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旁人, 就连嘴碎到恨不得成天吧啦个不停的破邪都觉得自家主人实在是太欠揍了,他要是江霄,他都想打他了。
可是江霄却能面不改色,一身玄衣气质清冷的立在他的身边,安静的听着这些聒噪之言, 也不知道是它看花眼了还是它一只剑不太能读懂人类的面部表情,它竟然从江霄的眼中看到了宠溺和无奈的表情。
破邪觉得自己一定是瞎了。
纪无尘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很烦人, 他走在江霄的左侧, 一边问还一边煞有其事的给他讲着道理:“其实喜欢男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看啊,师父你看啊, 是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喜好的, 这有喜欢女子的,自然也就有喜欢男子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需要害羞,不用不好意思, 更不要觉得这就是一件错事。”
“喜欢就要大胆的说出来嘛,爱就要说出口!”
江霄:“……”
“虽说这天地之间一阴一阳乃是万物之本, 但也没说这一阳一阳就是错的啊是不是?你看这自古以来,配合最好的道友可都是同性呢……”
纪无尘还要接着瞎编, 江霄突然反问了一句:“都有谁?”
纪无尘:“啊?”
“你不是说配合最好的道友都是同性吗?”江霄挑眉看着他,“都有谁?”
鬼知道都有谁!
相爱的他还真不知道,但是相杀的他倒是知道一个——“普世大帝和君无策上神啊!”
破邪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从半空中摔下来:“不——”
它发出凄厉的叫声:“我家天神才不喜欢君无策——”
“喜不喜欢的,可不是你说了算,小孩子家家的一边儿玩泥巴去!”纪无尘聊起远古大神的八卦是半点害羞之心都没有,“师父你看啊,这普世大帝和君无策上神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破邪:“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纪无尘反问。
破邪:“我家主子最讨厌君无策了。”
“讨厌他还能千万年来惦记着人家?”
破邪:“那是恨!是万年不化的怨念!”
“没有爱哪来的恨?”
破邪:“怎么可能会有爱!”
纪无尘白了它一眼,嗤笑了一声,道:“明明就是爱,还非说是恨,你懂个屁啊!”
一人一剑就这么点破事情就吵了起来,纪无尘没有注意到,江霄的面色渐渐的惨白了起来,有细密的汗水从他光洁的额头上滴落了下来,殷红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他却有些顾不上这些了,脑海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击了一下,疼的他两眼发晕,都看不见眼前的人了,无数个幻影在眼前浮现着,无数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嘈杂着。
这个情况从坟墓出来之后才开始有的,先前出现过一次,头疼了一会儿才好,今天又出现了,江霄以为也只是暂时的钝痛,可是等他疼的两眼发昏,几乎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这情况都没能好转,“师……师……”
混混沌沌的时候,身边一只手伸了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袖。
纪无尘还在那里讲着他的道理,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身,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他有些不放心地凑了过去:“师……师父?”
江霄努力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来人,杂乱无章的幻境将他整个人吞噬了进去。
纪无尘看着突然就躺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的江霄沉默了片刻,弱弱道:“他这是……”
“死了。”破邪在一旁接话道。
“你特么才死了呢,不会说话就给老子滚远点!”纪无尘白了它一眼,拦腰将人抱了起来。
“卧槽好重啊!”
刚走了两步,他就有些受不了了,“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搭把手啊!”
纪无尘冲着破邪喊了一声,破邪不情不愿的飘了过来,稳稳当当的变成了一只摇篮,将江霄整个人包裹在内。一溜烟的功夫,就送他到了时卿的卧室中,等将江霄丢在床上的时候,破邪在一旁叉着腰,一副老子厉不厉害的模样,纪无尘难得的没有怼它,他手指搭在江霄的脉搏上,细细的感知着:“脉象平稳有力,不应该啊。”
他又翻开江霄的眼皮,只一眼,就吓得手抖。
破邪不明所以,还飞过来要看:“怎么了怎么了?”
“没什么。”纪无尘飞快的将手放了下来,他又重新捏起了江霄的手腕,装模作样的把起脉来,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不能平息。
江霄的双眸血红,那是入魔的征兆。
他怎么会入魔?
还是说……
在他死掉的这些年来,他就已经被魔界同化,已经成魔了?
纪无尘想到这就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了,妈的你个傻逼玩意儿,老子费尽千辛万苦的,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拉扯大,你特么的竟然给老子入魔了,你要不要脸?
此时的江霄却也不好受,他明明能感知到外界的,可是无论如何都醒不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他坐在树下安静的看着书,一个看上去像是少年的人拉扯着他的衣袖:“无策——”
“小策策——”
“策儿——”
“策宝宝?”
“小策子?”
“我的小小策——”
……
这人是谁?
怎么如此聒噪?
江霄拧着眉头,想要甩开他,那人却凑过头来:“哈哈哈你终于理我啦?”
那人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身边,他到现在才看清楚这人的模样,竟然和师父如今的长相差不离八。
他这是做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梦?
江霄还没来得及惊骇,那和师父一模一样的人就已经自言自语道:“我二哥他又欺负我,把我的书本都撕碎了,父上又偏心,不肯责罚他。”
江霄看着眼前的人,心道就这聒噪的样子,应当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怎么会有别人来欺负他呢?
果然,他听到自己说:“你又做了什么?”
“什么叫我又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他做了什么的?”少年嘟着嘴,一脸的气恼:“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啊,我就是怕他饿,帮他烤了几只鱼而已。”
江霄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明明他嘴巴没有动,却在说话:“你把他养的鯥鱼给吃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先惊了一番。
鯥鱼是传说中生长在柢山上的一种鱼,状如牛,蛇尾,有翼,是神品,早已绝迹,竟然会在这里听到?
那少年听完却是痴痴的笑了起来:“你昨日不是刚吃过吗?你还说味道鲜美,乃肉类一绝呢。”
“你……”
明明是附身而来的,江霄却能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懊恼和无奈,那种又气又恼,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拿眼前的人没办法的感觉,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只要有师尊在,他就时常有这个感觉。
“这个叫君无策的人可是真可怜,怎么会摊上这么个朋友?”他迷迷糊糊的想着,脑海里的画面又不停的翻转着,这回来到了另一个地方,还是那少年,江霄看到他的第一瞬间就是赶紧逃,还没等到他离开,那少年却已经上前拉住了他,他本想甩开,但是在看到少年脸上的泪水的时候,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
他怎么会哭了?
江霄都不知道是因为他和自己的师父一样的长相,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一抓,生生的疼着,他听见自己用很僵硬的话音道:“哭什么?”
“红颜未老恩先断,自古红颜多薄命啊,君无策,你好狠的心呐!”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可是都听说了,你要与凤凰谷的那只小公主成婚!”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什么凤凰谷的公主?
他听都未曾听说过,都不知道他这话是从哪里来的?
他刚要反驳,少年却哭丧着小脸蛋,嘟着嘴巴,嚷嚷了起来:“呜呜呜……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个负心汉,死挨千刀的,你明明说只爱我一个的,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呜呜呜,枉费我一片真心,全都付了东流水,呜呜呜妾有心来郎无意……”
江霄:“……”他这是看了多少民间情情爱爱的小话本?
江霄嘴角微抽,本来还疼着的心瞬间麻木了,他淡漠的看着少年,看着他接着演戏,果然,他不搭理他,他自己哭着哭着,大概也是觉得这样好没趣啊,渐渐的收回了哭声,抬起头不悦地瞪着他:“死无策你都不哄我。”
“这就演完了?”他听到自己道。
“那你到底要不要娶她?人家可是亲口说的,非你不嫁。”
“我连她的面都没见到,谈何娶她?”他冷冷地回了一句。
“哇,你们男人都是这么绝情的嘛?你昨日才看见她的,她还凑到你跟前,甜甜的叫你上神的你忘啦?”
江霄是真的看不太懂眼前的情景,他附身的这个人则是一脸无奈,都这会儿了还能耐心的给他解释:“昨日倒是有一女子为我斟茶,我还当是天宫里的婢子,若你说的那公主就是她,我是当真未曾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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