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黎夜起了个大早,将刀随手一揣, 便趁着微凉的雾气走出房门。当他走到村部时,却发现在宣传栏的位置已经站了一位猪头人。听见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只是这么一眼, 黎夜便觉得浑身一紧, 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让他立刻进入防备状态。
那人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突然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微扬的语气里带了丝诡异的戏谑:“哟,这么早!”
黎夜眼睛一眯,淡淡地说:“你是玩家?”
村民们熟知他的身份,都会叫金哥儿。
那人一愣,没想到仅仅是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突然兴奋起来,感觉这个游戏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大步上前,见黎夜警惕后退他才站定, 举起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不要这么紧张嘛~大家都是玩家,就应该团结一致。我只是很好奇, 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身份呢?”
黎夜没有说话,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玩家非常危险, 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见他要走, 那人立刻缠了上去。黎夜迅速撤退,竟还是被逼进,让他不得不迅速出刀拦在两人之间。
那人不仅不怕, 反而愈发感兴趣地舔了舔嘴唇,透过猪头上的窟窿好奇地打量着黎夜。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找到这么有趣的人。
“嘿嘿,不要紧张,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楚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听你的口气,应该不是第一次进入游戏吧,能不能分享点经验给我,作为新人我好怕怕哦~”
黎夜半分没看出他有害怕的样子,而且一个新人能下狠手砍了猪头人把脑袋套在头上躲避过村民的搜捕,不论从武力值还是从心理素质上都堪称上层。
他不想理会这个人,如果是白耀在这,或许还会跟他结交一番,可是他不需要。
黎夜扭身继续往前走,却被那人叫住。
“如果你告诉我名字还有认出我的方法,我就告诉你一条线索怎么样?”
楚云锲而不舍地跟在他身后,觉得黎夜有趣极了。
黎夜没兴趣跟这种人交换,充耳不闻地继续走。
楚云没想到他竟软硬不吃,他愈发兴奋,以往百无聊赖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心跳得砰砰直响。他继续跟在黎夜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观察着他。
村部的宣传栏上并没有任何信息,黎夜查看一番便离开了。再往前是一条比较宽阔的道路,算是个小集,逢集的日子村民们会聚集在这里售卖东西。不过今天并没有人,只是冷清清的一片空地。
再往前走,远远地可以看见一个巨大的水坑,周围种着树木,高大的树干支撑着茂密的树冠,投下浓密的阴凉。水坑与祭台遥遥相对,中间间隔的几百米之间竟一个障碍物都没有。
楚云又凑了过来,语气轻快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树吗?”
黎夜看了他一眼。
楚云立刻兴奋起来,十分欠揍地说:“想知道就求我啊~”
黎夜直接扭头就走。
楚云抱臂而立,依旧嬉皮笑脸地说:“我劝你最好不要靠近哦~水边种槐,还是这种群山包围的形式,这可是天然的养尸地啊!”
黎夜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向水坑。这个位置,应该是村里正中间,在这里养尸,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往里面走,却感到身后有风声传来,立刻侧身躲开,防备地看着想要拉住他的楚云。
楚云嘿嘿一笑,不仅没有收手反而直接攻了上去。两人快速地交手,黎夜猛然后退几步,刷地一声出了刀。
楚云气笑了,无奈地耸耸肩,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你这个人真的好讨厌哦,人家好心劝你,你居然出手这么重。”
黎夜觉得他真是烦死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吵又这么缠人的家伙,让他觉得脑壳都嗡嗡在响。这个时候他格外想念白耀,若是他在,一定有办法对付楚云。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担心,也不知道白耀逃出来没有。其实他心里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只要白耀愿意抛下那些人,以他的本事可以独自一人隐藏起来。
他抿紧嘴唇,直接往水池边走。不论白耀的选择是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线索。
楚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地离开了。虽然这是个有趣的人,但上杆子去送死就算了。
一进入槐树林,黎夜就感觉到气温直降,寒气逼人。槐树的枝干弯弯曲曲,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就像是面目狰狞的恶鬼,随时准备跳出来吞掉来往的路人。
这片林子好像活的一样,在暗处隐藏着眼睛一直在盯着他。明明气温不高,黎夜的后背却出了一层薄汗,握住刀的手心都黏腻的发滑。
突然,他的眼前闪过一个白影。黎夜浑身一紧,立刻戒备起来。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以致于他只能捕捉到残影。
哗啦一声轻响,黎夜猛然翻身,就见一个小纸人扑到了他刚刚所站的位置。那纸人比他夜里见到的要大,雪白的身子看上去一捅就破,两只眼睛黑洞洞的,颊边还有粉色的腮红,红艳艳的小嘴像是用鲜血涂抹而成。
这东西看上去十分脆弱,但他却不敢赌,立刻拔腿狂奔起来。然而越来越多的小纸人从树丛里飞了出来,逼着他只能朝另一边跑去。
那纸人果然不凡,黎夜拿刀拦住纸人抓向他的手,发现纸人力大无穷,直接将他掀翻在地。这下他更不敢正面对抗了,只能且战且退,紧密观察周围的情况。
黎夜跑了很久,却发现自己不仅没能跑出树林,反而直接跑到了水坑边。巨大的水坑冒着肉眼可见的烟气,看上去就像是个温泉,然而只有站在它旁边才能知道有多冷。
黎夜本身体温就不高,这会儿已经冻得忍不住发起抖来。不过好在那群纸人停在了外围,密密麻麻的一片,黑色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令人心惊胆战。
过了一会儿,见黎夜没有要离开水坑的意思,它们才不甘地消散不见。
黎夜微微松了口气,不敢耽搁,立刻认真查看起这个水坑。水坑是圆形的,不像是天然形成,因为圆的太规整了。里面的水很是浑浊,看不清水底下有什么。水面离地面只有一米,水深却不知道有几许。
他定定地看着水池,在冒险和撤退中有些犹豫。反身看了一眼树林,他深吸一口气,脱掉了上衣裤子,一头扎进了水里。
冰冷的水冻得他浑身发麻,连骨头缝都疼得发颤。可是他顾不上这些,不断游动着往水底深处查看。
不过水质太浑浊了,黎夜只能勉强看清。水坑很深,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黑乎乎地飘着,离得太远看不出清楚。
这绝对是关键线索,黎夜一咬牙浮出水面猛地吸了口气,又朝下面游去。
他的水性不是很好,游了许久才靠近其中一个黑影,看上去是个长条形的东西,外面裹着一层布。
黎夜伸出手想要揭开上面的布,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腕。那东西冰冷而僵硬,还长着爪子,勾住黎夜的皮肤,划破一个口子。
鲜血在水里散开,宛如一个信号,骤然发出亮光。
咕咚咕咚,黎夜扭头一看,发现身边的布包开始蠕动起来,里面黏糊糊的东西不断冲击着布条的束缚,就像是即将破茧而出的飞蛾。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用力蹬腿想要摆脱那只手,却发现因为浮力的缘故而无法产生作用。布包里的东西动静越来越大,他的氧气也开始不够,胸口闷地发慌,脑子里一片眩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黎夜以一个不可思议地弧度,借着那爪子的力,柔软地弯下腰来,一刀刺入其中。
那爪子吃痛松开,他立刻不顾一切地往上游去。浓重的危机感压在他的心头上,让他拼了命地上浮。
哗啦一声,他终于冲出水面,没有任何耽误便抓住自己留好的绳子,爬上了水坑。
黎夜脱力地躺在地上喘着气,只觉得胸口像炸开一样疼痛。片刻,他听见水面咕嘟咕嘟地发出冒泡声,立刻警戒地爬起来,目光冰冷地看着那里,只觉得心跳都要爆炸了。
然而那水泡冒了一会儿却消失了,整个水坑又恢复了平静一片。
黎夜看了半晌,才又缓缓坐回地上,无力地看着湛蓝色的天空。
过了许久,他默默穿上衣服,手指已经冻到发僵,连扣子都系不上。天色已经大亮了,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些许寒冷,让他不至于蜷缩成一团来取暖。然而看着黑压压的树林,他心中又一阵发紧。
想要离开水坑就必须再次穿过树林,想到刚才那些诡异的纸扎人,黎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紧紧握住手中的刀义无反顾地朝树林走去。
站在树林边缘,他再次确定了一下方向,便开始狂奔。
高大的槐树投下暗色的阴影,长满树疙瘩的枝干静静地看着一路奔走的黎夜。树林里很安静,连一丝风都没有,只能听见黎夜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黎夜连头都不敢回,就这么冲了出去。刚出树林温度就恢复了正常,周身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让人不由地放松些许。
他转过头看向树林,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为什么那些纸扎人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风水方面的描写都是我胡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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