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纳瑟斯轻轻弯起了唇。
清冷的月光下, 那唇畔的弧度微妙而愉悦。
愉悦
一个天使居然露出了魔鬼般愉悦的笑容
这和淡漠矜贵的天使形象并不相称，但又因着这笑容, 使得那昳丽的面颜呈现出一种诡谲的妖邪之美。
就连漂浮在他周围的白羽，似乎也染上了黑暗的气息。
很快, 那苍白薄唇上的笑意便收拢。
吉纳瑟斯玉立在原地, 垂眸凝视着伊纳丝的手。
伊纳丝的手此时还拉着梅洛的衣袖。
她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少女白皙的手腕轻轻向身侧垂落, 却在接触到夜行服的前一刻，被修长的五指攫住了。
手指的主人再次露出笑意。
但这次，却不再是愉悦和意味不明的笑了。
他眸光温柔, 犹如月光在碧蓝的湖面上流淌；唇畔的笑意也温柔，仿佛一弯柔和的月亮。
但这眸光落在梅洛的脸上时，却和温柔一点都不沾边了。
吉纳瑟斯抬起另一只手，轻拈了一个神诀。月光洒在修长玉白的手指上, 晕出朦胧的柔光。
站在伊纳丝旁边的名为梅洛的少年，原本清澈的蓝眸瞬时变得混沌。
他有些僵硬的转过身, 独自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看到眼前的大天使用出了精神控制的神术, 伊纳丝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妙。
少女本来也打算跟着梅洛开溜, 却被手腕上的凉意, 和微微握紧的力道提醒, 只能略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
她仰起脸, 露出友善的微笑“吉纳瑟斯殿下。”
吉纳瑟斯松开了伊纳丝的手腕。
“你似乎很怕我。”
伊纳丝“身为一个见习神官, 畏惧敬仰神圣的天使, 是合理的。”
吉纳瑟斯背过身来, 踏着月光走到了凉亭另一边的瀑流前。
银纹滚边袍角微微荡起, 铂金色长发轻轻掠过，拂过纯白的羽毛与微冷的月色。
伊纳丝凝视着那颀长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决定相信直觉。
于是少女跟着吉纳瑟斯，走到了凉亭的边缘。
下方是流云缭绕的深谷，银色的瀑流拨开云气，溅起的水花宛如幻境的迷雾，水声潺潺作响。
“总会想起什么人”
吉纳瑟斯用他典雅华美的嗓音，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这是在问，伊纳丝前面对梅洛说的那句话
“这漂亮的月色，总让我想起梦境中的一个人。”
瀑流氤氲的水汽让周围的空气有些湿润，伊纳丝的脑袋也像进了水一般，回答道
“大概是喜欢的人吧。”
站在少女旁边的天使却未再开口。
纯白无暇的羽毛，漂浮在两人的周围。
月光洒下，在濛濛水雾中染出浅浅光晕。微风流过，掀起白羽与落花，飘向溪谷的深处。
伊纳丝的银发也被风卷起，缠绕住天使的羽翼。
像簌簌飞雪，飘落无暇的雪原。
“大概”
吉纳瑟斯的声音压抑着，不复往常的优雅。
伊纳丝摇了摇头，向吉纳瑟斯行礼。
“吉纳瑟斯殿下，我想，我不应该打扰您太久。”
就在伊纳丝转身准备离开之前，她的肩膀被天使用手腕扣住了。
少女回眸，湛碧的眸光撞进一汪深蓝里。
“谈不上打扰呢。”他将薄唇贴近了她的耳尖，“随时恭候你，在我心尖行走。”
两片唇瓣贴着耳廓滑落，攫住她的耳垂，他用尖牙轻咬了一口，才将她放开。
伊纳丝怔在了原地。
这时吉纳瑟斯已经张开羽翼，飞往天穹之上，只余下一个华美的剪影。
只留下一句话
“明天上课可不要迟到。”
伊纳丝脑子里有些乱糟糟的。
她无法确定吉纳瑟斯是梅修斯，也无法确定吉纳瑟斯不是梅修斯。
虽然直觉告诉她，那就是，但
是又怎么样
在圣山中，她绝无可能和梅修斯相认。
那不仅会破坏他的谋划，也会让她自身陷入危险的境地。
一阵冷风吹过，伊纳丝裹紧了衣服，大脑也渐渐冷静。
她一切的不安来自于无法承认对梅修斯的感情。却未料到在她恍然未觉之时，魔鬼已将心脏和灵魂悉数奉上。
魔鬼的感情可真奇怪啊。
伊纳丝本以为自己还算是个正常人，有着还算正常的观念，若要划分阵营，大概是守序善良。
可他既疯狂，又有着缜密的理智。
她见所未见，无可抑制地被吸引。
这份引力埋藏在平静的外表之下，总有一天，会决堤，会爆发。
譬如此时。
但少女也只是愉悦的扬起了唇角。
微风卷起一片白色的羽毛，落在她的胸口。她伸手拈起，碧眸凝视着羽毛，那深幽密林般的眸光，又似乎已经穿透白羽，看向命运不可捉摸之处。
银月的幽芒洒在她的脸上，清冷的光影摩挲着五官的线条，像情人温柔的爱抚。
她唇畔的笑意缓缓消失，但在转身离开，没入阴影的时候，少女再次笑了起来。
伊纳丝回到住处之后，敲响了梅洛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黑发少年站在房间里，长发披散在白底银边的神官袍上。屋内暖黄的烛火给他颀长身影的边缘，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伊纳丝组织着语言“那个梅洛，你记不记得纸条”
梅洛的蓝眸中划过一丝迷茫。
但巧的是，像是应了伊纳丝的话一般，一张写了字的字条，从梅洛的神官袍里飘落。
梅洛连忙弯腰将纸条捡起。
他垂眸阅读着纸条上的内容
梅洛，谢谢你替我带早餐晚上要一起去空中花园散步吗
梅洛的瞳孔微微放大。
在看到署名是眼前少女的名字后，梅洛的神情更是古怪。
他记得自己在见习神官的宿舍，从下午睡到了晚上。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伊纳丝递给他纸条，也确有其事。
只是他不太记得纸条上的内容了。
难道他因为睡觉，错过了眼前少女的邀约
梅洛白皙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心底顿时升起了愧疚和羞怯的情绪。
伊纳丝想起梅洛被抹去记忆的悲惨遭遇，向前迈了一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示安慰。
在她张了张嘴，正想劝慰少年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吱呀”一声开门的声音
歌利亚推开他房间的门，披着雪白的长袍，出现在伊纳丝的面前。
“您不是告诉我，身体不适准备早些休息吗”
“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这小子的门前姿势还这样亲近”
歌利亚的致命三连，让伊纳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不是这样的
但小骑士这么大声，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要听到了
果然，已经有人打开窗户，探头朝这边看来。
梅洛虽然在面对伊纳丝时，总是害羞和脸红，但在应付旁人时，却是冷漠且油盐不进的酷哥形象。
无他，都是在遭遇冷眼时，练就的一身气场。
于是，黑发少年冷冷瞥了不远处的银发少年一眼，唇角毫无感情的一扯。
“你是她的什么人”
歌利亚立刻瞪大了眼睛“当然、当然是她是我的主人”
歌利亚说出这句话时，伊纳丝用指尖抚了抚前额，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
隔壁的隔壁的见习神官们，那探出的脑袋上，纷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光明神殿允许信徒婚娶，情侣之间正常的表达爱意的行为，也并不禁止。
因此，见习神官们只当那两位昳丽的银发少女和少年，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而此时，银发少女来到了另一位黑发少年的门前，也难怪那位银发黑皮的少年，会心生醋意。
见望过来的眼神越来越多，伊纳丝拖着歌利亚来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好好批评一下这不懂得说话艺术的小奴隶。
可梅洛也跟在后面走进伊纳丝的房间，似乎有话要告诉她。
围观的神官们纷纷瞪圆了眼睛。
三个人
伊纳丝松开了歌利亚，解释道“我找梅洛是有正经事。”
站在少女身后的黑发少年，听到她的这句话，脸颊愈发泛红。
歌利亚挑了挑眉毛。
“正经事”银发少年的唇角魅惑的上扬，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那他为什么脸红”
“和你有关吗”梅洛望向歌利亚时，薄唇带着矜持的微笑。
他似乎注意到了歌利亚的颈环，顿时又换上一副怜悯的神情。
平时，高领双排扣的见习神官袍，是可以将歌利亚的颈环遮住的。
但这天晚上他只穿了一件款式简洁的白袍。不论是颈环，还是金色的纹身，都部分显露在空气中。
伊纳丝觉得今天的谈话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于是她将两位少年赶了出去，换上睡衣后，连头带身体缩进被窝里，鸵鸟一般回避着现实。
早在第二天的钟声响起前，伊纳丝已经吃完了早餐，不给梅洛任何献殷勤的机会既然他大概率不是梅修斯，没必要再去招惹。昨天她本想向他道歉，中途却被歌利亚给干扰了。
歌利亚照例不吃早餐，踩着点慢悠悠醒来。伊纳丝用完早餐回来的时候，少年才姿态随意的拉开了门。
看到伊纳丝走过来，歌利亚朝她扬起了唇角。
伊纳丝没有理会。
银发少年缀在伊纳丝的身后，也不管旁人的目光，朝圣吉纳瑟斯大厅的方向走去。
礼拜一是神术课。
伊纳丝特意提前来到了圣吉纳瑟斯大厅，却没想到，见习神官们几乎已经到齐了。
就连导师似乎也到了
大厅的名字是圣吉纳瑟斯大厅，导师居然也是吉纳瑟斯殿下
比起伊纳丝的惊讶，站在大厅边缘的小见习神官们，更多的是激动。
他们不敢直视吉纳瑟斯殿下过久，因为伊斯梅尔殿下在浮空船上的责罚还历历在目。
但这不妨碍他们时不时地用惊艳的眼神瞄上一眼。
圣洁的光芒从大厅穹顶的天窗洒落。
吉纳瑟斯殿下张开纯白的羽翼，正漂浮在半空。
光芒洒在那昳丽无俦的脸颊上，洒在淌过金边衣摆的铂金色长发上，却无法在天使的身上制造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阴影。
那便是纯粹的、让人无法长久凝视的光芒，是这世间乃至圣山之上的至美。
就连那名传说中的天使之王，或者神祇亲自降临，也不过如此了吧见习神官们心中难免升起这样的念头。
而在众人的背后，伊纳丝却颇有些恶趣味的弯起了唇。
倘若他们知道自身所痴迷的天使，其实是由魔鬼伪装而成的，画面一定很美。
少女随即摇了摇头，为自己竟有这样的想法而感到谴责。
“都到齐了。”吉纳瑟斯空灵优雅的嗓音环绕在大厅，“我们现在开始。”
随着天使的话音落下，众人都感觉脚下失去了重力，向上一跃，就能漂浮在半空。
见习神官们颇为新奇的在空中乱舞了起来，一时间场面非常热闹。
“感受。”吉纳瑟斯说，“调动精神力，感受浮空术运行的规律。”
伊纳丝也浮向了半空。
少女的眸光对上了一双含笑的蓝眸。
修长的浅金睫毛微微垂下，朝她眨了眨眼睛。
伊纳丝扯了扯唇角。
她第一次知道，梅修斯居然能教神术。
但想到神术是对“规则”的效仿和贴近，少女很快也就释然了。
达到梅修斯这种层次，模仿出神术的效果，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能模拟被伪装者的属性，这也许是“无面”的天赋。
伊纳丝收敛思绪，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圣光。
神术浮空术，和风元素魔法浮空术，重力魔法浮空术，虽然名称相同，但本质是不一样的。
神术浮空术，是用圣光将自身托起，和法师们借助风元素浮空类似。
体验时间结束，吉纳瑟斯吩咐见习神官们都落下，中止了他所施放的群体浮空术的效果。
“想学吗”吉纳瑟斯露出魔鬼般的微笑。
“想”
“想想学”
见习神官们大声回答。
伊纳丝试图混入其中。
“想”
却又对上了那双狭长的蓝眸。
如青空般美丽的眼眸里，却透出一丝狡黠，似乎能将她一眼看穿。
伊纳丝闭上了嘴。
吉纳瑟斯轻笑一声，薄唇的弧度如银月般清冷。
“很遗憾，想学会浮空术，你们还有一段路要走。”
小见习神官们顿时耷拉着脑袋，活像一颗颗胡萝卜。
吉纳瑟斯的恶趣味被满足之后，才慢悠悠的问道“你们明天是文法课吧”
众人纷纷点头。
吉纳瑟斯以手支颌，装模作样的回想着
“施展神术，需要以神创造的语言，来沟通规则。”
“你们至少要先学会塔翠拉语，才可以施展神术。”
这时，有人抬手说道“殿下，我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塔翠拉语。”
说话的人是休伯特伦蒂斯，那天伊纳丝主动接近的第三位黑发蓝眼的少年。
休伯特是大公之子，从小便接受着贵族式教育。掌握一部分塔翠拉语，只是谦虚的说辞。事实上，除了个别生僻的音节，他能吟唱出绝大部分的塔翠拉语。像是照明术之类的简单神术，休伯特也能使出好几个。
不过
学习塔翠拉语需要天赋，如果没有对光明的亲和度，再好的导师教都无济于事。
但好在能被选中成为圣山的见习神官，他们在这方面都是合的，哪怕其中甚至有人没接触过塔翠拉语。
一句话来说，就是学习塔翠拉语，天赋比基础更重要。
吉纳瑟斯垂眸瞥了刚才发言的休伯特一眼。
“很好。”天使面无表情的说，“那你来施放一个浮空术吧。”
休伯特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神术不仅仅是记住了咒语，就可以施放的，还要有足够的精神力。
倘若精神力不够，很容易忘记咒语。纵然强行记住，吟唱的时候也会出错，导致施法失败。更有甚者，还会对施法者自身造成反噬。
而浮空术，对于只是见习神官的休伯特而言，超出了他的精神力限度。
休伯特讪讪的缩回了脑袋，话都不敢吱一声了。
“所以，你们明白了什么道理”
华美的大天使浮在半空，垂眸凝视着围在附近的见习神官们。
一时间，没人敢再说话。
吉纳瑟斯蓝眸微弯，锁定了一个目标。
“伊纳丝，你来回答。”
伊纳丝暗地里咬了咬牙。
如果晚上再遇到梅吉纳瑟斯，她一定也要针对他。
伊纳丝摆出贵族式微笑，姿态优雅的向前一步。
“提升精神力，比钻研花里胡哨的神术重要。”
吉纳瑟斯欣慰的看了银发少女一眼。
“这正是我想说的。”
周围的见习神官，纷纷向那名过分美丽的少女，投去各式各样的眼神。
得到吉纳瑟斯殿下的赏识，可不容易刚才那位在弗斯境内，以神术天赋闻名的伦蒂斯大公之子，都碰了壁。
吉纳瑟斯继续道“所以今天，你们各自去大厅的侧室冥想和祈祷。”
“内心对神一定要虔诚哦。”最后一句话被他加重了语气。
圣吉纳瑟斯大厅非常宽敞，各项设施也很齐全。
伊纳丝随着人流，走到了一件单独的祈祷室。她将门反锁上，跪坐在柔软的绒垫前。
应该怎么祈祷
伊纳丝遗憾的发现，她根本不记得光明的祷文。
“小异教徒。”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压低而愉悦的嗓音。
伊纳丝回眸。
铂金色长发的天使正倚在门上，羽翼向前，半裹住颀长的身躯。
“别这样说话，”伊纳丝站了起来，“我是光明的信徒。”
吉纳瑟斯“噫”了一声，蓝眸摇曳着幽火。
“我施放了结界。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伊纳丝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变成”
吉纳瑟斯学着伊纳丝的动作，也轻轻摇头。
“你不喜欢金发吗”
他以白玉般的指尖，拈起几缕修长的发丝。
伊纳丝此时已经走到了吉纳瑟斯的身前。
少女踮起脚，伸出手指捏住吉纳瑟斯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了天使的锁骨。
“我喜欢你。”
她抬起雪色的眼睫，用半是戏谑，半是哀伤的眼神，凝视着天使眼眸深处的魔鬼。
吉纳瑟斯的瞳孔微微扩大。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瞬。
他用纯白的羽翼将少女裹在怀里。
“我是地狱的无面大公，你喜欢谁，我就变成谁。”
羽翼一寸寸凋零，化为修长的骨翼。
蓝眸渐冷，瞳孔微竖，铂金色长发染上浓墨一般的黑，白袍幻化为深黑的斗篷。
但梅修斯仍伪装着吉纳瑟斯的气息，只是变换了外形。
否则，魔鬼的气息沾染圣域，将会被发现。
包裹着伊纳丝的，从圣洁温暖的羽翼，变成了堕落冰冷的骨翼。
但她的心底却仿佛有温柔的玫瑰盛开。
伊纳丝抱住了梅修斯的脖颈，泪水从少女的脸颊滑落，洒在魔鬼斗篷的前襟。
“这样太冒险了。你快变回去。”
魔鬼却用翅膀将她裹得更紧。
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插入绸缎般的银发之中，托起了少女的后脑。
“真像偷情，”他眯了眯蓝眸，低下头来，用舌尖轻舔少女的眼睑，“在神灵眼皮底下。”
伊纳丝感觉眼睛有些痒，她挣扎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他的身躯有着魔鬼的冰冷和妖冶，但由于伪装着气息，闻起来却有种天使一般圣洁禁欲的味道。
梅修斯用手肘夹住了伊纳丝的蝴蝶骨，而他的黑翼环住了伊纳丝的腰和腿。
“你被我困住了。”他笑出声来，绯红的舌尖在尖牙后若隐若现。
伊纳丝有些怂。
她生怕梅修斯的身份暴露。
这可是在圣吉纳瑟斯大厅的祈祷室。
他是伪装成天使导师的魔鬼，而她是不信神明的见习神官。
少女的脸颊泛出一抹红晕。
而魔鬼似乎被这一抹红晕取悦，修长的手指沿着少美的下颌线，捧起了她的整张脸。
“我的玫瑰。”
“你这个比喻不恰当，”银发美人轻轻摇头，“玫瑰可是有刺的。”
似是为了证明这句话，她勾住魔鬼的脖颈，迫使他垂下头来。
少女的唇瓣像馥郁的玫瑰，梅修斯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被狠狠的咬了一下。
梅修斯抬起眼睫，凝视着怀中的少女。
“这样哪里够呢”
他以舌尖轻舔着唇瓣上小小的牙印，唇角上扬的同时，用尖牙在那牙印上又咬了一下。
鲜血从魔鬼的唇瓣渗出。
他垂眸凝视着她，以指腹撑开了她的唇瓣。
梅修斯狭长而美丽的蓝眸，似在述说着一句话
“吻我。在这鲜血与恶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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