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新被薛临带到B区实验室，路上经过的人纷纷向薛临恭敬问好，一双双眼却明里暗里打量着他。
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阮新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目不斜视。
电梯停在3楼。
这层极为宽阔，白色流线型的简洁内饰，右边是一个个隔间。会议室、受试间、工作台……居然还有一个卧室和独立卫浴。
而左边则是各种高精尖机械设备和装置，让人目不暇接，有的甚至闻所未闻。
阮新不禁发出惊叹，LinX不亏是大佬中的大佬，钞能力满级，和TFDS简直云泥之别。
难怪李沙听见他和LinX扯上关系就开始鸡叫，哪个物理学者能进这里，都要恨不得把头磨尖了，钱包掏空了。
阮新攥着手指，小声问薛临：“请问我能摸摸这个吗？”
他指着桌上的一个激光仪。
薛临大方道：“阮先生请便。”
阮新摸了把这台金属色的激光仪，冰冰凉凉的触感仿佛让他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可惜，只能看，只能摸，不能用。
旁边的薛临笑着，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阮新很快收回手，转向中心银白色的主控工作台。
他刚一触碰工作台，只见整张桌面突然亮起！
阮新一惊，赶快收回手。
薛临走上前，对他说：“可以试试。”
阮新的指尖再次摸上桌面，淡蓝色的光点在他周身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光上升，在他四周形成了一层层光幕，这些光幕交替排列，将阮新和薛临环绕起来。
阮新虚空用手一扫，一圈光幕以他为中心飞速旋转。
……这也太科幻了吧，阮新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就扬起唇角。
就像孩子天生爱玩具，对阮新来说，这些就是最新奇的玩具。
他不停尝试将这些光幕分离、拼接，时不时抿抿双唇，笑出声。
身侧的薛临垂着眼，就这样静静看着阮新。
下一秒，他伸手轻按在桌缘，只见一块白色三角薄片从桌上浮起。
“这是无界。”薛临说，“试试。”
薛临取过薄片，为阮新轻轻别在耳后。
阮新只觉得左耳尖有点痒，就像风吹起发丝时，撩在皮肤上的温热。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阮新就感到这丝痒如电流般蹿过头皮——
瞬间，整个房间好似被激活，莹莹发光。
远远不止。阮新能看见这间工作室，“看见”旁边的卧房，“看见”后面的受试间，“看见”另一头的加工室。
每一个角落，每一台仪器，都仿佛一个光点。他能隔着数百米开启一台机器，他能同时运行四台光子计算机，这个世界广阔无垠，躯壳再也不能阻止他遨游天地。
如果这层实验室是个小世界，那此时此刻，阮新就是世界的主宰。
他不在此处，也不在任何一处，只要意识所及之处，都将为他而改！
——因而一念之间，万物联通。
阮新喘了一口气，平复心脏怦怦的跳动。
他默默把薄片取下来，眼中还残留着震惊：“……这是我第一次使用无界。”
薛临微笑：“我给你开了最高权限。感觉怎么样？”
阮新眼中映着星光一般，亮得惊人：“很好，很好。”
是个人都没有办法拒绝的好。
薛临点头，直接道：“那我们走吧。”
……嗯？
阮新眨眨眼：“哦好，好的……”
阮新依依不舍地放下刚戴了三秒的“无界”，眼看着那张薄片陷入桌中，他的心也空落落的，
早知道，他就多戴几秒了。
阮新垂着脑袋，默默跟着薛临离开。出门时，他回头望了这间实验室一眼。
别了，天堂。
一出主通道，薛临嘭的一下把门关上，站在原地不动，笑着看阮新。
阮新和他对视，一时不清楚薛临又要干什么了。
薛临：“阮先生喜欢吗？”
阮新：“喜欢。”
薛临：“想要吗？”
阮新：“……不。”
薛临点了两下光脑：“目前LinX拥有十五层这样闲置的实验室。”
十五层？闲置的？
阮新张张嘴，他能说什么……壕无人性。
就在此时，旁边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一个仿生人走了出来。
薛临接过仿生人递来的一沓文件，继续道：“我们出租这样的实验室。”
阮新软硬不吃：“我没钱。”
薛临淡淡一笑：“阮先生，你的提案价值1200万，你将在今晚之前收到LinX的600万，而其余的钱会在下个月到账，我们有专人帮您解决税务问题。”
阮新听懵了。
1200万？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其实还是见过的。只不过10亿太不真实了，反倒1200万更有一夜暴富的感觉。
——他一晚上想出来的提案，卖了1200万。
不过他的理论有那么值钱吗？
阮新从前对钱没概念，但自从车祸后欠债，只觉得280万都是天文数字。而1200万可以付他四个月的药钱，还有很多结余。
阮新：“那，这间实验室年租金是多少？”
薛临：“一年一百万。”
……这么贵。
其实相当便宜了——二三百万一年也是有公司愿意租的，但是，需要这种实验室的公司少之又少，即使有，也不敢在LinX老巢搞研发。
哪个物理学者不想要自己的实验室？
阮新的确很喜欢，也很纠结。
他推了推眼镜，嘴唇发白，犹豫道：“我的理论真的值1200万？”
薛临点头：“阮先生，像机械义肢这类的提案，对你而言是杀鸡焉用牛刀，但不是人人都能一晚上想出来，又随手解决的。”
阮新深吸一口气。
他冷静一下，仔细分析，发现其实没必要担心薛临别有目的。
首先，薛临不会在意他这点钱，核工业已经够暴利了。
其次，从前研究的圈量子引力方程相比，机械义肢太简单，对阮新来说最多一天产生灵感，一天完善计划。或许薛临是看中了自己的能力？
就在这时，阮新想起一件事。
东郊实验站事故后，薛临并没有接手TFDS，证明他不太可能是实验站事故的幕后黑手。
阮新感觉自己好像隐隐触碰到真相。
薛临，可能，真的只是想招揽他。
……卖脑洞也可以赚钱的话，他其实还有很多想法的。
阮新顿了顿，突然想到自己也是有1200万的人了。这些钱扣掉药费也能撑好几个月。
而拥有自己的实验室，不仅能弥补他在实验物理上的缺陷，平时还能做点其他东西换钱。
——再去问薛临买不买。
这感觉像是潜伏在薛临老巢，还薅薛临的羊毛。
对薛临来说，也有百利而无一害……这叫双赢。
阮新心动不已：“那，请问我可以租一间吗？”
薛临却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看着他。
阮新被薛临看得不自在，微微后退一步，有点忐忑。
……这个人是不是又要故意说出什么“不可以”来戏弄他，
只见薛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成交。”
他立刻递上刚从仿生人手里拿过的文件，那是一式三份的合同。
阮新一扫，上头白纸黑字早已写的清清楚楚，B区15号3层租借给阮新，租期为12个月。
……这是怎么立刻准备好的？
他往页头一看，拟定合同的时间是早上10点35分，那时他才刚刚讲完机械义肢的提议，然后——
——然后薛临就和他闲聊，问他要不要去看实验室。
薛临早就要把这间实验室租给他，所以才装模作样带自己来到处体验。
……他被薛临套路了！
阮新气道：“请问薛总什么意思？”
薛临边笑边给阮新递笔：“准备一个实验室，就能长出一个物理学家的意思。”
“……”阮新仰头，隔着金边圆眼镜超凶地瞪着薛临。
*
阮新还是签了合同。
他离开LinX园区，刚走到大街上时，手机突然弹出收款提示。
“您已收到LinX Inc.汇款 6,000,000 元”
这次是真的，货真价实的六百万。
阮新确认了收款，还了李沙的帐，顺道看见苗妙给他发的信息。
[苗妙：庆祝一下，定了家私房菜，说好了啊，这次我来请]
[阮新：那我就不客气了。]
[妙啊：6点家门口见？]
[阮新：好的。]
正值冬末春初，雪都化干净了，天也晴的不得了。
阮新深吸一口气，摸摸手机，想到里头的大几百万，开开心心坐上地铁，先去了一趟超市。
他买了两箱牛奶，酱鸡翅、手工牛轧糖、榛子巧克力酱手指饼干……
回家时，因为提不动牛奶，阮新爽快地打了的士。
他进门，先打开桌上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三分钟才开机。
阮新随即下单了一台今年刚出的超薄笔记本电脑，顶配。
一部LinX2036全新光脑，顶配，黑色。
“无界”薄膜太贵了，等下次赚了钱再买。
做完这些，阮新靠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开始拆自己的零食包装。
酥脆的饼干蘸上浓郁香甜的巧克力酱，闻起来有一股榛子的醇香，让人不禁吃了一块又一块，再来一口冰牛奶，饼干和巧克力都溶进甜滋滋的牛奶里，变成了巧克力味的牛奶。
有钱的感觉真好。
来自一个物理学家朴素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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