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对面两人过于惊讶，何铭等了足足五分钟，才等来消息。
【季明萧】：严谨一点，校霸是我，祁哥只是二把手。
何铭老父亲一般忧心——都什么时候了，你们到底有没有看我发的锤？他写这些的时候特认真，还骗我说在写检讨，我差点就信了。
又等了五分钟，那边终于回过神来。
【贺峥】：也不一定是暗恋。万一他没骗你，而是真的在写检讨呢？阿祁偷摸着谈恋爱，在外面干了什么混账事，被女朋友骂，然后这是给女朋友写的检讨。（纯属猜测
【何铭】：你见过给女朋友写检讨用白纸的吗！分明是写完以后偷偷藏起来自己看的。真是写检讨用那种五彩缤纷的纸才更有诚意好不好。
【贺峥】：用彩纸显得油腻，而且，阿祁以前没谈过恋爱吧，他哪懂这些？听女朋友的话乖乖写检讨就不错了。
群里就陆祁到底是暗恋人家，还是背地里交了女朋友这两个猜测讨论了半节课，各有各的理，季明萧在中间摇摆不定，觉得两边说的都对。
他只好出来主持大局——@何铭，你倒是找机会问问祁哥啊！试探一下！然后给我们一个准话。
何铭手指颤抖，把语文书还给陆祁，“祁哥，我看完了，放你桌上了啊。”
没等对方回应，就急忙转回来，一低头，心情瞬间崩溃，他突然发现刚才忘了把这份“情书”夹回书里，于是又战战兢兢地往后看——
陆祁低着头，随意翻了几页课本，“看到刚才里面夹的东西了么？”
“没看见，我发誓。”何铭激动地说。
陆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发现书上已经没有干净一点的纸可以撕下来用了，“借我张纸。”
“嗯？借纸干嘛？”
“写检讨。”陆祁有点不耐烦，“刚才那份丢了。”
何铭哦了一声，八爪鱼一样往前拱，戳了戳前桌小姐姐的胳膊，“姐妹，听说你昨天给隔壁班草写了封情书。”
前桌小姐姐脸颊一红，“谁跟你是姐妹，我给谁写信管你什么事。”
何铭：“写情书的纸，还剩着呢吗，借我一张呗。”
“你也要给隔壁班草写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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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后两天是临江中学所有年级在本学期的第四次月考，也是期末前的最后一场大型考试，考完之后是周六日的休息日。
公告栏发出通知，考完试后别急着回家，学校花重金请来了知名的心理学专家，分析青春期那些懵懂而悸动的稚嫩情感。
周池看着电子通告，跟沈小薇说，“刚考完试都忙着对答案呢，而且一个个归心似箭，去礼堂的路上就跑了，到时候专家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心里多不是滋味。”
沈小薇立刻反驳：“这你就不懂了吧，活动是钱为民办的，他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老钱心里跟明镜一样，精着呢，看看他这次搞什么骚操作吧。”
周池：“也是，老钱的心思岂是我等普通学生能猜的透的。”
沈小薇刚想应和，就看见温谧从后门进了教室，“谧谧，他们叫你去播音室干嘛呢？这么晚才回来。”
温谧抽出一张湿巾擦手，“我们去打扫卫生了，钱主任说，考完试之后的心理讲座要采用音频的方式演讲，专家在播音室讲，学生在考场听，那样就不用来回跑了，还节约时间。”
温谧是学校播音社的成员，当时社里缺人，在高二各班抽签，一连选了十几个学生，傍晚过去帮忙点歌朗诵，每半月排一次，不会花费太多的精力。
“老钱不愧是老钱。”沈小薇竖了个大拇指，一点不觉得惊讶，“只希望讲座能早点结束，别耽误咱们吃火锅的计划。”
周池往后靠，“什么吃火锅计划？”
沈小薇骄傲地抱臂：“不告诉你。”
周池轻嗤一声，看向温谧。
温谧笑了笑，解释道：“小薇的漫画被网站签约了，我们打算这周末出去庆祝一下。”
“哦，那带我一个。”周池性格阳光，笑起来时小虎牙若隐若现，“免费的ATM机，免费的搬运工，你们省钱又省力，沈小薇还能从我这得一个礼物，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沈小薇：“谁稀罕你的礼物！”
温谧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纪念礼物，一款新上市的银链，名字叫“蝶翼”，她一连跑了几家店，多次对比之后才定下的，只可惜包装礼物的盒子不小心被水浸透了。
她需要重新包装一下。
晚饭过后，温谧去了学校西侧的超市，货架上有各式各样的礼品盒，但型号都不太合适。
斟酌期间，她一偏头，看到了另一侧的糖果，一团一团的，五角形状，装在玻璃瓶中，在暖灯的映照之下流光溢彩，宛若一罐甜腻的星辰。
看起来比礼盒更诱人。
温谧循步走过去，决定把礼盒换成糖果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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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月考是临江中学三个年级统一的大型考试，考场全部打乱，各年级交换楼层和班级，单人单桌考试，温谧所在的考场，正是高三九班，陆祁的教室。
她走进考场，迅速被墙上的一面白板吸引。
白板上的大标题鲜艳夺目—高三九班全体师生许愿表。
五十四个签名整齐划一，后面跟着一排理想的院校。
温谧挨着辨认，首先看到她继兄季明萧的名字，目标院校写的是南大。
再下面，最后一个位置，是陆祁，和一个句号，或许是还没确认理想的学校。
她收回目光，去找自己考号所在的位置，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以前从高三九班路过时，每次都能看到陆祁在最后一排趴着睡觉。
那么她身后的那个位置，应该就是陆祁的位置，想到这里，温谧不自觉地挺直了肩背，往前挪了挪身子。
她不知道自己对陆祁的感觉能不能称得上是暗恋。
陆祁的数学，在他所有科目中，在全校学生的范围中，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她最开始知道这个人的时候，是在周一的主席台上，陆祁被钱为民提名了两次，第一次以数学竞赛冠军的身份，第二次是无故旷课去网吧的罪状。
彼时温谧月考的数学成绩四十三分，再创新低，她觉得刚才叫陆祁的那个人，名字可真是好听。
竞赛冠军唉，听着就很厉害。
她也想拥有一个。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沈小薇指给她看，“陆祁。”
少年站于烈日下，身高腿长，神色淡漠，将手中的篮球运给对方，回身拎起水瓶，闲闲地坐在木椅上休息，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有些耀眼。
后来每一次在学校中看到他时，都觉得这人周身绕着一圈柔光，非常地惹人注目。
温谧手指摩擦着橡皮的边缘，前桌突然传来了试卷。月考的卷子比以往升了些难度，语文英语还好，最难的是数学。
一个她怎么学也学不会的科目。
她咬着唇，艰难地在数学卷子上胡写胡画，又纠结地蒙了几道选择题，默默祈祷自己的分数不要太难看。
一天的考试很快过去，第二天上午考完试，温谧临走前在教室拍了张照片，在上面勾出自己的位置，给沈小薇发过去。
【沈小薇】：OK，考完试我偷偷溜进你考场，反正你后面那个位子没人，我坐那，然后咱们讲座结束就往火锅店走。
温谧看了一下陆祁的座位，上面干净空荡，虽然是他的位置，但这里现在是考场，沈小薇坐过去也没什么不妥，于是给对方发了个好。
中午，温谧在寝室午休，醒来时，昏昏沉沉的，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来自林曼。
“谧谧，晚上别忘了过来，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糖醋鱼，房间也收拾好了，床铺窗帘和一些小饰品都很可爱，就等着我们小公主入住呢。考试加油哦，等你。”
温谧在床上翻了个身，揉揉眼睛，开始整理书包，这是她和林曼约好了的，从这周开始，寒假之前的每个周末，都去季家住。
在这之前，她买了几份礼物。这时候一一装进书包，收拾地正认真时，听见啪地一声响。
糖果瓶被窗户打到，不受控地摔在地板上，留下满地玻璃渣和糖果。
温谧看时间快到了，也来不及自责，随手拿了套连帽衫穿，将地板上的银链和星星糖一股脑塞进了上衣的帽子中。
暂且把这个当做盛放礼物的器具吧，温谧轻轻叹了口气。
整理完之后，匆匆下楼，回到考场继续最后一门的考试。
下午四点，所有年级全部考试结束。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下午好，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紧张而刺激的月考，相信大家此刻的心情都已经逐渐放松下来……下面有请著名的心理学专家……”
温谧伸手摸了摸帽沿，觉得如果沈小薇看到她鼓囊囊的帽子时，肯定会恶作剧地拍两下，与其让她搞破坏，还不如先告诉她。
于是打开手机给沈小薇发信息。
【温谧】：来了吗？坐下之后记得从我帽子里拿礼物呀［爱心］。
那边很久没发来消息，可能还在路上。
学校请来的心理学专家听声音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话风幽默风趣，中间穿插些小笑话，在考场掀起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温谧看着刚刚发到手中的宣传手册，虽然“早恋”两个字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一页页地翻看了起来。
“桀骜少年为爱丢掉五三，报复他的是全区倒数三十五名。”
“花季少女是如何从一百二十分沦落到二十一分的。”
“拒绝早恋，共建纯洁友爱同学情，天天向上，一齐迈步跃龙门。”
这些话一看就是钱主任写的，温谧忍不住偷偷笑了两下，突然听见教室后门有响动，还没来得及扭头看清楚，人就坐到了她的身后。
她后颈扫过一阵小风，有些凉。
监考老师在教室转着圈走，看到那人无所顾忌地走进来时也只是蹙了蹙眉，并没有说什么。
温谧替沈小薇松了口气，悄悄在下面打字——我慢慢把帽子挪到桌子边沿，你来拿～
而后身子逐渐后移，紧挨着桌壁，把帽子往上拎了拎，放到桌面上，因为怕监考老师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期间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温谧】：好了，拿吧。
陆祁半靠着书架，余光里好像闯进了什么东西。
他抬头，扫了眼前面，看到那沉甸甸的连衣帽和裸露在外面白皙的后颈时，目光不太自然地偏了偏。
于此同时，手机震动。
【季明萧】：@陆祁，为了预防别人看见，礼物放在了帽子里，拿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千万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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