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修斯“夏至日的时候我可以回来陪你。吉纳瑟斯身为美之天使, 需要返回圣山参加夏至日的光明典礼。”
伊纳丝想起奥狄斯说的夏日庆典的事情,便向梅修斯简单陈述了一遍,末了,少女说道
“既然你在,还是由你来主持庆典吧。”
梅修斯轻轻摇头,唇角微勾。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让我假扮你的骑士,不是更有趣吗。”
分明是问句, 语调却并未上扬。
伊纳丝瞥了梅修斯一眼。
“可你上次给我送来了骑士。”
“介意多一个骑士吗”
梅修斯朝怀中的少女眨了眨眼睛。
那双眼尾泛红的狭长蓝眸里, 盛着惑人的涟漪。
“不介意。”伊纳丝回答, “你想玩角色扮演,这是你的自由。”
这天伊纳丝一直睡到了下午。
醒来的时候,女仆告诉王后, 宰相已经在会客厅等她很久了。
“那就让他再等等吧,”伊纳丝勾了勾唇, “叫小骑士过去陪他聊会天。”
女仆回答“歌利亚已经在和兰德大人聊天了。”
伊纳丝微微颔首,在女仆的帮助下换上了华丽的长裙。
伊纳丝来到会客厅。
宰相大人和小骑士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但伊纳丝一眼就看出来, 是奥狄斯为了避免尴尬在讲话, 歌利亚只是淡淡的“嗯”几声。而奥狄斯之所以愿意搭理歌利亚, 是因为这里是王后的宫殿,歌利亚是她的骑士。
看到伊纳丝在女仆的搀扶下走来,坐到主位之后,二人起身向王后致意。
“坐吧, ”伊纳丝说, “兰德大人, 你不必拘礼。”
歌利亚则是站到了伊纳丝的身侧。少年一袭白袍,银发飘飘,腰间别着精致的细剑。
奥狄斯坐了下来,开口
“陛下你清楚夏至典礼的流程吗”
伊纳丝轻轻摇头,“这是我来到兰提的第一个夏至日。”
奥狄斯“夏至日是一年之中光元素最多的时候。在光明的神职中,太阳占据了一大部分,而夏至日,太阳停在天空中的时间最长,在这一天里光明的力量也最强。”
伊纳丝微微颔首。
奥狄斯继续说道
“因此,夏至日的庆典包含三部分。”
“一是对光明的祭祀。”
“二是用圣水治疗疾病。”
“三是点燃圣火,在光焰辉映下欢庆。”
“您需要做的是”
简要的介绍完夏至庆典的流程之后,奥狄斯又道
“您最近有时间和我去光明神殿排演一下流程吗”
伊纳丝回答“明天就可以。”但要先去在贤者那边请个假。
因为夏至庆典的事情,伊纳丝觉得自己最近几天应该都没时间去藏书馆,于是少女决定趁着今天去找贤者一趟。
去藏书馆的路才走了一半,在经过玫瑰园时,伊纳丝发现米克兹斯洛已经站在了那里。
同奥狄斯油画一般浓郁典雅的俊美不同,贤者哪怕站在馥郁的花丛之中,也透出一种旁观者般的清冷。
他身穿简朴的亚麻布袍,除了遮住双眸的亚麻布带,身上没有一丝其它的装饰。但正是如此,才让他和王宫中华美的一切有所区分。
在藏书馆里尚不明显,而在这华丽雕花廊柱环绕的玫瑰园中,贤者身上的抽离感愈发强烈。
仿佛他应该高踞于知识的殿堂之中,不应踏足凡世。
伊纳丝还没开口,贤者便说
“我知道了。”
伊纳丝“您是指我打算请假的事情”
米克兹斯洛微微颔首。
既然贤者已经知道她的来意,伊纳丝也没必要再去藏书馆一趟了。
“您是在这里等什么人吗”伊纳丝同贤者闲聊道。
米克兹斯洛微抬下颌,似是在注视她。
“在等你。”他道。
伊纳丝抿了抿唇“让您久等了。”
此时贤者已经朝藏书馆的方向走去。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银发上,为那清冷的银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铂金色。
“再见,贤者阁下”伊纳丝很有礼貌。
贤者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挥了挥,宽大的亚麻袍袖滑落,露出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臂。
“陛下”歌利亚站在一旁,提醒着王后该回去了。
伊纳丝回过神来。她总觉得贤者的背影有些眼熟,似乎在藏书馆的哪本书里看到过。
但少女随即摇了摇头,驱散了莫名的联想。
第二天一早,奥狄斯就前来拜访。
伊纳丝乘坐着鸢尾纹章马车离开了王宫。
奥狄斯和歌利亚则骑着马。
兰提贵族区的建筑高大而华丽,尽管一致呈现出黑色调,却更增添了历史的厚重感和传承的优雅。
贵族区的街道,也比狭窄拥挤的贫民区要宽一些。
此时正是清晨,阳光拨开海上的云翳,洒满整座城市,驱散了昨夜的阴森。
街道上陆陆续续有马车经过。衣服上打着补丁,布料却洗得发白,尽力维持着整洁的报童飞快地从路中央穿过,怀里揣着一叠厚厚的兰提晨报。
街上的行人和马车的车夫,都注意到了伊纳丝乘坐的鸢尾纹章的华丽马车。
奥狄斯骑着高大的白马,身穿白底紫罗兰纹饰礼服,行在马车的前面。
宰相大人这张英俊的脸,兰提的大部分居民都认识。毕竟国王一向深居简出,许多面向兰提居民的发言,都由宰相大人代劳。
因此,这辆王室纹章的马车里,坐着的只可能是两位陛下。
行人们都停下来,向马车行注目礼。周围的马车也自动给王室的马车让开了一条宽敞的空间。
歌利亚嘴里叼着一根青草,骑着一匹棕色的马缀在马车后面。
少年身披白袍,银发以环扣束成一缕,长长地垂在身后,在风中微微拂动。
但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乌玉般的肌肤,以及美丽而魅惑的面颜。
王室的马车渐远,行人们小声议论起这奇怪的组合。
“宰相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
“那位带着颈环的黑皮少年是奴隶吗异域情调也很惹人眼球。”
“不知道马车里坐的是哪位陛下。说句实话,我曾经远远的看到过国王陛下一眼,他比刚才这两位都要俊美”
马车绕过街道的拐弯,驶向了高大的光明神殿。
在一众漆黑的尖顶建筑中,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光明神殿,无疑十分夺目。
神殿整体呈现出高耸的姿态,仿佛在追逐着天穹之上的光辉。
飞扶壁在神殿侧面撑起,白色尖塔上傲立着圣山诸天使的雕像。在工匠的精心雕琢之下,雕像的羽毛和头发丝清晰可见,面颜更是具备并非人类所能拥有的美丽。
在奥狄斯的引领下,伊纳丝和歌利亚穿过装饰着光明圣徽的尖型拱门,走到了神殿之中。
马夫将马车和另外两匹马牵到角落,安静地等待着。
描绘着神迹的花窗裁碎清晨的日光,使神殿内部显得华美夺目。
一位身披白底金边长袍的神官,接待了王后一行人。
伊纳丝注意到,偌大的神殿中,只有这位神官一个人在。
他眼窝凹陷,脊背佝偻,脸上爬满了皱纹,只有身上的长袍和头顶的教冠整洁华美。
奥狄斯同神官交涉了几句,那名神官便用嘶哑的嗓音回答“请便,我们会配合你,兰德大人。”
在奥狄斯说话的时候,伊纳丝不着痕迹的打量起神殿的内侧。
圣坛上是光明神的神像。
祂身披宽大的法袍,长发垂落至法袍的下摆。那张大理石雕成的脸呈现出绝对的对称,以及完美的比例。人类是决计无法长出这样一张脸的。
最为神奇的是,即便神像呈现在伊纳丝的视网膜上,她也仍然无法记住祂的容貌。
印象中只有一个单词完美。
在神像的附近,装饰着光明的圣徽。
星和月簇拥着中间的太阳,太阳周围环绕着类似于光芒的花纹。
但这花纹的方向,和贤者房间里逆时针的方向不同,是顺时针的。
伊纳丝打算结束这边的事情后,找宰相打听一下。
似乎已经和奥狄斯交流完成,那名神官朝伊纳丝走了过来。
“陛下,我来为你介绍庆典的流程”
“首先,应当向伟大的神明祭祀。祭祀需要在圣坛前完成,需要的圣物吾等会准备好。您只需要宣布祭祀开始便可以了”
“接下来也许比较麻烦,您需要代替已经的圣女,将圣水洒在患病的民众身上。”
“最后的圣火也需要您来点燃”
“现在,您可以在神殿的后厅,同吾等排演一下流程。”
伊纳丝注意到那位神官含糊略过的单词。
已经的圣女。
而之前奥狄斯也说过,神殿里的大主教已经过世。
于是她同身侧的小骑士眼神交流了一下。
我会保证您的安全,无论何时。
歌利亚的眸光似在诉说着他的信念。
于是,伊纳丝一行人跟随着那名神官,来到了神殿的后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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