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守了三名警员, 还有经纪人和助理一大帮人, 贺辞繁暂时不担心姜石雪的安全。
“袁湉，路面监控交给你，暂时不要打给滴滴车主，免得惊动姜哲。增派警力到医院门口，只要姜哲一下车, 立即控制住他！”
“是！”
结束通话, 贺辞繁寻求了姜流的同意，把姜哲的鞋子和袜子都带走, 装进车里备用的证物袋里封存好。
让那名警员先回局里等待安排, 贺辞繁插入车钥匙，刚想踩油门的脚迟疑地停下,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
“姜哲是怎么知道医院的？”贺辞繁的声音低沉。
姜川和袁明岚不可能告诉他，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静谧的车厢里残留一丝余音，高彪呼吸一滞。
“热搜。”
“狗仔。”
贺辞繁和高彪不约而同想到了警局门口蹲守的娱记，高彪不玩微博, 只好在网页上搜索。
果然和他们想的一样，#姜石雪警局晕倒#的话题热度排在第三，博文里明确写出了港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差点就被他们坏事了！”高彪小声骂了一句脏话，忍不住抱怨。
“姜哲跑不远, 他的身份证还在姜流那里, 身上的钱也不多，出不了本市。”
高彪知道这个道理，就是觉得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警力, 本来刚刚他们就能抓到姜哲了。
贺辞繁一踩油门，警车在寂静的乡村马路上一路呼啸前行，窗外的景物迅速后退融合在夜色里。
也幸亏现在是晚上，路上的车流量并不大，袁湉没一会儿就锁定了姜哲乘坐的这辆车，跟高彪通话，实时给他们汇报车辆的定位。
“警员就位了吗？”高彪听着距离医院越来越近的报点，适时问道。
“已经在了，都是便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隐约听见袁湉在跟现场蹲守的警员沟通。
高彪把听筒的声音开到最大，恨不得把耳朵贴在上面听。
“人不在？！”袁湉难以置信。
突然一下声音很大，高彪差点被震聋了，赶紧捂着耳朵把手机拿远点。
“什么情况？”高彪揉揉耳朵。
“姜哲在医院前面的那条街就下车了，他说司机这么晚载他一程不容易，让他开到目的地再结束订单，就当辛苦费，现在人又跟丢了。”
那条街距离医院少说有好几百米，一路上的岔口格外多。附近大多是小商铺，到了晚上人烟稀少，找个证人都难。
反侦察意识这么强吗？
贺辞繁把车靠路边停下，从高彪手上拿过手机，远程指挥。
“天黑了姜哲肯定走不远，你组织现场的警员给附近的网吧、宾馆，凡是能停留他过夜的地方都发一张姜哲的照片。医院里面还是不能松懈，姜哲很可能会对姜石雪不利。”
“我要去现场吗？还是继续在办公室里盯监控？”
“你继续盯监控，我们暂时预计不到姜哲的下一步行动，万一他打车或者有任何线上付费，至少可以锁定他活动的区域，你……”
高彪的手机里弹出另一个电话，贺辞繁一看，是宋一桥打来的。
“你找技术监控他的电话号码，我先挂了，宋一桥打电话过来，可能是医院里有情况。”
“好。”
贺辞繁挂掉，转而接通宋一桥的电话。
“高哥！你可算接了！”宋一桥迫不及待。
“是我。”
“贺队？”宋一桥听出贺辞繁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焦急地说，“姜哲往姜石雪的手机上发了信息，我拍照发给你们了。”
“发的什么？你直接念吧。”
贺辞繁的手机快要没电了，他没带充电器，为了省点电，他还是不打开了。
“噢好，第一条是‘姐姐，你没有怀孕真好’，第二条‘我们可以单独聊聊吗’，然后就是刚刚发过来的‘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宋一桥尽量语调平稳念出这几条信息，不经打了个冷颤，心里被膈应得不行。
得亏姜石雪还昏迷着，手机一直放在经纪人那里保管，要是让她看见这样的短信，她没准又会晕过去。
姜哲也太变态了吧，他怕不是想搞骨科。
“没有怀孕真好，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他们是谁？”高彪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轻声重复了一遍，有点没明白。
“狗仔吧，现在不都是狗仔一直在发消息造谣吗？”宋一桥猜测。
自从安顿好姜石雪以后，王慧和她的几个助手一直在处理网上的谣言。
宋一桥也稍微关注了一下网上的言论，最新的一条说的大概是姜石雪疑似动了胎气，被身边的工作人员送到医院之类的。
虽然姜石雪的公司官博早就发过声明，但是谣言还是有如山火，火焰才稍稍减弱，风一吹便又复燃，且有大规模蔓延开来的态势。
“一桥，你去看看那些记者还在不在，也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贺辞繁不放心，姜哲现在就跟个隐形的炸|弹一样，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他们都是大男人，扎堆站一起也会出事吗？”宋一桥心里有些不情愿。
他不怎么喜欢狗仔，总觉得狗仔的行为很猥琐，跟暗中窥探隐私的一双双眼睛一样。
贺辞繁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忍不住加重了语气。
“他们现在都是可能被袭击的潜在受害人，你动作快一点，给他们看姜哲的照片，务必提醒他们远离这个人，如果发现姜哲出现在附近，让他们马上通知警方。”
“是！”
宋一桥听出贺辞繁语气里的不高兴，意识到自己又在工作里掺了个人情绪，立马把自己拉回到公事公办的正途上。
贺辞繁把手机还给高彪，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他摇下车窗透了口气。
初冬雨后冷冽的寒风灌进车厢里，卷着湿润的水汽拍在贺辞繁脸上，他顿时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他深呼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充盈了整个肺部。
“头儿，你要是累了的话换我来开吧。”高彪贴心地建议。
他们已经开到城区了，离医院最多十几分钟的路程。
“没事，换来换去也麻烦。”
贺辞繁重新启动车子，他的身体素质不错，今天这样强度的工作并不会给他的身体带来太多的疲惫感。但是心里压抑的情绪，直接冲击了他的精神。
犯罪背后不仅暴露的是人性隐藏的恶，还有教育的失败。
在学校里广泛开展安全知识、性知识、法律知识普及，真的有必要再跟局里提一下了。
宋一桥挂了电话，跟另外两名警员打过招呼，马上就下楼了。
那五个狗仔很好认，每个人都穿的黑不溜秋，脖子上挂着一台摄像机，腰间垮垮地系着腰包，里面装的是电池和储存卡，全身就一双眼睛晶亮。
“你们是记者？”宋一桥语气很温和。
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上下打量了宋一桥的警服，一时吃不准他的意图。
“别看了，警察，你们是跟拍姜石雪的记者对吧？”宋一桥掏出证件，展示了一圈。
听见姜石雪的名字，五个人都有些激动。
“方便透露一些什么吗警官？”
“姜石雪是犯罪了吗？有没有怀孕？”
五个人的摄像机和录音笔纷纷对准了宋一桥，恨不得怼到他脸上。
宋一桥额角青筋跳动，忍住怒气。
“把你们的设备都放下，侵犯个人隐私懂不懂？全部删掉！”宋一桥挡住他们的镜头，后退了两步，盯着所有人把照片删掉。
宋一桥抚平警服上的褶皱，平复好情绪。
“我来找你们是有事情要提醒，关乎大家的人身安全，希望你们上点心。”
宋一桥从手机里翻出姜哲的照片，给他们看之前还特意叮嘱：“只允许看，不允许拍照，涉及案件机密。”
手机屏幕上出现姜哲的学生照，模样青涩的少年穿着校服不苟言笑，黑白分明的眼珠没有丝毫光彩，死静一片。
“这谁啊？”有人问。
“不方便透露，照片上的这个人很可能会对你们不利，希望大家时刻保持警惕。一旦发现这个人出现在附近，请马上给我打电话。”
宋一桥给他们报了自己的工作号码，不忘提醒他们这是工作用机，平时恶意占用妨碍到公安办事，也会构成犯罪。
顺利完成贺辞繁布置的任务，宋一桥心情放松地小跳步离开，没走两步突然想起自己现在还穿着警服，实在太幼稚了，赶紧调整回正常走姿。
与此同时。
“这小警察还挺有意思，居然拿个小孩的照片让我们小心点。”戴了一顶鸭舌帽的男人不甚在意地说。
“笑死了，以为我们狗仔是纸糊的吗？”随即有人应和。
大家虽然不是为同一家媒体供料，但是私下关系都不错。今天也说好了五个人一起拍，分别卖给不同的媒体，到手的钱少了点，但是和气生财嘛。
戴鸭舌帽的男人摘下脖子上的设备，递给旁边的人。
“小斌你帮我拿一下摄像机，我去解个手，别磕到我的宝贝啊，新买的镜头。”
“诶，浩子你去哪儿，厕所不在住院楼里吗？”小斌接过摄像机，挂到脖子上。
贵的摄像头就是有分量，小斌的脖子上明显一沉。
浩子摆摆手，声音模糊在夜色里。
“医院的厕所都是病菌，我找个林子就完事了。”
“你这人！”
埋汰的话没说出口，浩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作者有话要说：随地大小便没素质，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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