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古有弦音化为刃,杀人于无形之中。

    有灵的古乐器,轻拢慢捻之间皆是灵力流转。

    林岑的手确实很疼,可比起濒死前的烈火炙烤,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沉下眸子,弦音一转,整个人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无形的波刃随着拨弦的声音在林岑的周围荡开,传至远方看不见的地方。

    手疼。

    琴音却越发稳健。

    琴声激昂,观众席上窃窃私语的人停了下来,眼前像是浮现出了一位在战场上浴血而战的将军,金戈铁马,铮铮弦音像是道道霹雳炸响在耳际,荡气回肠。又好像听到了狂风席卷下猎猎作响的旗帜,是愤怒的嘶吼,也是爆发的一击必杀。

    等到一曲完毕,林岑站起来鞠躬,还是没有任何人说话。

    整个演艺厅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耳边的琵琶声仿佛还环绕着,不绝如缕。

    过来很久。

    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掌声连成了一片。

    评委老师一共有四个。

    一个是正当红的歌星,一个是网配圈里比较出名的古风音乐人,一个是国家音乐学院的教授,一个是娱乐圈音乐界里的泰山北斗。

    而此刻,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前辈激动得眼眶微红,“你弹得很好,真的很好。”

    她一连说了几个好,声音听起来激动地不行。

    林岑腼腆的笑了笑,微微弯下腰表示敬意,“谢谢老师。”

    林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这个老前辈叫做陈舒,林岑在记忆里搜寻到了原主看过的关于陈舒的百科。

    陈舒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是个声噪一时的乐师,最擅长多久就是琵琶。

    从小到大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陈舒对于音乐特别是古乐器有着别样的感情。

    在流传的记载里面,在陈舒的父亲弹起曲子的时候,天上的飞鸟,地上的爬虫都会驻足聆听。

    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这更像是美化之后的故事。

    可林岑知道,这件事情,只怕是真的。

    超凡绝尘的乐师,弹奏的不是曲子。

    而是自己的心。

    动物非人,却比人感觉更敏锐。

    只是可惜后来因为战乱的原因,陈舒的父亲一双手被毁了,从此那绕梁三日的琵琶声便成了绝唱。

    在这个传说里,陈舒父亲的年纪不过二三十岁,造诣极高。

    可林岑不同,不提自己与本体本就心魂相牵,就说他接触音乐的时间都超过了千年,愤怒之下的曲子如果不是在他的控制下,这掌声雷动的演艺厅早就变成了一片死地。

    “现在古典乐器没落,现在的人们一想到乐器都会是钢琴小提琴吉他萨克斯,说实话我在看到你抱着琵琶上来的时候还很惊讶,但是现在,谢谢你让我听到了这样一首曲子。”

    陈舒的话,像是一滴水溅入了油锅之中,不说其他三个评委怎么想,观众首先就炸开了。

    那些抱着为自家哥哥报仇的念头来的小姑娘脸色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他弹的有这么好?”

    “弹的差你刚刚不也听呆了?”

    “我……我只是,不是你到底站哪头的?!”

    “上一场可能是意外,就凭着这一手,我决定要粉他了!”

    “那我……我也……”

    这样的对话不止一处,韩朝阳嘴角下撇,有些不太高兴。

    他是因为翻唱了一首古风歌曲而爆红网络的,因为粉丝的吹捧和喜爱,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什么“古风小王子”、“文化继承者”的称号都往他身上扔。

    听的多了,也就飘飘然了。

    看着唱现代流行乐的只觉得就是个跟风狗,可看着同样用琵琶曲震撼了全场的林岑,却又有一种被分了杯羹的排斥感。

    他扯了扯嘴角,“虽然说曲儿弹的不错,可咱们这节目是一个歌唱比赛,曲子是弹了,可是你唱了吗?技艺再高超,却忘了基本的是什么,你这就是本末倒置!”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点下了面前的叉。

    刺耳的“嘟”声随着他的动作响了起来。

    林岑的笑容弧度半点没变,依旧是礼貌而腼腆。

    陈舒想起来了上一场这个少年也是一句词也没唱出来,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瞧着林岑的眼神有些怜爱。

    “为什么没有开口唱歌呢?”国家音乐学院的教授年纪同样不小了,说话慢吞吞的。

    “因为琴是不会说话的。”

    老教授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没有说话,“叮咚”一声按下了勾。

    剩下一个评委是歌星,能够红上半边天的人没一个是情商低的,只官方的夸了林岑一番,然后给了通过。

    至此,三比一,林岑通过了这场比赛。

    前面的比赛并不存在排序,表演完了就可以离开了。

    林岑回去后台收拾自己的行李,一掀开幕布就看到了一张张略显呆滞的脸。

    林岑有些嫌弃的撇撇嘴。

    就这么一屋子傻子,他拿冠军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林岑,你很厉害。”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秦羽见。

    林岑挑挑眉,手上动作不停,“也就一般般吧,只是可能有些人不能如愿了。”

    秦羽见的声音顿了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弹琵琶。”

    林岑笑嘻嘻的,“我天赋异禀呀,本来是不会的,一想到不能让害我的人得以,刚刚就突然悟出来了。”

    他一口一个害他,在有些人耳中刺耳到了极点。

    本来就因为这震撼的一曲让人们心气有些浮躁,听了这样的曲子,后面的表演如果不能压过去,那都成了林岑的垫脚石了。

    “就你一个嘴都张不开的,谁有心思害你?自己是个哑巴把吉他弄坏了趁机倒打一耙,林岑你这人真够无耻的!”

    “就是,韩老师刚刚都点出来了,这场比赛你没唱歌,你还能投机取巧一辈子吗?!”

    “还什么琴是不会说话的,你真当自己琴人合一了,什么东西……”

    “说完了吗?”林岑拖着行李箱,背后背着自己被损坏了的吉他,“说完了就让让,我赶车。”

    “你!”

    “你你你你个屁,叫你了听不见?不上去当弃权了。”

    正跟林岑吵着的人脸上一慌,急急忙忙的跑开抱着自己的琴就往上冲,然后“砰”的一声和正准备往上走的另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你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

    “我要上台比赛你冲什么冲!”

    “杨灿西你有病是吧,叫的明明是我。”

    “是你?”

    杨灿西一愣,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愤怒的抬头,却一看,连林岑的背影都见不着了。

    ……

    林岑在路边打车,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出来的秦羽见一眼。

    “跟我做什么,那顿饭等我有时间了请你。”

    “这个不急。”秦羽见摆摆手,问他是要去哪儿,可以带他一程。

    林岑没客气。

    或者说他也不知道客气是什么。

    “我家车很快就到了,你到这边来等等吧,路边风大。”

    林岑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多话起来了,先前不是还像我欠了你几百万吗?”

    秦羽见被这话一噎。

    大少爷耳朵就红了,“我想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

    秦羽见低声开口,有些难为情,“说你烂泥扶不上墙。”

    林岑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这没什么,你正好帮了我。”

    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和原主融合在了一起,脑海中一片混沌,如果不是秦羽见误打误撞的唤醒了他,可能他现在还浑浑噩噩的。

    不光如此,还有给原主背上个精神病的黑锅。

    秦羽见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转移了话题,“我发现你好像变了很多。”

    林岑梳理着原主的记忆,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我知道,我变强了,但没秃。”

    秦羽见一噎,满心的复杂烟消云散,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幸好在这个时候熟悉的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上车吧,去哪儿?”

    林岑报了个小区名字,秦羽见没听说过。

    太过偏僻的地方司机也不知道,多问了林岑两句才想起来是哪儿。

    “怎么去这么偏僻的地方?”司机随口问,“等下车可能开不进去,那地方路有些窄。”

    “开你的车,废话什么!”秦羽见不耐烦的凶了一句。

    等司机闭上嘴他才小心翼翼的看向林岑。

    他担心少年会感到自卑难为情。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林岑惊异的目光,伴随着一声惊叹。

    “哇塞,我还以为你转了性,结果还是这么凶。”

    “……”

    哇塞你个头!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担心伤到他的自尊!

    秦羽见气哼哼的偏过头没有再说话。

    林岑也乐得安安静静的梳理记忆,顺着记忆回想究竟是谁想要害他。

    是单纯的因为培训期间他的表现而嫉妒,为了扫除异己所以对自己下手。

    还是干脆的是因为原主把谁得罪了呢?

    他们妖类向来讲究因果。

    有恩必报,有仇必还。

    他占了林岑的身份,就要还这个恩。

    暗中的人对着自己下手,就要报这个仇。

    无论从哪一边来看,这个下黑手的狗东西,他都必须要揪出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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