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心有思

    天不老, 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千秋岁》张先

    ——

    “王爷……不会是吃醋了吧?”谈凝拨着篝火小心翼翼的问道,虽有几分惶然, 但那语气里却是打趣的。

    太叔卢手上正拿着那一支鱼,听到了她的问话后抬眸望了她一眼, 随即神色不动的放下了手中的鱼。

    “不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道。

    “……嗯?”谈凝有些疑惑。

    将手中的烤鱼放在了一旁的余碳旁,太叔卢侧眸望着她,“无论做什么事吗?”

    谈凝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

    “在我身边怎样都是好的。”火风吹着他披身的玉带, 只见他微微侧眸望着她,“无论做什么事。”

    谈凝一愣,像是突然明白了他这一句话里头的意思,一时间有些禁不住在他的视线低下了头去拨着眼前的那一簇篝火, 只是耳根禁不住红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他, 却也没有推词拒绝他。

    赤红的火照上了两人的脸, 那火是炽热的,明艳的, 竟似了那一日的洞房花烛的红光。

    炽热的火光照入了他的眸。

    太叔卢但坐在了她的身旁侧眸望着她,篝火的火风微微吹起了他的发。

    几点碎炸的火星溅到了手背之上让他回过神来, 太叔卢敛目之下收回了视线, 道,“有些话,是很容易让人误解的。”

    “我……”谈凝怔怔地抬头望着他站起了身, 跟着站了起来。

    “早些休息吧,明日又是一日的山程逐猎。”太叔卢说道。

    “王爷。”

    “山林里风大,别在外面久呆了。”

    谈凝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陡然被拽住了袖子的太叔卢只得停下了脚步,抬起了眼眸望着她。

    篝火经风而升。

    不远处是一片闹哄哄的祝酒行令,只听着喧声一波高过了一波,伴随着酒盏的碰撞声和一声又一声的大笑声。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们这一边。

    谈凝拽住了太叔卢的袖子,耳根微红,却又不敢看他的低着头,蝇声道,“……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说完,谈凝一顿,隐约的好似有几分熟悉,这样一想,才倏地想起,当初新婚之夜的时候,太叔卢与她一同饮合卺酒话谈的时候,便曾经有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现在想来,当真的是有些意味深长……

    太叔卢望着那一只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视线随即缓缓地抬了起来望着她,一惯沉敛的脸上有片刻的沉默,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他抬手落在了她的发上道,“现在是在外面。”

    谈凝被他那副泰山不动的沉定噎了一下,平日里不都是他半点也不顾及周旁的情况全凭兴致而起吗?

    怎么就说得好似是她欲求不满了!

    “再见!”简直就像是在戏弄她般!

    谈凝咬牙切出了两个字,随即径直走进了搭好了的帐篷里,露营在外的条件不大好,她只做了些简单的洗漱便合衣躺了下去。

    太叔卢望着蒙着被子一副闷闷不乐缩成一团的团子,笑了。

    谈凝听到了他的笑声却是更恼了。

    “不理王爷了!”说着,便一卷被子把自己连头也蒙得严实,她这下算是清楚了,他就是在戏弄她。

    隐约的听到有脚步声走近了过来。

    谈凝被他笑得连脖子都是红了,心里更是有几分恼羞成怒,说这会儿不理他便真的捂严实了被子不再去理他,他可真是太坏了!

    那脚步声停在了榻边,隐约的,似乎有人抱住了她,感受着裹在身上的被子微微帖在了她的头上。

    谈凝一怔。

    半烛的灯火之下,太叔卢就着那一床被子抱住了她,隔着那一衾软缎低头吻上了她的额。

    帐篷里一时间静悄悄的没有了声音,便是连之前男人低沉的笑声和呼吸声也似乎是听不见了。

    很静的夜,只有山中的夜雀轻啼着,伴随着栖月的秋蝉轻鸣着。

    谈凝怔怔地裹着被子,帐篷里安静的似乎没有人在,但是她却又能感觉得到太叔卢正抱着自己,就这样沉默了一会,谈凝试探性的唤了一声,“王爷?”

    没有人应她。

    但是之前那个抱着她的束缚却是松了开来。

    谈凝有些迟疑的微微拉开了被子的一小角,偷偷地看了一眼,却是正看见长身玉立站在了塌前的太叔卢,见他但像是一个没事人的模样望着她。

    “怎了?”见她扒出了一角的视线正偷偷地望着自己,太叔卢瞥了过去。

    “……”谈凝有些狐颖的打量着他,又慢慢地缩了回去,最后只留着一双眼睛望着他,最后却又伸出了那颗脑袋来,“……王爷刚才做了什么?”

    她只感觉到有重力压在了她的身上,好似是被他抱住了。

    但看着他这样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似乎是还做了什么坏事。

    太叔卢立在了塌前揽着一双手,待听罢之后,抬了一下眼皮,问,“王妃希望我做什么?”

    “我睡了晚安。”

    谈凝果断的不在掉进他话里的陷阱,直接的侧身卷了一半的被子中断了话题。

    爱做不做不如睡觉。

    于是,这一夜,他就真的搂着她稳当当的睡了一觉。

    纯粹的不能在纯粹的盖着被子睡了一觉。

    谈凝觉得,他是在耍自己。

    接着觉得。

    他也许是真的不举!!

    *

    “带上这个。”早起刚刚洗漱完梳妆的时候,就在谈凝起身准备出去的时候,却见太叔卢递来了一个不大不小包袱。

    “这是?”谈凝有些迟疑的接了过来。

    “暂且打开,回头你自然知道。”太叔卢道。

    似乎是什么软织之类的东西,又好像有几块烙饼形状样的东西。谈凝掂了掂,只在心里估量了估这里头是些个什么东西,却也听话的没有打开。

    “王爷今日是准备要行远山一遭吗?”谈凝问道。不然也没有必要带着个包袱走。

    “算是。”太叔卢颌首。

    两人先后走出了帐外,却看着外头的篝火已经熄烬了,只剩着两三个酒鬼抱着酒坛子醉成一滩烂泥的东倒西歪着躺着,这一走出去便闻着了好大的一股酒气。

    有些冲了鼻,谈凝负手半掩了鼻子,跟着太叔卢走了过去。

    林间听到了几声劲蹄的踏马声,听着声音便知道想必是跟行来的几个年轻人大早上干劲十足的在狩早猎,偶尔的听到了几声冷矢声穿林射在了树身上。

    候在帐篷外的小随侍禄民见两位主子起了,便赶忙着张罗着早点。

    谈凝就近把手上的包袱挂在了自己的马上。

    “起这么早?”这会工夫,只见着谈鹤剑走了过来。

    “五哥。”谈凝向他颌首,“爹爹可还好?”

    “嗳,他哪有不好的,这几天有个这么长脸的女婿还不够乐呵。”谈鹤剑一身的骑箭装,只身上披了一件灰褐色的披风,看着劲身干练又见得风流浪荡。

    随手拣了个里头的山果,谈鹤只用袖子擦了擦便送入了嘴边,“也就是昨夜个喝高了些,被那姜定泊给灌趴了下去,这会儿一时半刻的还醒不来。”

    “你也不知挡着一些。”谈凝皱眉。

    “呵。”谈鹤剑笑了一声,把咬碎的山果咽了下去,啧声道,“我若不拦着,怕是这会他不是趴那儿睡着,而是直接往那医庐子里一躺睡死个半月。”

    谈凝无言。

    “看你们这行装,是准备今日儿终于在猎场上一施身手了?”谈鹤剑瞟了一眼一旁的马匹。

    “不清楚。”谈凝摇头。

    “不清楚?”

    谈鹤剑一副不可理解的模样,一双眼睛扫了一眼他们两个人,见姑娘正低着头挑着山果,男人正立在一旁监顾着新烤的烤肉。

    就这样眼神来回的扫了一圈。

    谈鹤剑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过去鬼鬼祟祟的问道,“小妹,五哥问你一件事。”

    “什么?”谈凝望着突然凑过来的人,心里莫名。

    谈鹤剑小声的问道,“他到底行不行啊?”

    “……”

    谈凝沉默。

    就这样沉默了许会,兄妹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那个头缵五龙宝冠一身鹤氅沉蓝长衫的男人。

    谈凝面无表情的道,“他不行。”

    “真不行啊?”谈鹤剑叹一口气。

    “嗯。”谈凝神色寡淡如水点头。

    “可惜了。”谈鹤剑又叹了一声。

    “不可惜,无所谓,没关系。”谈凝眉头都没有抬的说道。

    “……”

    谈鹤剑拧巴着一双英挺的剑眉,一张脸上满是惋惜与愁苦,又带有了些思忖。像是就这样想了许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凑了过来咬耳朵道,“不然,你们试试其它的办法吧。”

    “???”谈凝茫然的抬头望着他。

    “哥认识的兄弟里有一个做玩件的哥们,手很巧的,他做出的玩件很得闺阁中的新妇们喜欢,尺寸任挑,长度任选,专解新夫不举新妇寂寞的空怨病,他就在那升平街的滑水楼上,你过去报五哥的名字,他定能给你一个友情的好价。”谈鹤剑小声道。

    “………………”

    尺寸任挑,长度任选……

    谈凝被谈鹤剑的这一席话震得魂飞四野,全然像是被晴天的一道雷给轰了个彻底,还带炸焦。

    这到底是什么狼虎之词。

    她从前世的时候就听过五哥生性风流浪荡不羁,但是这也太……谈凝懵了懵,下意识的望了一眼正立在的不远处的太叔卢,见他只分了半分的神顾着她,像是也没太注意两人之间说了什么。是的,太叔卢给予她的自由和私隐的个人空间是一惯非常多。

    察觉到了她望过来的视线,太叔卢侧眸,只是视线还没接上,谈凝登时觉得皮毛一炸的一阵悚寒。

    轻咳了一声。

    谈凝面色有几分尴尬,正准备向谈鹤剑说些什么,却像是突然觉察到了里面的漏洞,迟疑间,凑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五哥,你怎么会知道男人用的玩件?”

    还……还尺寸任挑,长度任选。

    谈鹤剑歪着头道,“我当然知道啊。”

    “嗯?”

    “他做手艺,材料的钱我出的可是,便算我是他那个小店的铺主也不为过。”谈鹤剑洋洋得意。

    “……”

    所以,那家店是他开的。

    他这是在拉生意。

    谈凝的脸色一片的复杂,“你起了这样的店爹知道吗?”

    “不知道。”谈鹤剑叹气,“会被打断腿的。”

    “那你还……”

    “所以我这不拉你们进来吗?”谈鹤剑笑眯眯的说道,“要是卢怀王有兴趣包了我的小店,那我就再也不用每日每夜的担心被爹打断腿了。”

    “……”

    谈凝一时之间一言难尽,“你就是为了这才跑来的?”

    难怪一向风流浪荡的人会跟着队伍一起跑来了围场,他怕不是来拉生意的吧。

    “你猜。”谈鹤剑笑眯眯道。

    “……”

    看来是了。谈凝无言。

    却不等她开口说一句,谈鹤剑就起手弹了一她的额头赏了她一颗手枣,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可能,你当五哥是什么样?”

    谈凝默。

    谈鹤叹息,“你看你五哥像是做生意的人吗?让我去做生意,还不如让生意来做了我生得干脆。”

    浪荡的公子,眉眼里只有风流与多情,一看便知是经年泡在风月场的不羁浪子。

    “那五哥跟来做甚?”谈凝有些吃痛的捂住了额头,他下手可真是没个轻重的。

    谈鹤剑伸手揉着她的头发,像是恨不得把她撸秃一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切齿道,“做哥哥的来看一眼妹妹和妹夫,要个什么理由呢?”

    谈凝被他撸秃了,至少刚梳好的发髻是垂了下来。

    只是心里一怔,也没有挣扎还口,而是任由他伸手撸着。

    她前世的时候,见到谈鹤剑的次数是真的不多,并且一直也与他没有来往与交情,除了年宴与家集的时候才勉强看过他几次,对于这个浪荡又有些恶劣的风流公子她一向都是亲近不来的。

    但谈鹤剑有一句话却得她记下了心。

    那就是那一日兵营中传来主帅报乱,上头查令谈桦的消息封下,家里的叔伯们决定与谈桦划清界线。

    边王骞作乱间,战火肆野,谈桦做为背党奸作夹在了两方势之间几番被围堵。

    最后一次从兵营里寄来的信不是谈桦写来的,而是兵营里家里认得的一个远亲清尉长送来的,潦草的几笔血字尽书了谈桦的困境与生死一线。

    救,谈府不得善身。

    不救,幺子必死。

    于是,那个风流轻佻而浪荡不羁的公子拖着八匹马车一路赶去了乱营,去的时候,他说的就是这样一个话。

    “不救便不救是了。”

    “但我做哥哥的去看望一眼弟弟要个什么理由,别说太缇国主,就是天王老子都管不着我谈鹤剑走这一遭!”

    “……”

    风流的公子走远了,走前还不忘摆手留下了一句,“记得考虑一下哦,趁着我还在他铺子上挂着名,不然可就便宜不了了,那小子可是鸡贼的很。”

    谈凝不觉哑然失笑。

    来了围场,便到底还是少不得去里头逛逛。

    用过了早点之后,便看着太叔卢与谈鹤剑一并的走马去了猎场,只这一次她也跟在了后头。

    赶来的急,之前又没学过几堂骑射,谈凝只得白配着一张弓四下着踱着步子,倒是耳边那一声又一声的劲蹄声响的急促有力,听着一声又一声的冷矢放地。

    这一次她算是第一次见识了太叔卢的骑射,只在旁地看着便觉得有些后怕生惊。

    一箭穿喉毙命,决绝而果断。

    怕是连痛的感觉都感受不到就倒在了地上。

    谈凝在一旁看得背后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那是她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削面的凌厉,一如王者霸临于世一般俯看天下。

    是了。

    满朝的人都在心里头知道,只要太叔卢有夺位的心思,那么一成万人之上的帝王,真的只是翻云覆掌之下的事情,只单他的这一份迫力,便像是与生俱来的为帝王所拥有的。

    偶尔的,谈凝也会有想过,太叔卢是真的从来无意于帝王之位吗

    先帝迫害他,太叔昭日忌惮他,他虽然是说不想为琐事烦心操碎,但是太叔昭日处理不了的不少事情都在暗地里转于了他的手上。

    成为帝王而坐拥这天下,似乎更会像是他的作风。

    又亦或者说,这样的路,无论怎么看都会是他要走的路。

    只甘于做一个王爷而百般受制于一个庸碌无能的帝主,这真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嗖!”

    “嗖!”

    又有几支羽矢飞射了出来,一箭穿过了一只野兔的咽。

    谈凝踱着马望着不远前举弓射猎的男人。

    不由得皱起了眉,只在心里百般苦恼着,前世里的太叔卢到底做过什么事有过什么计划心里又想要谋什么样的事情,她是真的全然的不知道,甚至于连考究都无法追知一二。

    如果知道会有今日的这一遭,她必扒了耳墙去听着外头的三姑六婆的墙角,俱细的记下任何与他有关的事情。

    不……

    谈凝突然沉默了下来。

    如果一定要去追考太叔卢可能做过什么事情有过什么打算,那么就只有从他的对手那一边去切入。

    即使因为她的的重生或多或少的改变了一些轨迹,但是就目前而言,在她重生之前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什么偏移。

    而他的对手,除了远在天边的边王骞外,还有一个人。

    ——扈梁。

    想到了这里,握着缰绳的手禁不住一颤。

    谈凝沉下了目长久的静默了下去。

    她心里不安,想要确定一些事情,一些她觉得不对劲,会让她感到不安的事情。如她重生一世拼死冲破了代嫁的悲剧,那么前世里的太叔卢会不会在后来也有什么坎坷的路途,等待着这一世来冲破?

    可是,扈梁……

    她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再看见到他,再与他有哪怕只是一个照面。

    ……罢了。

    既然太叔卢说他对皇位没有兴趣,便当他说的是真话,不掺这里头的浑水吧。

    “……”虽然心里头这样的想着,但谈凝还是隐约的觉得有些不安。

    就这样想得出神。

    “嗖!”

    倏地,只见有一支冷箭冷不丁的破风射向了她!

    “——!”察觉到了扑面的冷锐,谈凝犹然一惊的望了过去,下意识的压身拼命着躲过了这破射而来的一箭!

    “钉!”箭头没进了地上的山石。

    “谁?!”谈凝有惊的疾声喝道。

    她的这一声沉喝声惊了一旁正在举弓的太叔卢和谈鹤剑,两人登时望了过去,就在一转头的工夫,只听着一阵风声破空射了过去,箭头直对上了马背上的女子,箭劲之力可堪入神!

    太叔卢沉目之下举弓而发,破发的一箭便打断了那一根夹风飞来的箭矢,两只羽箭钉落在了地上。

    “当!”

    “当!”

    “什么人?!”谈鹤剑惊声。

    “吁!——”却听着一声惊马声响了起来,但看着谈凝座下的那一匹骏马突地像是失了控一般的四足劲蹬着,一定目,方才注意到了扎在马背上的那一支残断的箭头。

    “踏、踏、踏!”

    “吁!”

    受惊的马一时横冲直撞的亡命跑了起来,坐在马背上的谈凝神色骇然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缰绳,却怎地也控制不了惊马!

    “吁——!”拉绳的劲力完全不抵惊马的失控。

    “吁!”

    停不下来!

    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完全停不下来!

    谈凝拼命着拉紧了手上的缰绳,但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山林落坡惊开了眸子。

    “王爷!!!”

    坠马的时候谈凝失声喊了起来,满是惊恐满是无措。

    有一只手抓住了她。

    是面色沉冷打马冲了过来的太叔卢,在那坠落的一瞬间,他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一手护着她的头一把抱住了她,坠马之下时,两人但一同的坠入了下渊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太叔卢:媳妇在怀里不能吃。

    太叔卢:不能吃也就算了还被她怀疑我不行!我好扎心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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