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区里的演讲比赛主要是选出三位代表学生, 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和训练，再送他们进入市级比赛。

    何铭很清楚自己的水平, 他觉得自己能在台上完整地把稿子念出来就不错了, 只要不沦落为倒数第一, 就能圆满地完成钱为民派发的任务。

    比赛地点是商业城的第二十三层，时间九点。

    何铭看了眼时间，“要不我们现在出发？”

    温谧非常同意，今天林曼和季成林都在家，她怕两人再次邀请陆爷爷和陆祁去家里吃饭。

    现在季明萧又处于离家出走的状态, 只有她和陆祁两个孩子的话, 会很尴尬。

    两人打车去向商业城，一走进楼层，就感受到一股庄严肃穆的学术氛围，其他学校的代表如众星捧月一般，身边围了一圈老师同学和加油打气的人。

    温谧和何铭对视一眼, 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然后掏出刚买的食物, 一口一口吃起来。

    直到有化妆师过来拍了拍何铭的肩：“同学, 轮到你了。”

    何铭费力地咽下嘴里的东西，“还要化妆？”

    “当然了，今天有市领导过来巡查, 听说这里要举办演讲比赛，决定留下来看看年轻一代的风姿，而且评委都是专业的……”化妆师掩嘴小声道, “不过一看你就是大神级别的，到现在还这么淡定地吃早饭，但千万别轻敌啊。”

    何铭：“……您太高看我了。”

    他走得急，把手机留在了原处，温谧一边喝豆浆一边玩手机，突然听见旁边一阵铃声，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她连忙去拿何铭的手机。

    把音量关到最小，看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骚扰电话，指尖轻轻一点，按断。

    没几分钟，骚扰电话又打了过来。

    温谧再次按断，第三次挂断的时候，她把手机倒扣在膝盖上，尽量不去看，任由电话打着。

    何铭从后台跑来，现在已经重新换上了校服，小声吐槽道：“我还以为化妆是化什么妆呢，看看这锅盖头，这黑框眼镜，还宽松到能盛下两条腿的裤筒，土里土气的，我怀疑这化妆师是其他学校派来的间谍，专门扯我后腿的。”

    “这样一看就是三好学生的模样，可以在评委那里增加印象分。”温谧小声安慰着，把手机还给他，“刚才一直有骚扰电话打来，打了好多次。”

    何铭抻了抻衣襟，随意道：“没事，不用理。”

    话刚落下，屏幕又亮了起来，温谧道：“又打来了。”

    何铭总觉得这号码有点眼熟，但他标记过不少骚扰电话，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哪个，卖房的，卖保险的，还有卖葡萄酒的。

    “学妹，待会儿看看我怎么说，如果下次遇到这样的，学我就行。”他看到温谧点头后，清了清嗓子，点开通话键。

    “喂，”何铭伸手比了个四，意思是强调这个喂一定要念四声，又深吸一口气，让气势蛮横起来，“怎么--又打过来了？上次不是说了，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酒庄，多到可以天天用葡萄酒洗澡的那种，你少给我推销！哦，保险也已经从头发丝买到手指头了，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心烦，还有，房子也不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住不重样，哥过的生活是你羡慕不来的。友情提醒一下，如果再打电话过来，就报警了啊！你最好检点一些，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行为。”

    他一气贯通，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再见，就听到对方把电话挂断了。狐疑地看了眼屏幕，微信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陆祁】：@何铭，傻逼！

    何铭摸摸头，不知道自己哪又把他惹到了，不过也没多想，关掉微信后，得意洋洋地对温谧说，“怎么样？厉害吧？把对方逼地挂断电话才算高逼格。”

    周围小小地哇了一声，一圈人朝何铭鼓掌，其中一个男生还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气场强大！”

    何铭：“……”

    由于临江中学在各方面都碾压其他院校一大截，以至于外校一直对临江有滤镜，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次派来的学生代表能力水平很高。

    甚至有老师对自己的学生说，“刚才我们也看到临江学生的优点了，不管他刚才说的内容怎么样，人家气势很充足，待会儿你们上台后要大方自信，要挺直腰板，千万不能把紧张的情绪表露出来……要向那位学生学习。”

    何铭再次沉默，装逼装过了头，倒也不必如此。

    温谧轻声问：“……头发可以买保险吗？”

    “并不知道，”何铭道，“不过不用担心这个，对方如果质疑的话，就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直接怼他没见识，乱七八糟地瞎扯就行……学到了吗？”

    “……学到了。”

    何铭临走之前，把手机留给她，“我手机先放你这吧，他们不让带。要是再有电话打过来，直接挂，同一个号码一直打的话，就学我刚才那样。”

    -

    第一位上台的女生演讲的主体是战争，声音温柔而坚定，同时饱含着深情，把人的意识带入到战火纷飞的环境中，思绪飘向几十年前。

    温谧听地认真，膝盖上的光亮起来时，她低头看了眼，觉得这个电话号码有点眼熟，是座机，下面还有个提示--广告推销 11人标记过。

    演讲台上，第一位选手已经讲完，支持人宣布让评委老师商量打分。

    温谧刚想挂断，就被主持人那个突然拔高的九十七分吓了一跳，手指划过去，接通了电话。

    此时周围躁动，她把手机贴在耳边，深吸一口气，还没想好就脱口而出：“我有保险。”

    说完后她自己都愣了，这话听着太小学生了，一听就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小白，温谧眨眨眼，继续补救：“我们家是开酒庄的，有很多葡萄酒。”

    明明是很尴尬的场面，可对面一直不出声的行为给她带来了很大的自信，温谧觉得何铭说的方法不适合自己，她叹了口气，改变策略：“所以你要买酒吗？三百二十八一瓶，口感细腻香醇，省内快递二—三天，省外三—四天。”

    对面声音有些奇怪，像是故意压低了，停顿了一会才道：“……买两瓶，省内快递。”

    温谧手指揪着衣角，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回应：“不买是吗？好的，再见，祝您生活愉快。”

    “…………”

    她急促地挂断电话，双手捂了捂脸颊，决定以后再也不接陌生人的电话了。

    -

    季家，陆祁经历了两次和而不同且一脉相承的接电话模式，微一走神，放下话筒后，林曼走过来问：“谧谧说去哪了吗？回不回来吃饭？”

    他边穿外套，边在学校论坛翻了翻演讲比赛的地点，道：“跟何铭去参加演讲比赛了，我过去看看。”

    林曼应了一声，“行，那我们和你爷爷先吃饭，你们愿意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

    陆祁打车过去，上到二十三楼，电梯刚刚打开就看到一群人在室外的椅子上坐着，各自默背着手中的演讲稿。

    其中那个黑色眼镜框的锅盖头有点眼熟 ，陆祁抬了抬帽沿，远远地跟他对视一眼，而后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距离有些远，他没认出来这人是谁，估计是班里哪个不太熟悉的同学，走到室内后，倒是一眼就看见了小姑娘坐在哪里。

    她向后靠着椅背，目光平视着演讲台，头发在烟粉色围巾的映衬下更加乌黑，发梢及肩，从侧面看过去，整个人乖顺柔软。

    陆祁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走过去，他顺势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温谧似乎没察觉到，只是小幅度地歪了下头，继续认真地听着演讲。

    “好，恭喜这位同学得了八十七分的好成绩，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一位同学，来自临江中学高三九班的何铭同学，大家欢迎。”

    温谧举起手，拍了几下，身体前倾，非常期待的模样。

    陆祁余光里满是她的动作，微微勾了勾唇，也看向台上，跟锅盖头又对上目光，他站于灯光下，手中握着话筒，直愣愣地盯着这个方向。

    这下看清楚脸了。

    陆祁冲他稍一挑眉，慢悠悠向后靠，怎么看怎么觉得脸上的表情是在嘲笑。

    何铭从陆祁进来的那一刻，心中就警铃大作——渣男又来勾搭小学妹了。

    刚开始时，他还带着点侥幸的念头，陆祁又不知道他今天会带小学妹过来，说不定是来给自己应援的。

    虽然这个概率只是千万分之一。

    但他还是相信人间存有真善美，默默祈祷着陆祁能稍微有点良心。

    他的发小外加好兄弟，开情窍后同时撩两个女孩子，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给自己蒙羞。

    尤其人家女孩还特别纯真清澈，被陆祁这个流氓头子甜言蜜语轰炸一番后，以后受伤害了怎么办！

    何铭上台前心情十分忐忑，目光四处乱飘，看见温谧旁边真的坐着那个危险人物时，心里咯噔一下，默爆了句粗口。

    他没背过演讲稿的内容，准备直接拿着念，此时此刻情绪酝酿上来，直接把稿子往口袋一丢，颠了颠手中的话筒。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全场寂静无声，目光齐聚在演讲台上，比之前几场看得都要认真。

    何铭抛掉原来的主题内容和稿件，屏气凝神，再抬头时宛若换了一个人，目光坚定而充满正义，从历史典故谈到社会热点，从人文心理说到群体风气，层层递进，逻辑条理地讲述了一下男女之间那些感□□儿。

    着重点在于建立情感依靠时要格外小心的陷阱，提到的不少结合实事的内容，社会上的案例等不停地冲击着人心的真实感。

    评委老师都有些惊到，不得不感叹一下临江中学开明的校风，学生敢于在台上发表这些观点，从质量上来说比别人的稿子更加有社会讨论度，有更深层次的论证点。

    硬生生把这场演讲比赛提高了一个档次。

    最后几秒钟，夸张一点来说，上演了小学时代作文中最著名的那个比喻句——就连一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温谧乖巧地把手放在膝盖，有些晃神，她从来想过这么深的问题，对爱情没那么了解，可以说是不熟悉。

    只有那么一丢丢不足为道的暗恋经验。

    虽然没有完全理解何铭说的话，但她听懂了其中的几分意思，就是防着点身边的渣渣们，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还专门看了眼身旁的位置，有人，在遮挡光线的黑色窗帘和帽沿的双重作用下，看不清脸，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希望世界上的爱情可以多些真挚，她正想着时，又接到一个电话，季明萧打来的。

    温谧悄悄起身，弯着腰从后门走出去，接通电话：“哥哥，有什么事吗？”

    季明萧叹了两口气，“你现在在家吗？有没有跟陆祁在一块？”

    “我现在在外面。”她觉得季明萧情绪不太高，问道：“怎么了？”

    “假条事件可能暴露了，我得到了他的报复。”季明萧咬着牙愤愤道：“他今天早上没给我送东西，把那些都私吞了。”

    温谧：“……你打电话问问，万一是误会呢？”

    “不是误会，绝对是报复。”季明萧丧气道：“要不你帮我从他那把东西抢回去吧？”

    “……”

    温谧想说，陆祁可能只是开端，后面还有季叔叔，还有钱主任，话在嘴边，却没忍心道出口。

    她道：“陆祁哥不给的话怎么办？”

    那边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电话，何铭：小说行为，跟现实无关，请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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