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还以为第二军医大一开学，学生就军训，不是这样的。
九月的上海，正午的太阳很是毒辣，往年中暑的新生很多，校领导就改时间了，改在冬季。
不论你家在哪里，就是在上海市区，所有的学生必须住校，不许走读。
学生么，20%是部队上推荐的，80%是地方上推荐的。
儿子说，一届学生就是一个大队，一个大队有3个中队，每个中队有100多人，又分8个班，女生只有一个班，才12个人，在男生多的军校里，绝对是个宝贝。
一个大队占领着一栋红砖结构三层宿舍楼。女生在最頂层位置，写着“男生止步。”
军校里女生少，宿舍也少，是六人一间房，男生普遍是6~8人一间房。学生是有军籍的，军事化管理。
儿子杨庭轩说他们什么都发，包吃包住包睡包穿包学费以外，从第一年开始，每月津贴是18元。
在七十年代，只要有住的地方，一个月18块钱工资，就可以独立了。
同学之中，还有带着乐器来上学的，没想到，杨庭轩同学中，会拉小提琴的男同学还挺多的。
杨云一问才知道，这些同学都有点背景，有的同学父母都是部队上干部。
这时候的第二军医大，还不是隶属于海军，学员制服是陆军的制服。
本来说69年开始，第二军医大要换防到西安空军医大，不知什么原因，叫停了。
不过，第二军医大的物资供应，还是上海空军部队提供。
第二医军大和长海附属医院，在上海的东北角，那个偏僻哦，就和农村没有什么区别。
学校占地面积挺大，外围都是农田和荒地。
杨庭轩开学以后，就开始了上午上课，下午劳动的大学生涯。
杨云觉得现在的工农兵大学，学制太短，才3年，学医的要学多少东西，3年时间太短了。
学校的花园操场，被开辟成学员管理的菜地。
学校里的炊事员也是当兵的，炊事班那边还有养猪场了。
伙食能吃饱，没有多少油水，每个学员的饭量都很大。
主食以各种杂粮米饭、山芋干饭、玉米面窝窝头为主。
菜汤就是没有一滴油的青菜汤。
菜就是豆腐、土豆、萝卜这些大众素菜为主。
上海这时候，加大了海洋捕捞，带鱼、小黄鱼价格很贱，才两毛多一斤。
杨庭轩说食堂经常弄穿汤下的红烧带鱼给他们吃，他吃够够的。
儿子特别馋肉，杨云只能积攒肉票，等他周日回家，替他补一补。
要靠去菜场排队买肉，能买到好肉出鬼了。
这时候，人人都喜欢大肥肉，瘦肉和猪蹄这种骨头多不实惠的，没有人买。熟食摊上熟猪蹄才1角钱一个。
而筒骨和猪肝属于营养品，要医院里医生开证明才可以买。
带皮的猪蹄不好吃啊，群众不爱买的原因就是蹄筋已经被抽了，再加上骨头重，猪蹄就是鸡肋。
杨云才不嫌弃了，就是冲着猪蹄上的猪皮来的。她会买给儿子吃。
为了买到称心如意的猪肉，有的人凌晨三点就能起来排队。
上海人多为患，只要卖吃得地方，必排一条长长的队伍。
学校离得近，每天起床号是六点半，晚上熄灯号是十点，杨云住在家属区都能听见。
这下去南京路、淮海路逛街，就是进城。来回一趟就要折腾好几个小时。
公路都是石子路，一刮风，尘土飞扬，没戴口罩，嘴里都一股土味；戴了白口罩，鼻孔、嘴唇部位都是黑印子。
住二楼、三楼的，前后都有一个阳台，后阳台是晒衣服、养花的场所，前阳台有卫生间占着，很多人家也把煤球炉放在前面阳台，引火烧饭。
现在不兴封阳台的，杨云觉得自家哪哪都不安全。
前阳台高吧，要想翻阳台进去不是不可能。
就屋后的后门，木头门，感觉一踹，就能踹开。
住一楼的，向医院后勤处提了不少意见，医院后勤处开始給住一楼的人家，围起了家院子。
一栋楼一栋楼来，有家里人口多的，还在院子里加盖房子，这就需要自家花钱了。
还有人家在后院里养鸡，解决上海老大难：鸡蛋供应不足问题。
有人开头就好办。杨云咨询了看门的张大爷，只要不养多，自家吃，养它2、3只母鸡不是问题。
医院家属院自己管理自己，街道居委会管不到医院家属区里。
70年的中秋节，杨云母子俩过得特别简单。凑个4菜一汤，吃块月饼就过去了。
中秋节过后，老父亲寄来一箱子石榴，今年石榴晚熟了。
杨庭轩带一半，分给同学，其他的，都给杨云送给经常接触的同事。
等杨云家后院盖好，就到了11月底。
鸡圏么，杨云参照邻居家的大小盖的，总不能盖得太小，自家吃亏吧！
什么肯下蛋的鸡，肉蛋两用的鸡，杨云的祥云空间里都有。
骑上自行车，在附近的村庄转一圈，杨云在麻袋里装着3只下蛋鸡1只煽鸡，回来了。
“小杨，你可是大手笔啊，有东西喂么？”看门张大爷问到。
“有，收得野菜籽子，鱼市还有卖面包虫的，鸡吃得不多，应该够，要是不下蛋了，我杀了，给我家杨庭轩吃，他正在长身体了。”
“你家杨庭轩个子够高的，不能再长高了，浪费布料，这亏上的是军校，衣服全包，要不然，你家布票给他一个人用都不够，呵呵……”
老父亲不直接寄东西给上海的金姆妈的。这下，杨云母子俩都到了上海，每月，杨云会带着东西去看她，看她缺什么。
杨云在金姆妈的烟纸店，又发现好东西了。公用电话亭还代销邮票，弄堂里人买的不多，有不少语录邮票无人问津，还有整版的。
杨云就拿出钱买下了。收藏吧，邮票也是钱，能用的上。
金姆妈挣得钱，够她生活就可以了。养老钱不够，杨云就贴补她。现在么，金姆妈说她能吃能睡，不要杨云的钱。
她还对杨云说,淮国旧里有不少红木家具在卖，价格贱死了，说着，又递给杨云一块蓝布包着的红木盒子，让杨云当钱匣子用，她花了3块钱在淮国旧里买的，比她坐的红木圆凳还贵一块钱。
杨云到她睡得房间一看，好家伙，家具都是红木的，只是看起来旧一些而已。老太太真精明啊，自己进货时，用拉货的小三轮车，一样一样拖回家的。
像杨云这样穿制服的，拉回医院家属院，都会有危险。
孩子爸的抚恤金，杨云可是一分钱都没动，都买长期国债，支援国家建设了。
杨庭轩上了大学，最大的变化是节假日，不再粘着杨云，而是和他们同学一起出去玩。
他们一帮同学把杨浦区都转遍了，比杨云还熟悉。
连五角场朝阳百货商店旁边的大众饮食店，最好吃的是阳春面都知道，一碗1角钱，比其他地方还要贵2分钱。
杨云了，她是除了上夜班外，晚上她是不出门的。
她就喜欢把家里门窗锁好，进祥云空间休息一会，还要改良这个时代的药剂。
66年政治运动开始，华国全国职工不再调级涨工资，上海了，有的单位还保持着每月发奖金的惯例，都是杨浦区的重点工厂。
杨浦区，是上海近代工业的摇篮，同时，也付出了环境污染的代价。
第二军医大附近就是五角场镇和五角场乡，没有好的水源，农作物的质量令人担忧。
杨云取了蔬菜样本，进祥云空间检验，几株蔬菜样本都重金属超标了，这才是杨云急于种菜养鸡的目的。
有一条河，叫虬江，连接着第二军医大和长海医院。
杨庭轩周日回家要抄近路，从小桥上过来就行。他就发现，虬江里的水，黑透了。
他们男生还在附近的池塘里钓龙虾，那龙虾是不能吃的。
水源啊，生命之本。
除了虬江，上海境内的苏州河环境污染也非常的严重，苏州河两岸，原先有不少渔民的。
现在了，苏州河里鱼虾蟹近乎绝迹，渔民只能上岸讨生活了。
杨云在祥云空间里实验，能不能实现污染的水源，油污分离。
那水样近乎漆黑，还有异味，怎能灌溉农田，那就会影响下一代智力。
转眼，就到了杨庭轩军训的时候，杨云替他准备了秘密武器，吸水的软鞋垫一大包，还有几双氨纶棉袜，反正比尼龙袜好。
医大的学生，再不会照顾自己，这学就白上了。
还要准备点硬货干粮带着，不要舍不得吃，教官要是查到了，贡献出来，大家一起加餐呗！
“儿子，牛肉干多藏几个地方，给不给带打火机，万一你们要野营了，还有，这防蛇虫的雄黄粉也带着……”
“妈，我那是去军训，不是秋游啊……”
“管他了，你带着，牛肉干给同学们分吃了就是了！”
“妈，你是来捣乱的吧！”
“杨庭轩，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可爱了，想当年，谁天天晚上撒娇要和妈妈睡的,你都记不得了吧！”
“妈，黑历史不要提了啊，我都长大了，你要是关心我，配点药水，把我脸上几个青春痘消灭了呗！”
“那还不小意思，你妈我，早有准备。”
杨云回房间，拿了一瓶植物药水和1支野生珍珠粉给他。
“儿子，洗完脸后药水涂脸，晚上把珍珠粉连药水涂青春痘上，很管用。”
“妈，怎么一股青草香味……”
“那是我用丝瓜藤提取的植物液，光滑美白皮肤的。你用用看，不要用硫磺皂和牙膏洗脸啊，很刺激皮肤，起反作用，你就用我手工制作的植物皂。”
“好好好，我会谨遵医嘱的，杨医生。”
“有教官带照相机吧，多照几张照片回来!”
“遵命，杨长官。”
军训时，杨庭轩带去的鞋垫大受欢迎。他同寝室战友最聪明，拿杨庭轩的鞋垫送人情，讨女同学的欢心啊！
那鞋垫，要是遇上女生的生理期，完全可以当卫生巾使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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