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外面飘起小雪, 温谧上了两层台阶。

    听见林曼在父子二人之间的劝话：“现在都九点多了，有什么事明天早上再说, 而且这次学校打架的事, 也不能全怪明萧, 他肯定是有理由的，怎么可能只是因为一块糖醋排骨啊……”

    季成林又轻斥了几句，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季明萧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简单的类似于“我错了”或者“我没错, 错的是别人”这种反击言论都没有听到过。

    完全不符合他暴躁的性格。

    “谧谧怎么还没回来？”季成林终于没那么生气了, “会不会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林曼看了眼时间，也开始变得紧张。

    听到这话后，门外的温谧提了提书包，在林曼打电话之前走了进去，冲两人打招呼：“妈妈, 季叔叔, 我回来了。”

    林曼及时走过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

    温谧摇摇头，从客厅左边看到右边, 对上季成林的目光时礼貌地笑了笑，视线扫完一圈后，并没有看到季明萧。

    她挠了挠耳垂, 心里面觉得奇怪，心不在焉地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膝盖刚挨到边沿时，碰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她低下头去看，而后动作一顿，面上升起异色。

    摆在眼前的是一个棕色布偶熊，她初来之时送给这位继兄的礼物，此刻半歪不倒地横亘在沙发上，额头处还粘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季明萧。

    温谧下意识地去看季成林和林曼的反应，两人一副尴尬模样，尤其是季成林，专门藏了藏手中的那根筷子，一看就是对布偶熊施以酷刑的凶器。

    她难以想象二十一世纪了还会在现代社会看到类似于巫蛊之术的东西。

    在温谧看他们越来越奇怪的目光下，林曼率先反应过来，忙解释：“明萧今天打架的事挺轰动的，到现在也没回家，你季叔叔气地不行，我怕他们父子俩见面后会吵起来，只好先用这种方式来缓冲一下他的怒火……”

    林曼半开玩笑道：“以免后续发展成家暴事件。”

    季成林干咳了两声，把筷子放到桌上：“吓唬吓唬而已，我什么时候动过手？”

    封建迷信的巫蛊之术一经解释立刻变成了一个开明聪颖的方法。

    温谧大概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季明萧有时候是真的很难管教。

    她回到房间后，打开了学校的论坛，上面几个帖子呈火爆趋势，都是在讨论今天的糖醋排骨事件。

    事件中的另一个主角是学校食堂承包商的儿子，也是温谧他们班的班长，名字叫候立柯，两人之前就有过打架互殴的黑历史，经过一年后不仅没洗白反而越来越恶劣。

    有人上传了三分钟的小视频，剪辑和配图的精致程度不亚于某站剪刀手大神，只可惜录像被消了音，只能看里面的动作，但有了旁白后视频立刻显得生动鲜活起来。

    “下面欢迎我们《临江大事来了没》第一百五十三万零九期——当小说女主变成了糖醋排骨之后……我们现在通过视频可以看见打饭的窗口只剩下了最后一份排骨，这时男主角候选人中的承包商二代候立柯在校霸季明萧前面排着队，两人互不相干，和平共处，候立柯季明萧人品值双双+10。”

    “然后，候立柯拿走了自己的那份菜，又双手合十，冲着颠勺阿姨晃了晃，企图把最后一份也吞入囊中，这一点违反了学校打菜只能打一人份的规定，候立柯人品值-20。”

    “接下来，热心校霸季明萧正义心泛滥，在后面不耐烦地嘲讽：‘食堂你家开的啊！’，对面的候立柯明显愣了一下，回道：‘不是我家开的还能是你家开的吗！’。至此，两人似乎想起了上一次打架的仇恨，表情逐渐狰狞，开始互相动手。”

    温谧打算关掉视频的时候，旁白又道——下面让我们来看一看食堂里路人们的反应是什么样。

    “第一位路人，不得不提一下临江的教务处主任钱为民，该主任负责认真，听到躁动时第一时间就往中心方向跑，结果闯入了拖地阿姨的领域，从视频里看，钱主任扒拉了两下腿后，砰地一声摔倒在地，第一位路人，‘猝’。”

    “第二位路人，也必须获得应有的排面，他是临江雌雄双煞中的熊哥，比上一位路人的运气要稍微好那么一点，安全地度过了危险区域，直奔中心，不过总有意外发生，电光火石间，却被迎面而来的胡椒粉兜了一脸，而后怆然泪下，第二位路人，‘猝’。”

    温谧：“…………”

    她知道两位老师都是因为这件事而被送往医院的，但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

    候立柯总体来说是个乐于助人责任心很强的班长，温谧想不通他为什么能三番两次跟季明萧打起来。

    显示屏又闪，沈小薇发来语音：“笑疯我了，为什么会有这么搞笑的事，咱班班长最近在参加学校搞的“关爱空巢老人”的活动，他负责两个老人，这些天在食堂一直打双份饭的，有时还三份。反正食堂是他家开的，别人也不好说什么，直到今天遇见了你哥。”

    温谧：“……”

    “内部消息，你哥性质也差不多，跟他一起来打饭的那个男生，家在很远的地方住，最近奶奶来市医院看病，小哥哥每天过去送饭，为了给奶奶补充营养，顿顿买的肉菜，今天刚好想买糖醋排骨……小哥哥跟你哥关系不错，而且你哥护短，脾气也不太好，一来二去，就发展成了这样。”

    温谧问道：“那他们会不会被处罚地轻一些？”

    “应该会吧，出发点都是好的，只不过有误会加性格冲动而已。”

    温谧放心了，明天跟季叔叔解释一下，就不用担心会发生“家暴事件”了。

    临睡之前，收到了季明萧发来的微信。

    【季明萧】：我爸和林阿姨睡了吗？

    温谧走到阳台上，仰头看了看三楼的灯光，已经全灭，她回屋时，朝对面望了一眼，那边没拉床帘，陆祁正坐在桌前敲打键盘，神色懒散，动作轻松而游刃有余，旁边摆了一盘红莹莹的小番茄。

    看起来特别诱人，她一边想着明天也买些水果，一边收回视线，中途还不忘再看一眼陆祁专注的模样。

    目光落到对方的眼睫处时，他略一抬眼，不到一秒就把人抓包。

    温谧转而低头，不知所措地给季明萧回了条消息，然后默默地退回房间。

    她躲在窗帘后面，捂了捂狂跳不止的心口，在心里批评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把注意力转到季明萧那边。

    【温谧】：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季明萧】：不回去了，我准备离家出走几天，下周期末考试完了放寒假再回。你帮我从房间运点东西出来吧？

    【温谧】：离家出走？

    【季明萧】：啊，别担心，我有地方去。

    【温谧】：还是别了吧，季叔叔会担心的。

    季明萧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爸今天晚上什么表现啊？是不是生着气呢？”

    温谧一五一十地把听到的看到的全告诉他，安慰道：“季叔叔差不多快把愤怒发泄完了，你回来应该不会有事。”

    “发泄怒火？我看他是用布偶熊排练该怎么教训我呢。”

    “……”

    季明萧忽然觉得家里有个小间谍是件很美好的事，他深深叹了口气，一副老道的口吻：“你还小，太单纯了，不懂人心的险恶，尤其是老季这种老油条，别人都是虎毒不食子，他就是个黑心的笑面虎，我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套路过多少回了，精神折磨你懂吗？”

    “……不太懂。”

    “行吧，不懂的话就去楼下看看，你信不信他往门口挂了一串电子鞭炮，我今晚一推门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他能立刻醒来捉人。”季明萧愤愤道：“有次还特别过分，任由安保把我当做入室盗窃的小偷抓走，第二天傍晚才慢悠悠过去领人，我他妈在菜地里浇了一天的水。质问他时，他说大晚上看不清人。这是什么破借口！我长得有那么黑吗？！”

    “不黑，”温谧摸着黑下楼，发现门口没有挂电子鞭炮，倒是挂了两串粉色的气球，在黑暗中摇晃着，显得有些诡异，仿佛是一口粉色的陷阱，专门等着猎物上门，“哥哥，下次安保再抓你，可以告诉他的领导，也可以报警的。”

    “狼狈为奸罢了，他们都是一头的，报警的话，清官难断家务事，指不定我又被套路进去。”

    季明萧心里算得门清：“我评估了一下，离家出走是上上策，既可以逃脱学校的检讨，也可以暂时地摆脱老季的套路，期末考试再冲一波，打败所有中学的校霸，占领全市第一名，我就又能洗白了。”

    “……”温谧听了刚才的话以后，觉得季叔叔跟钱主任是一类人，他们两个应该都不会放过季明萧，哥哥是不是太乐观了些，“万一学校报警让警察去找你怎么办？”

    “这个就更放心了，我从陆祁那顺了两张空白假条，也不知道他从哪弄的，刚才已经同城快递寄给学校的门卫了，如果钱为民不承认假条的效力，我就罢考，交白卷，不仅不争第一名，还要拉低全校平均分。”

    “……”

    温谧觉得陆祁应该也不会放过他了，季明萧一连惹火三个人，有点危险。她又劝了几句，被一声声放心压了回来。

    “我待会儿微信发一下让你帮我拿的东西，你把它们塞进一个书包里，从阳台那里丢给陆祁就行，他会给我送过来的。”季明萧说。

    温谧虽然极其不情愿今晚再见到陆祁，但面对季明萧诚恳的请求，还是略带抗拒地同意了。

    几天前的好友申请重新发了过来，是陆祁。

    “我在下面。”

    她慢慢走到阳台上，扒着栏杆看了眼下面，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地面上放了几袋不知名东西，应该是陆爷爷新买的花肥，几个大袋子摞在一起，摆地方方正正。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能踩着它们爬上她的阳台。

    “后面。”陆祁靠在墙上，盯着女孩的背影，忍不住提醒。

    温谧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陆祁正闲适地坐在阳台的软榻上，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后，伸出了左手。

    她还以为是季明萧的东西，接过来时才发现是两颗小番茄，“陆祁哥，我还没整理好哥哥的东西。”

    “不急，”陆祁轻瞥了眼她单薄的衣服，目光微晃，褪下了自己的外套，搭在小姑娘肩上，“可以坐这里么？下面风有些大。”

    温谧想说既然都上来了再问这些话是不是太晚了些，想说今天晚上根本没风，还想把外套还给他让他挡所谓的风，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还点了点头，轻道：“可以。”

    她觉得跟陆祁说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对付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少说话，以及闭嘴。

    临走前又听到一声轻咳，她无奈地看了眼楼上，生怕会惊扰到两位大人：“陆祁哥，你要不要进来坐？我倒杯热水给你。”

    “好。”

    “……”

    关上阳台的门后，一下子安静起来，陆祁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看了眼这间房的装修风格，可爱又精致的公主房，跟他浑然不搭：“我坐哪里合适？”

    温谧正在挑水杯，随口道：“哪里都可以。”

    她站着的地方前摆了一个木架，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杯子，陶杯瓷杯玻璃杯，简约风漫画风文艺风，最终结合陆祁的微信头像，给他挑了一个纯黑水杯。

    再抬头时，看见陆祁选了个很少女的秋千摇椅坐，整个人懒散地斜靠在里面，长腿有意无意地轻施力气，慢悠悠摇晃着，把原本大小正适的空间衬地很是狭小。

    她推了张椅子过来，放上水杯和几盘果脯，“陆祁哥，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我现在就去整理哥哥的物品。”

    陆祁喝了口热水，喉结滚动，“怕黑么，要不要我一起去？”

    温谧犹豫了一瞬，怕黑是个问题，不熟悉季明萧房间格局也是个问题，如果有陆祁一起去的话，能节约不少时间。

    她还没点头，陆祁就率先起了身，淡道：“走吧。”

    走廊里，温谧没敢开灯，她轻手轻脚地走着，前面的陆祁丝毫没顾及，仍旧是平时的模样，对比之下，自己就像个要干坏事的小偷。

    眼看着陆祁就要开门，她生怕弄出什么大动静，立刻快走两步拉住他的手，温热的触感真实而细腻，在黑暗里的感知更为深刻，陆祁慢慢回过头来，沉默着看向她，没有挣脱。

    温谧跟他视线交错，触电一般松开，抿了抿唇，淡定道：“陆祁哥，你开门的时候小点声。”

    陆祁盯着她多看了几秒，后退两步，“你来。”

    “……”

    温谧小心地向下移动着门把手，既谨慎又紧张，呼吸清浅，跟手中的动作一样小心翼翼，尽管身后传来了一声闷笑，可能带着嘲意，但她还是面不改色地坚持到了最后。

    房间里也是一片漆黑，陆祁压着声问：“可以开灯了么？”

    “还是……别开了吧。”温谧感觉自己脸颊，耳朵，手心手背，到处都是滚烫的，她怕自己面红耳赤地暴露在灯光下。

    陆祁听了她的话，没开灯，“手机呢，拿来我看看。”

    温谧打开微信，把手机递了过去，季明萧要拿的东西不多，他不缺钱，衣服和日常用品自己买就行，清单上写的都是一些电子产品之类的小物件，还有书本等学习资料。

    不到五分钟，就把所有东西装进了包里。

    陆祁拎起肩带，看着满是磕绊的室内环境，下意识地去牵小姑娘的手，“别被绊到了。”

    地上摆着很多东西，玩具模型，游戏遥控器，还有一摞摞拼了一半尚未成型的乐高，温谧一一绕过，安全地走出去。

    陆祁松开她的手，回头关门，温谧心不在焉地定在原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又被攥着手腕继续往前走了。

    她回过神后想要慢慢缩回去，发现被陆祁带动着走路的时候，速度快很多，于是熄灭了收手的心思。

    陆祁大概是嫌弃她走路太慢，温谧平静地认可了这个理由。

    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摸了摸绕着一圈热度的手腕，准备把人送到阳台。

    陆祁在前面走着，忽然停了脚步，方向一改，去往秋千摇椅那里，弯腰，捡起盘子里的几颗果脯，垂眼看了看包装，“还有没有别的？”

    “有。”温谧拉开储藏柜的门，把里面的零食都展示开来，“你想吃什么？”

    陆祁大致看了眼包装和名字，然后一一对照口味，正想离开时，余光瞥见小姑娘正好奇地看着他，似乎是在猜想他待会儿会拿走什么东西。

    他稍提唇角，翻看零食的手从第一层到了第二层，“要这两层的，可以么？”

    小姑娘显然愣了一下，随后很快点头，“当然可以，我去找个东西把它们装起来。”

    温谧没想到他会选择这么多，她一直以为陆祁对零食不感兴趣，一边装这些时，一边又挑了最下面那层的罐糖，轻声叮嘱：“陆祁哥，我把你最喜欢的草莓糖也放进去了，你回家后记得放到阴凉处。”

    陆祁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喜欢吃草莓糖过，稍顿几秒突然想起之前从她帽子里拿糖的事，当初为了应付她的寻问，随口道了句草莓味。

    他笑了笑，“你记得还挺清楚。”

    温谧错开对视的目光，垂下眼，给自己找借口：“毕竟很少有男生喜欢草莓味。”

    陆祁：“……”

    他置若罔闻，语气里带着调侃：“那你对抢劫犯也挺友好，还专门给糖吃。”

    温谧听得出陆祁是逗她玩的语气，明明只差了一岁，对方就像把她当小孩一样，这种感觉很不好，她闷声道：“你又不是抢劫犯。”

    “万一是呢。”

    温谧看着他的脸，声音放慢：“你可以靠脸吃饭。”

    她为了堵住对方的口，又继续道，“我那天给你糖吃，是因为你长得很好看。”

    陆祁：“……”

    她觉得在暗恋对象面前紧张地说不出话来是一件很没出息的事，还容易被抓包，容易被看透心思，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下去。

    温谧深吸一口气，准备先下手为强，把陆祁给她的感受还回去，“而且，你伸手找糖的样子很像小孩，如果我不给，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欺负你。”

    陆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祁已经拆开了一根糖咬在嘴里，依然很淡定，似乎是要想听听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温谧终于败下阵来：“陆祁哥，你可以走了吗？”

    “……可以。”他又回头：“确定没有别的事要控诉了？”

    “没有了。”

    -

    温谧在房间里静坐了几分钟，疲惫地往沙发上一歪，突然感觉身下似乎什么东西被压破了。

    她低头看，发现刚才靠着的位置一片红，而自己身上还穿着陆祁的外套，刚才忘了把衣服还给他，现在的口袋处，已经满是番茄汁。

    她现在很困很想睡觉，可今天不洗的话以后可能会洗不掉，只好崩溃地去洗手间里泡上衣服，揉了半天，才勉强清洗干净。

    睡觉前，模模糊糊的意识到，陆祁好像是第一个进过她房间的年龄相仿的男生，也是第一个让她洗过衣服的异性。

    晚上做梦还梦见了陆祁，具体梦到的事情忘记了，只记得早起刚醒的时候心里有些空。

    空荡荡的感觉让人失去睡意，她起床后去小区随意走了走，拿着一盒牛奶东走走西看看，湖面上的冰层很厚，有人在上面滑冰，正在被保安追着跑。

    温谧揉揉眼睛，发现被追的人是何铭。何铭喘着气，摆摆手：“大哥，我不是故意跑上去的，我刚在追我的演讲稿啊！它不小心被风吹上去了，你能不能听我解释！”

    保安双手拄膝，“你先跑的，你不跑我能追？”

    “还不是因为你们办事非常简单粗暴，听说季明萧上次被你们捉过去给菜地浇水了？”何铭急忙把稿子拿给他看，“你可不能抓我，我今天要去参加演讲比赛，为校争光懂不懂？很重要的。”

    “季明萧那个事是之前跟季先生串通好了的，我们一般不抓人，抓人违法，一看你就不懂法律知识，”保安大哥指了指冰层，“我主要是怕你掉进去，下次不准这样了，听见没？”

    “虽然但是，这个湖是人工湖啊，湖底都是石板砖，最深处还不到一米，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小孩。”

    “我主要是怕你掉进去，踩坏下面的管子就不好了。”

    “……行吧。”

    何铭兴致缺缺地往回走，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温谧时没认出来，多看了几眼，发现这小姑娘确实是在向自己招手。

    “学妹啊？”何铭拿着演讲稿，心情很复杂，当初就是在教务处办公室的门前，慷慨激昂真情实感地向钱为民展现了一个演讲者该有的气势和胸襟，以至于获得了参赛的资格。

    原本以为这只是钱为民的客套话，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你今天有空吗？”何铭满怀期望地看着她，“有空的话和我一起去演讲比赛的现场吧，我一个人去有点慌。”

    他昨天晚上不厌其烦地邀请了陆祁大约两个小时，对方拒绝的意志很坚定，油盐不进，找的理由也很扯，说怕他失败的样子太丢脸，不忍心去看。

    气地他想绝交。

    后来才想起陆祁已经把他拉黑了很久，于是找到他的手机号码，标注成了骚扰电话。

    不过今天一早就很幸运，碰见了学妹小天使。

    温谧如他所料，点了点头，很轻快地道：“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去？”

    作者有话要说：6666字的时候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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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一个拖延症患者，一直不敢承诺日更。但这个习惯很不好，得改！！所以决定以后每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更文啦，日更的那种！早睡的小可爱们可以早上再看，有事的话会请假～爱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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