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外语系魔鬼杨回来了！你们日语等级考有保证了。”
“有那么神么？”
“有，她还有个绰号叫‘考神杨’，她教得班级，等级考试通过率100%，很神了。”
“是不是嫁给德国鬼子那一位啊？”
“是的。”
“听说老外审美有问题，她是不是很丑啊？”
“这这，这真没注意，学校网站上没有她照片，只有戴学位帽的卡通羊，你去验证一下。”
“明天就看到真人了，等着她收拾你们吧。”
“天哪，大学里还有这么可怕的老师么？”
“听说是家传的。”
“啊啊啊！”
“你们应该庆幸，这边日企请她当培训教官，人家都不去。”
“是嫌钱少么？”
“才不是，她要是在校外开辅导班，那挣钱大发着了，那是情怀，懂么？”
“不懂，你简直是魔鬼杨的代言人了。”
……
“小杨啊，你这个情况，代课一学期没问题吧，预产期几月啊？”
“1月底，2月初。”
……
“小云，你回来得正好，劝劝你外公，在我们家住得好好的，非要和你外婆搬回去住。”
“那就顺着他们意思呗，过几天我孕检时，带他们做个身体检查。”
“好吧，也只好如此了。”
“云云，过来，外婆给你好东西玩。”
“外公了？”
“他睡觉了，说特别困。”
杨云心里咯噔一声，事出反常啊！
……
“老爷子血压有点高，这降压药，每天都要吃啊！”
最小的姨表弟上大学了，小舅夫妻俩陪着公婆住进了买得教师新村的房子，离市中心有点远。
73，84，是民间说法，是老年人寿命要过去的坎。
2004年秋天一个早上，沈外公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一头歪过去，就再也没醒过来。
老头子一走，沈家外婆精神就垮了。
子女们就忙着办丧事。
有点小遗憾，看不到独苗苗孙子娶妻生子了。
离休干部还要开追悼会，追悼会上，杨云见到了云港市各个学校的校长。
以前，很多认识的老师都升职了，当校长的特多。
“你是杨云吧，变化真大，还记得我吧？”
“记得，一小教毕业班数学的卢老师。”
“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我在×大教日语，夏天刚回来……”
“哦！”
“云云，你带着孩子回去吧，我代表你就行了，要吃点东西么？肚子里孩子闹没闹你……”
……
沈外公可能感觉自己的大限将至，写了一笔遗产分配方案，这套房子将来是留给孙子的，其他现金存折，办完丧事后，不分给子女，分给孙辈，连外孙外孙女都有，平分。
沈外公雕刻用得工具还有半成品，沈家外婆找个时间全给杨云了，其他人都以为就是一堆石头。
只有杨云知道，其中有好料。
留着吧，做个纪念也好的。
沈外公一走，更不能让沈家外婆一个住了，子女开会，商量四个子女轮流照看。沈家外婆不愿意，还要住在老二闺女家。
也好，杨云一家又把外婆接回来了。老太太的头发，在失去老伴的一夜之间，头发全变白了。
每天，除了伺弄那些花花草草之外，就是抱着沈外公留下的收音机，听广播。
本来就不喜荤食，现在饮食更是茹素了，嗯，好在能吃鸡蛋。
杨云陪她讲话，外婆就讲以前很遥远的事情，话题都围绕着沈外公。
……
又是一个新年，冯小宝出生了，冯大宝看着一头黑发的弟弟眉开眼笑。
小冯和杨云想生女孩，偏不如愿。
冯大宝在德国幼儿园里，被德国小姐姐欺负过，心理有阴影，一直说杨云的肚子里肯定是弟弟，听话的弟弟，好脾气的弟弟，如他所愿。
杨云三姨家的表妹第一胎是女孩，婆家特别不高兴。婆婆不帮着带孙女，杨云三姨把女儿接回家坐月子。
婆家坚持要二胎，罚款就罚款。杨云三姨和亲家大吵一架，把外孙女改姓了，姓苏，当孙女养。
苏表妹调养几年身体后，生了第二胎，是男孩，罚款也是婆家掏得，婆家把孙子看得很紧。
有孙万事足，儿媳妇么，能养活自己就行，儿子挣得钱都是孙子的，那大孙女早就遗忘了。
那小女孩就在爸爸不爱、妈妈不亲的情况下长大，杨云三姨三姨夫天天灌输小孩：你要争气，学习好，才能有出息这些理念……
杨云也很少见到她。
再听说小女孩的事情，是她三姨急了，那个小女孩在学校表现好，一回家就变一个人似的，一说什么话惹着她了，她就砸东西，砸家用电器，砸冰箱，砸彩电，砸完了，就哈哈大笑一场。
杨云三姨家已经换过三次家用电器了。
就这样，杨云那个表妹俩口子还不带小孩子看心理医生。
小姑娘，刚上一年级，晚上学习到深夜，根本没必要。等小姑娘在学校里晕倒，学校叫家长，杨云三姨才把这些隐情说出来。
该死，你苏小青也是女的，对亲生女儿也太刻薄了吧！
“妈妈，妹妹的眼光好凶……”
杨云看了那个女孩一眼，果然如此。
找到杨云，是托杨云介绍心理医生，做心理辅导的。
杨云可不想引火烧身，要不然三姨一家就以为大家看她家笑话。
太小心眼了!
大家都忙，谁盯着你家啊！
冯大宝被小冯弄到德国人在华国办得国际学校上学，和杨云商量好的。
冯大宝挺聪明的，都能被华国年轻父母对子女的精英教育比下去。
“我家宝宝会背唐诗三百首，你家了？”
杨云看着拆汽车模型拆得不亦乐乎的儿子，想啊，冯大宝就会背那首“鹅，鹅，鹅……”其他，她压根就没教过，都是小冯抱着小孩子，读童话故事给大儿子听的。
“我家宝宝，马上钢琴考级了，你家儿子有什么特长啊……”
啊啊！就这些问题，能把杨云问疯了！
是自己这个母亲不称职，还是华国的教育，功利心太重了？
小冯很欣赏华国政府对国籍的管理方法，等出生在华国的外国小孩年满18岁之后，还可以再选择国籍。
杨云觉得自己和小冯比，思想上缺少创造性。学业上数学、物理和哲学，她成绩考不过小冯的。
渐渐地，杨云和老同学聚会时的话题，都转移到子女身上。
沈家外婆在她88岁米寿即将到来的早上，在睡眠中逝去。
杨爸爸已经退休，和媳妇一起，忙碌几间门面的生意。
就喜欢忙一点。
店里不忙的时候，小冯和杨云一家，开着车载着父母到附近的几个城市转一转，寻找那些久负盛名历史名胜的轨迹。
真是这样的，老的高兴，小的也高兴，小冯和杨云看着看着都高兴。
人生也就不过如此了。
……
“冯先生，我们中方决定收购你和你夫人持有的公司股份，这是收购方案，请过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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