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系统说的那样, 现在是出现的最好时机。
在帝王拜神的时候从天而降, 出现在祭坛上，仅仅是这一点就让人下意识地多了敬畏。
万里不足步，轻举凌太虚。飞腾逾景云, 高风吹我躯。
舒窈的出场几乎完美契合广大读书人对于仙人的想象。
国庆时的祭天三年一次, 与其他时候祭天不同，这是在京城郊外建的祭台, 在场的不仅是皇帝官员，还有很多普通百姓在不远处围了一圈又一圈。
百姓的思想单纯，平日里见到不寻常的事件都会大惊小怪, 现在乍一见到从天的而降的神仙妃子般的人物, 几乎是立刻就认定了这是神仙。
“仙人！仙人下凡了！”
“拜见仙人！”
“仙人保佑我儿媳生个大胖小子。”
这话打开了众人的思路, 各种祈求接连不断地响起，什么千奇百怪的请求都有。
“陛下祭天出现了仙人！”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那些久居高位的人精本来还在犹豫，一听这话立刻高呼万岁。
“陛下英德, 感天动地，天降神女, 佑我大燕。”
一时间各种吹捧声祈福声在这一方天地响起。
永和帝看着面前的人，银红色流光环绕周身, 脚踩祥云浅红色祥云，气质超然。
“仙姑降临凡尘，可是带来神谕？”
谁知面前的人却是睁着大眼睛回视，认真地解释：“我不是仙姑。登仙路已经断了, 仙界的人是下不来的。”
永和帝闻言神色不变，但心里的念头不知转了多少圈。
“那姑娘？”说到这里他试探性地看了舒窈一眼，见她没有排斥才继续说，“姑娘冯虚御风，竟然不是仙人？”
舒窈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试探，问什么说什么，还主动透露消息：“我不是仙人，只是一个在寻道路上摸索前进的修士。”
“天地大变在即，师父命我出山来凡人界看看。”她歉意一笑，“第一次出门太开心失了分寸，灵力耗尽就掉下来了，打扰到你们，抱歉。”
永和帝下意识的抬头，只看到晴空万里，轻薄的白云漂浮，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回答：“无碍，姑娘说天地大变，对我大燕朝的影响大吗？”
“师父说，以现在的变化速度，全面灵气复苏差不多在五百年后。”说着她叹了口气，“时间不多了。”
永和帝：“……”五百年，不多？
舒窈大概能猜到他脑补了什么，但她这时候只想快点离开原地。
你永远不知道猪队友能有多坑，尤其是抠门的猪队友。
在别人眼中，她踩着浅红色祥云漂浮在空中是天上之人应有的姿态，但她知道脚下的压根就不是什么祥云，而是在落地之前系统塞过来的棉！花！糖！
一碰就粘一手，巨甜巨难吃的棉花糖。
鼻尖充斥着挥之不去的甜味，作为坚定的咸党，舒窈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误撞蛛网的蝴蝶，下一秒就要原地暴毙。
是以在听到永和帝邀请她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永和帝原本还准备一肚子的话来说服她，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虽然不太懂灵气复苏，修士这些词，但他能确定这是大燕朝的际遇，千载难逢的机遇。
王朝的千秋万代，个人的长生不老，都近在眼前。
“姑娘请。”永和帝眼中闪着光，为了压抑住自己的兴奋，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严肃了。
舒窈迫不及待地迈步，想要离开棉花糖地范围，一门心思想要远离地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地棉花糖发生了什么。
一脚迈出，她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腿软。
好在她准备充足，反应也快，第一时间笼在袖子中的手指微动，激活了贴在大腿上的轻身符和御风符。
身轻如燕，御风而行。
在她被托着飘下祭台时，永和帝下意识地往地上看了一眼，看到灰黑色的影子落在地上，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身后地棉花糖已经被她抛在脑后。在她看来，系统虽然常常不干人事儿，但售后服务还是很靠谱的，等她离开，自然会收回棉花糖。
所以当有人惊呼着看向她身后时，她心里是满满的懵逼。
要不怎么系统会说她卖相很有欺骗性呢。这茫然的表现在别人眼中就是仙姑对这一切早就习以为常，熟视无睹。
舒窈面无表情地飘下台阶，永和帝随后。
一站到祭台下，赵辉立刻赶到陛下的身边，在他身后几步站定，确保能随时护卫。
永和帝时不时朝天上看一眼，再把视线放到舒窈身上，眼神亮起。
周围，棉花糖牌祥云已经散开，坠在舒窈身后，散成薄薄一层，如烟似雾。
随着她的“走”动，慢慢扩散到外围的百姓区域。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跟着她母亲跪在地上，薄如烟雾的棉花糖从她面前飘过，她轻轻动了动小鼻子，她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就像阿娘做工的饭店里的糖。
她微微抬起头，小心地左右看了看，见周围地大人都闭着眼睛认真祈祷，鼻尖萦绕着甜蜜蜜地气息。
她又用眼角偷偷看了一眼身边地阿娘，没有注意她。
她弯起手指在粗糙地上衣内侧死劲地擦了几下，当眼前又一缕淡红色烟雾飘来时，她偷偷伸出几根手指捏住它。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竟然真的能碰到。
淡红色烟雾停在面前，甜丝丝地味道不断往鼻子里钻，她动了动喉咙，口中口水快速分泌。
趁着阿娘没注意，她快速将这缕烟雾捏在手心，塞进了嘴巴。
甜。
这是她的第一个感觉。
甜之后，是软，比阿娘偷偷带回家的糖糕还软。
原来天上的云是甜甜软软的，好想到天上去啊。
“阿娘，给你。”小女孩只吃了一半，她偷偷拉拉母亲的衣袖，小声分享自己的收获，“甜甜的，比糖糕还好吃。”
这个小女孩只是其中一个，香香甜甜的棉花糖对于这些极少能吃到糖的百姓诱惑力非同一般，尤其是贪吃的小孩们，偷吃的不是一个两个。
这么多人作出一样的举动，周围的人也不是瞎子，自然能注意到。
礼部尚书看到这情形眉头一皱，这行为太过失礼，他请示永和帝：“陛下，可要……”
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不必，仙姑既然没说什么，不要多事。”
而被他们关注的舒窈，她现在只觉得自己急需一大杯水。
她看到他们一口吃下棉花糖，鼻尖嗅到甜丝丝的糖味，只觉得自己也好像吃了一口棉花糖，现在只想大口喝水来冲淡这股甜味。
“姑娘移步，车架已经准备好。”
终于坐到马车上，车帘落下，挡住周围所有地目光。
舒窈瞬间就像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在软榻上瘫成一堆。
伸手倒了一杯水，黄绿色地茶水清澈，丝丝缕缕地茶香随着热气弥漫在车厢内。
这是一壶极好的茶。
‘统子，来瓶矿泉水。’
舒窈一口气喝完一整瓶水，将瓶子扔给系统回收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才那棉花糖是怎么回事？’
‘xxx星球特别出品的幼儿零食，好吃又好玩，5积分一个呦，亲~’
‘xxx？’
‘具体名字不便透露呢，亲。’
‘系统，你加载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模式？’
‘亲，这是系统商城最新上线的模式，据说能增进和宿主的关系哦~’
舒窈：“……”算了，你高兴就好。
发生这一出，祭祀也继续不下去了，好在主要的流程都已经走完，永和帝朝万众瞩目的车架看了一眼，吩咐礼部收尾。
车队浩浩荡荡地回城，舒窈坐在车厢里拿着纸笔写计划。
等车队停止的时候，她及时收起了桌面上的东西，下一秒车门外传来声音：“姑娘，我们到了。”
话音未落，车帘被掀开，红色的身影一闪身出现在地面上。
舒窈下了车，原地跳几下，接着才像是缓过来：“这车坐着也太难受了，又慢又晃。”
这句话正被走过来的永和帝听到，他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迈步走过来：“姑娘不曾做过车？”
“我们都是用来飞的，小时候实力低就坐灵兽。我还是第一次坐这么慢的座驾。”她心有余悸地朝马车看了一眼，往边上移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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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本朝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场所。
往日这时候基本只剩下永和帝在这里批奏折，但今天却难得围了不少大臣。
“陛下，那人身份还未确定，不可不防啊！”胡子花白的老太傅情真意切的进谏。
永和帝温声安抚：“太傅莫急，这事朕心里有数。”不知道他要学多久才能升空。
他面上沉稳严肃，但作为从小教导他的老师，老太傅清楚地知道他的爱好，也看得出他现在正心不在焉，想的八成又是怎么飞上天。
就如他了解自己的学生，永和帝也了解他，见他要张口就急忙先点了一人。
“徐卿怎么看？”
坐在右首的中年官员闻言起身行了一礼：“臣以为不管那人是真是假，都是陛下的好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降神女，更说明陛下是天命所归。若是那人所言为真，陛下不妨招揽，若只是弄虚作假之辈，也能利用一二。”
作者有话要说：“万里不足步，轻举凌太虚。飞腾逾景云，高风吹我躯。”选自曹植的《仙人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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