下,未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一切我想要的,都会来到。”

    “你所见仅为两年后景象,你怎能保证十年、乃至一生?”

    “谢翊你什么意思?”闻月仔细打量着他。

    谢翊却并未答,只是伸出手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阿月,跟我走吧。”

    “不可能!”

    谢翊恳挚道:“你知我绝不会害你。”

    闻月冷笑:“你确实不会害我,你只想利用我。”

    她一指一指地掰开谢翊紧攥住她腕的手,咬牙切齿道:“谢翊,我最恨极你这种人。用感情当利剑,深扎我的心。可笑的是,我竟被你骗了整整两世。我两世做过最愚蠢的事,都是轻信了你。”

    谢翊一双沉黑的眸子,蓦地暗了暗。

    他靠近她,无奈道:“前世之事,我可同你解释,你不早就生了疑惑?”

    “不必。”她冷然打断他:“我宁愿同七皇子与虎谋皮,亦不愿跟着你。”

    “阿月,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她一步一顿地走进他,压在他耳边,轻笑一声:“谢翊,你从前不就夸过我聪明嘛,既然如此,我便想试一试。”

    “试什么?”谢翊皱眉。

    她说:“你辰南王府在嫡位一事上,自来保持中立。而我却已属意七殿下能力,今后我定愿权利辅佐七殿下夺嫡,鞠躬紧蹙,死而后已。”

    她拂袖冷笑:“至于你我,政见不同今后无须再见!”

    不知是她那句话戳中了谢翊脆弱的神经。

    她话音刚落,谢翊已猛地一把拽过了她的腰,瞬间将她打横抱起来。他神色厉然,动作决绝,抱着她直直地朝他的那驾良驹走去,似是有带她远走高飞的打算。

    闻月见情势不妙,开始挣扎:“谢翊,你放我下来!”

    “回辰南王府再说。”谢翊眼中有了决绝之色:“回去之后,我会将前世因果全都说予你听。无论可选择信与不信,我都不会允你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你我皆拥有前世记忆,那过去那些便都没过去。前世我既已娶你为妻,今世你便仍旧是我的妻。你休得拿今后无需再见来逼我,我不会允诺!”

    她被他桎梏在怀里,他向来习武,力量极大。

    闻月无可奈何,只能拿话逼他:“谢翊,分明那日在霓丝阁,你答应我,若是骗我,便生生世世永不复见。你既为君子,怎可言而无信?!”

    “从来不是。”谢翊坚决道:“我向来是不达目的是不罢休之人。”

    眼见他口气、行为皆是如此决绝。

    闻月察觉不对劲,却无计可施,激得她彻底暴怒,朝他大喊。

    “谢翊,你给我滚。”

    谢翊闻言,却根本无动于衷,甚至嘴角还飘出了些丝笑意:“阿月,宫闱之中已有人起意杀你,七皇子手中谋士众多,你仅为其中一丝浮萍,无人会在意你的安全,更诓论保你平安!”

    闻月反驳:“我已与江边客起了盟誓,今后他会保我。”

    谢翊怒极。

    时隔不过一日,她已多次在自己耳边提及江边客的名字。再加之,那夜探子来报,闻月逃出辰南王府后,便被江边客所救。江边客更是一路为她打伞,邀她前去七皇子府中入住。

    她是向来聪慧的人,怎就入了江边客的局。

    思及至此,谢翊妒火中烧,他将她抱得愈发地紧,质问道:“江边客那种出尔反尔的小人,也是你能信的?!”

    谢翊话音刚落,江边客已自屋檐飞身而下——

    “是谁说在下乃是出尔反尔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月上的榜单忒差了些,所以姐妹们一直没等到1500的双更。

    不过我下个月准备冲击周末日万的活动,也就是5月,每周六日都更新一万字哦~

    请为姐妹我鼓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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