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又装病，起来，我叫你起来，快去打水煮饭，和你懒鬼妈一个德性，哪个女人不怀孕，娇气什么，还等着我这个老婆子伺候你们……”
老太太一边话说着，手中的小竹竿敲在又是发烧，又有点打摆着，浑身发冷的小杨云身上。
身上一阵痛，小杨云“哇呜”一声，把肚中的酸水全吐了出来。
“冷，好冷……”。小杨云冷得浑身哆嗦……
老太太一阵嫌弃，把正在洗衣服的小杨云亲妈叫了回来。
老太太一走，小杨云就睁开了双眼。
“这是哪里啊？我怎么成了骨瘦如柴的小豆丁了？爸爸妈妈了？”
“囡囡，妈妈回来了，还难受么？来，喝点糖水，等爸爸回来带面包给你吃……”
“小孩子吃好东西在后头了，你顾着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吧!”老太太翻个白眼，晾衣服去了。
小杨云一听这话，朝年轻的亲妈肚子望去，亲妈骨架大，身上没有多少肉，就是孕肚显怀了，脸上心疼杨云的表情是真情流露，不是假的。
“妈妈，你先喝。”亲妈的手也是冰凉的。
“乖乖，我们一起喝。”娘俩谦让着，把一碗温热的红糖水喝了。小杨云这才觉得身上有点力气。
“华仔，回来了，给，先喝碗热茶。你表舅了？”
“表舅和村长说话，说政府想征我们这边的地……”
“想得美，我们是原住民……”
叽里咕噜一阵广东话，这一世的亲爸走进屋中，把一纸袋面包递给亲妈：“多吃点，不要饿着我儿子。”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要是女儿了？”
“接着生。家云，起来烧饭啊，女孩子勤快点，不要累着你妈妈。”
杨爸爸用手指头弹了一下小杨云的额头，然后就坐在桌前看报纸。
有繁体字，有英文，这是哪里啊？这是哪个年代啊？
好疼，小杨云用手摸摸额头，跟着亲妈进厨房。
厨房里很简陋，不过用上煤气了。窗外都是绿油油的菜地，种着不少通菜。远处，能看到很多各种颜色的集装箱货柜。
“HongKong……”。这是香港么，我怎么到了香港了。
不知道原因，小杨云决定现在装傻。
总有搞明白的时候。
“今晚加菜，拿个盘子来，华仔，过来陪我喝一杯。”
“表舅，您先坐，让我来。”
现组的一家五口，晚餐是鱼片粥，一盘烧鹅，一盘腐乳炒通菜，一盘蒜末生菜，蔬菜就在家门口的菜地里摘的。
“菜太素了，老婆子，你去煮两个鸡蛋给国敏补补。来，吃两块烧鹅。囡囡，给你一块带皮的，抓住啃。”
接下来，就是一顿无言的晚饭。
吃完晚饭，表舅公就把收音机打开来:“香港天文台最新报道，玛丽台风午夜登陆香港岛，请广大市民不要外出，全港中小学停课2天……”
“华仔，跟我走，趁着天未黑，把菜收了。”
“好。”
男人收菜担回来，三个女的整理，一直忙到天黑。
窗外，下起了大暴雨。
“把门窗关好，睡觉。”
“表舅，水塘会不会漫水……”
“大陆到处干旱，我们这里也去缺水，就指望着降雨了，对了，你英文学得怎么样了？”
“不好。”
“努力吧，要不，你也和国英入基督教会，囡囡是一定要去教会学校上学的，好好学习，学医考公务员都行。”
“公务员不都是英国人么，女医生有多少，都是男医生，能当个护士就不错了。”
“你呀你，对囡囡要有信心，不学英文能行么，你连个会计执照都拿不到，只能在我们这些同乡这里干……”
小杨云看了亲爸一眼，发现他变脸色了，好怕，不会打我吧！小杨云迈着小短腿跑回屋找妈妈。
这时候，最有名的香港小童星是冯宝宝，头发卷卷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肉嘟嘟的，超级可爱的。
啊，今天是1960年6月15号啊！
1960年，哦，天哪？
“杨家华，你是不是又拿家里的钱，寄回大陆了？”
“拿了你20块钱。”
“我们俩一个月才挣多少，还要攒钱养老二，你怎么不想想家里。”
“要是在大陆，我现在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
“算了吧，你老爸的家庭成分揪了出来，你的工作能保住了么？”
“你家也好不了多少……”
“想吵架是不是，别忘了，你是靠我表舅才到香港的，你那些亲戚了，什么都帮不上忙，就会写信要钱……”
“我去外面睡……”亲爸甩一下门，走了。
亲妈愣了一会，带着小杨云洗漱。
再回到卧室，亲爸已经盖着薄被在床上躺着了。
呵呵……
小杨云暗自发笑。
“囡囡，和爸爸妈妈一起睡么？”
“不要，我自己睡，妈妈晚安。”
亲妈看着杨云睡下，才回房。
啊啊，总算一个人了，我要缓缓。
楼外，有一盏路灯，灯光能照进杨云的小屋。
嗯哪，这住宅条件在香港是很好的，就是在围村，进城不方便。
表舅公的家在山脚的一片平地上，外面大暴雨，不会发生泥石流吧？
小杨云扒着窗户朝外看，一丝冷风从窗户缝隙中穿过来，好冷。
嗯嗯？还有蚊子叮我。杨云拍一下脖子，摸到一根绳子，这才感觉有个硬物垫腰。
这红绳子差点断了，杨云又见到她戴过好几辈子的玉佩。
因为华国的墓葬习俗，她和小冯年纪大了，都把在华国的资产处理后，就回德国养老。
灰飞烟灭后，怎能重生永生。
可能儿女们特别孝顺，父母喜爱之物都是陪葬品。
感谢他们，玉佩又回来了。
……
啊啊？空间里那些活物了？
我的鸡鸭鹅，我的牛羊猪猪，那么多肉肉啊……
古宅也没有了，只有土地，只有果园，只有集装箱房屋，只有那些机械车辆……
我的实验室了？
杨云冲进1号集装箱，嗯，实验室在，厨房也在。
好饿啊？
冲杯牛奶喝喝，我要长高高，还要吃几块饼干，晚上没吃饱。
小杨云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干瘪瘪的一小只。
长高、长肉，任务艰巨啊！
这一世的爸爸，貌似有点渣，还是妈妈好。
杨云翻了翻，找出一瓶营养丸和一瓶钙片，嗯，找机会化在食物里，给妈妈补补。
怕妈妈查房，杨云就出来了。
窗外，传来杂乱的呼救声。
楼里，传来舅公的声音:“华仔，起来穿好雨衣，和我出去看看。”
“风好大……”
“这是山上的木板，怎么刮到我们家了？”
小杨云披着毛毯，朝远处看，在山上板房住的人家，打着手电，朝山下转移了。
一阵狗叫之后，舅公家来人了。
听说是在村长家货柜场干活的工人，拖家带口的。
人数太多，和村长有亲戚关系的几家，家家都收留了不少人。
“哇呜，哇呜……”小孩的哭声，女人的哄劝声，男人的扁担，担着一家人的家当。
“熬一锅姜汤暖暖身吧，囡囡，回你房间去。”
那些全身湿漉漉的小孩，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杨云。
男人搭简易的木板床，铺上席子，让女人哄小孩先睡。收拾好的人家，女人孩子睡床，男人靠墙，手握扁担就能睡着。
外面依旧是狂风暴雨，即使天亮，天空依旧灰朦朦的。
男人们盯着门外，以前在山上临时搭建的棚屋，消失不见了。
“门关上，女人孩子不经冻……”
“东仔，你怎么了？当家的，孩子发烧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国英啊，昨天囡囡吃得药还有么？快点去拿……”
“谢谢林伯，谢谢林伯。”
“妈妈，在我的小柜子里，我去拿。”小杨云回房间就把退烧药换了。
“林伯，你家还有菜么？村长问的……”
“找你林婶，去厨房里拿吧！”
那台风，刮了2天2夜才退去，听说几个港口损失更大，有些渔民的船都撞坏了。
人多，就没有米饭吃了，都吃粥。
鸡圏里的母鸡受了惊吓，也不下蛋了。
家里的粮食，就2天功夫，刚开新桶的大米就剩底子，林舅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没事就念叨林村长:“就你大哥会做人，再吃下去，家里都吃空了……”
天气一放晴，成年男子和女人全出去了。
大屋里只剩半大不小的孩子还有孕妇。
天哪，这么穷，还在不停地生，小孩连鞋都没有，就传着大裤衩和汗衫。
“囡囡，去鸡圏里摸摸，有没有鸡蛋。再不下蛋，宰了吃了！”
“唧唧，喔喔，过来过来，多吃点，快点下蛋，不听话，婆婆杀了你们吃肉。”
“快点出来，水塘边的田螺又大又肥，好多哦……”
小朋友们都去，杨云怎能落后，钓鱼的竹竿鱼钩现成的，杨云提着小铁皮桶和小朋友们汇合。
小朋友们各显神通，女孩摸田螺，男孩摸泥鳅，连野生的老鳖都抓到两只。
小杨云专注钓鱼，鱼钩上是小冯配得钓草鱼的鱼饵。
嘿，真带劲，真有草鱼，晚上有蒸鱼吃了。
小杨云看着铁皮桶里的大草鱼，口水都流下来了。
“囡囡，这么大的鱼，囡囡真棒，给妈妈看看，小手都红了，不钓了哈，和妈妈回家。”
“林阿姨，妹妹的运气很好，我们再钓几条大鱼么……”
“好吧，囡囡，戴着草帽，再给你们钓一会儿，开饭了就回来。”
好么，中午晚上都是鱼，林舅婆蒸鱼、煲鱼头汤、打鱼丸、鱼片粥……吃鱼的花样也太多了！
好好吃！小杨云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决定明天继续。
温饱思□□，怎么想小冯老公了？
太不好意思了，杨云捂脸，我还是小豆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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