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少年

小说:命相女(重生) 作者:芸生生
    十日过去。

    闻月跟着两名匪徒辗转多地, 终于到了江南奉贤山庄脚下。

    两人用闻月同奉贤山庄换了重金,欢欢喜喜地走了。

    没多久, 奉贤山庄便来了人,将闻月请进了庄里头。

    说是请, 实则也是带着半分强迫的。奉贤山庄为江湖第一大庄,庄里人虽面上对着闻月客客气气的, 实际上对着来之不易的命相女,众人看管十分严格。

    傍晚, 闻月被丫鬟引进了庄内僻静的一户小院中。

    丫鬟埋首走在她身前, 解释道:“庄主于三日前外出,至今仍未返回。昨日听闻命相女今日可能抵达, 正快马加鞭赶回山庄,最快明日晌午便能回庄。庄主拖来一句口信,未能第一时间亲自迎接, 还请命相女担待。”

    “无碍。”闻月回道。

    走进院内时, 闻月曾悄然打量过周遭一眼, 守院仆从、丫鬟各个皆是会武的,如此看来,除非她有通天本事, 否则根本难从其中逃出。

    庄主因江湖传言,对她有利可图, 故而以礼相待,这比之先前同那两名匪徒四处流离,以及遭宫中刺客追杀, 已不知好过了多少。

    既然能有一处地方,保她安平,她不若就如此观望下去。

    因为她坚信,只要罗宏将那菱悦花送到辰南王府之中,换回谢翊一命。

    待谢翊安然醒来,他定不会放任她生死不顾,届时她定会有办法逃离的。

    而今,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只是她不知,这庄主到底是何许人也?重金求她又是意欲何为?

    怀着满腔的疑惑,闻月思虑深重。

    用过晚膳之后,因接连数日流亡,闻月甫一躺上软塌,便沉沉睡了去。

    半夜里,闻月忽然发起高烧。

    在浑浑噩噩的梦境之中,她感到自脖间传来的一阵阵钻心疼痛,她浑身极烫,尤其脖间的伤口也愈发灼热。

    身为医者,闻月知道,应当是脖间的伤口又发炎了。

    当日,迎上那刺客的剑后,闻月脖颈间便血流如注,一度染红衣衫。因未能及时止血,加之后头逃亡的舟车劳顿,闻月脖间的伤一直未能好好料理,碰了水、湿了汗导致伤口反复发炎、流脓,原本两三日就能好的病,却反反复复,叫她高烧不退。

    汗水濡湿了她的额角,后背也有源源不断的汗在沁出来。

    因浑身失水,她愈发的口干舌燥。

    求生的本能,让她对着空气,喊了声:“水……”

    强撑着力气,闻月试图睁开眼,为自己寻水。

    她知晓,若再高烧下去,不服药、不饮水,她极有可能会因此死去。

    可还没等到亲口问一问谢翊,江呈到底是不是他,闻月绝不允许自己死去。

    她双手紧握成拳,眉头拧成一团,正欲努力睁开眼,下床为自己寻水时,忽地闻见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她。

    茶壶把手擦着壶声,发出吱呀呀地声响。

    未等闻月张开眼,已有一双有力的手抱住了她的后背。

    有人动作温柔地倒了一盏水,送上她的唇边。

    她贪婪地饮了一口,呼吸之间,仿佛一阵淡淡的松木气息入了鼻息,竟与谢翊身上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喝过水后,神智已清醒不少。

    她疲惫地睁开眼,凭依着黑夜中稀薄的光线,打量着正拥着她的那人。

    月色朦胧,眼前昏黑,她看不清楚他的样貌长相,只能单单凭着轮廓认出——

    是个清秀的少年郎。

    “你是……”

    闻月张着干涸的唇,哑着嗓子,好奇问那少年。

    少年见闻月睁眼,显是惊了一惊。

    院内,丫鬟闻见院中动静,打了灯笼寻来。

    灯笼在窗上印出火光,少年见后,眉头微蹙,飞快放下闻月,替她掖好被角,又从兜里掏出一枚药瓶,塞在闻月枕下,随后翻窗而出。

    少年不知是紧张还是其他,临跳出窗时,一只脚还绊到了窗棂,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院中人人皆会武,闻月不知他是何人,却也因那一盏茶之恩,为他能否顺利离开而担忧。

    可少年还是被护院的丫鬟逮住了。

    闻月原还担心,那少年是否能全身而退,却在听闻他们的谈话后,逐渐放下心来。

    夜很静,丫鬟的告诫声,声声传入闻月耳中。

    她们语气恳挚地在劝那少年:“三少爷,您半月前方才大病初愈,庄主吩咐了不能让您出房门半步的。更何况这院中关着的,可是事关庄主大计的要员,万万不可随意同她来往。今日这事,奴婢们都不会说出去,还请三少年切莫贪玩,再来这儿了。”

    少年听丫鬟嘱咐了好一阵,嗯嗯哦哦地回应着。

    没多久,就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躺在床上,闻月回想起方才那少年的种种,只觉得憨态可爱。

    不知为何,在寄人篱下如此艰难之时,她嘴角竟飘出了笑意。

    取出少年塞在她枕头底下的药瓶,将它打开,闻其气味,品其药性,竟是上好的伤药。

    少年到底是何时发现她受伤,又是何时进了门,甫一知晓她口渴,便立刻捧了水来?

    闻月百思不得其解。

    但好在她知晓,那少年定然是毫无恶意的。

    很奇怪,在这个孤独的深夜里,闻月对这个头回谋面的少年,竟生了些隐隐的好感。此种好感,非男女情愫,而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亲昵。

    敷上那少年带来的伤药,再次阖上眼时……

    闻月忽然在想,若她的然儿,长到同少年如此年纪时,是否也是这般英姿飒爽,憨态可爱呢?

    思及至此,她心头蓦地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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