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拿我们当枪使。”
“自导自演可还行？”
“苏若最近一天到晚犯小人啊。”
围观众人一如墙头草, 哪边有理哪边倒。
高锦华脸色又红又青。她和苏若不同, 苏若同在场的人都不怎么认识，不论被骂被夸，苏若心中都没什么起伏。
但高锦华却不一样。在场的很多人就是她的同事，关系再次点的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熟人面前丢了脸面, 可是很难再捡回来的。
苏若抿唇，她还没有弄懂高锦华为何要玩这手。俗话说, 三岁看到老，苏若认识高锦华的是时候, 她的性子早就定型了。
高锦华虽然有些缺点，但人品不坏——否则苏若也不会与她交朋友。乃至这许多年来, 苏若一直对高锦华的背叛“念念不忘”，也是基于她相信高锦华的人品。
但是高锦华似乎没有什么解释的念头。
她趁众人不注意, 灰溜溜地逃走。苏若与赵慎言、小尊往十二楼走去。主角都没了, 围观人群自然散去。
赵慎言：“你是正式职员，完全可以下令解聘她。若你不好出面，我也可以扮黑脸。”
“不必。”苏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赵慎言挑眉：“我却不知大名鼎鼎的苏若也有心慈手软的一天。你和她有什么过节？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苏若摇头：“没有。如果真要讨债, 也该是我讨她的债才对。”
赵慎言惊讶：“那你还……”
苏若笑：“我的好奇心很重，一定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不能解聘她。”
赵慎言半开玩笑道：“想来也是，你不是那种得罪人却不自知的。”
小尊玩笑：“除非苏若失忆。”
苏若微微一顿。
小尊瞪大眼睛：“你该不会真的失忆了吧？我开玩笑的, 这是小说里的经典桥段。”
苏若摇头, 却没说什么。
三人到了十二楼，苏若找了一间没人的审讯室，进去后马上关了门, 整理思绪。
赵慎言和小尊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苏若有些急，便没有同他们交代。小尊一番话点醒了她。对于自己的记忆，她心中一直有些疑虑。
但是这种疑虑和高锦华无关。她确信自己与高锦华的相处片段是互相衔接，毫无缺漏。
她疑惑的点在于周琛。
自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觉得周琛很是眼熟。与他相处之时，也如多年老友一般，异常舒适。她隐隐觉得自己以前见过周琛，且与他相熟——所以周琛才待她处处不同。
今日小尊一番话，令她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而要检查自己的记忆是否完整，办法不难，只要顺着时间线，慢慢整理，看某个时间段是否有缺漏即可。
如果有一块地方完全空白，那就代表她的记忆被做了马脚。
当然，因为大部分记忆都储存在大脑深处，普通人很难做到这一点。好在苏若不是普通人。
一个小时后，苏若睁开眼睛。
找到了。
十四年前，就在小花“抛”下她后不久，她的记忆出现了一片断层。
断层之后，便是她在家中养伤，后来回到学校的记忆。断层前后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只中间一段没有任何回忆。
……
她走出房间。赵慎言和小尊一左一右，如两尊门神守在审讯室门口。
苏若：“……你们没去盯着田武驰吗？”
赵慎言神色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为何，他下意识地开始跟着苏若走，做事情也等苏若的指令。
从领导型人格完美转变为服从型人格。
小尊笑嘻嘻：“我们这是关心你啊。”
“谢谢，”苏若道，“田武驰那边怎么样？”
田武驰已经在审讯室待了小半天，审讯人员交换轮替，审问南区来人的下落，以及苏若重点交代的“小柏”的身份。
赵慎言摇头：“他不知道小柏的下落。”
苏若挑眉。
小尊无奈解释道：“他和小柏是在WSA认识的。小柏是其中一个按摩师。田武驰知道的全部信息，就是这些了。”
苏若懵：“连全名都不知道？”
小尊抽了抽嘴角：“不知道。审讯人员起初以为他是在偷奸耍滑，结果试了几个来回，发现他说的是真话。我们请人按照田武驰的描述给小柏画像，结果画出来和赵海还有些像。”
苏若：“……这怎么可能。”
如果小柏和赵海相像，吴洲洲一定会提到这一点。
赵慎言：“审讯人员猜测，是他一段时间内见过的女人太多，混淆了。”
苏若：“……”呵呵。
小尊：“还有，田武驰一共带了十三个南区人，都是女人。他在南区天源酒吧物色对象，许诺她们美好的未来，哄骗她们，将她们带到中央区。之后他便将这些人交给WSA。WSA会按人头返给他佣金。十三人里，他只和吴洲洲关系长久一点，和其他人都是露水情缘——把人送到WSA后就不管了。何况进了WSA，那些女人都改头换面，因而他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
苏若捏了捏眉头：“连名字都不知道吗？”
小尊：“他只知道他们的昵称——娇娇、落落、美美……”
苏若深吸一口气。
田武驰简直是废物本物。
赵慎言：“线索全断，但是我们可以组织人手强攻WSA。从吴洲洲家里搜集到的证据以及田武驰的口供，我们有理由怀疑WSA非法经营、侵犯公民权益、涉嫌协助故意杀人、危害国家安全……”
罪名简直不要太多。
苏若陷入了沉思。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多个场景，而后一一筛选，留下了两张图片。
一张是咖德树下的深坑。
一张是吴洲洲家的客厅。
深坑之上是咖德树。
客厅里有咖德花香。
苏若喃喃道：“咖德花、咖德树……这是线索，还是巧合？”
小尊疑惑：“苏若，我们在说WSA呢。”
苏若不语，打开手机，搜索WSA。
或许只是巧合……在她看到WSA的商标后，这种想法戛然而止。
WSA的商标正是咖德花。
苏若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小尊发觉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咖德树只有中央区才有，很多商家喜欢将它融入商标，这很常见啊。等等，不对，这不是咖德树，这是咖德花啊。”
赵慎言忽道：“吴洲洲自杀后，她家里隐隐有咖德花的香味。”
苏若：“咖德树在中央区十分常见，但是咖德花却很少有。吴洲洲家里的咖德花香味是从何处来的？”
咖德树只在中央区生产，每百年才会开花，花期短暂，因而很多人都不知道咖德树会开花。这也使得咖德花的价格异常昂贵，是少部分人才消费得起的“奢侈品”。即使是咖德花衍生物中最廉价的香水，普通人也对其价格望而却步。
吴洲洲从南区来到中央区，身上应当没有多余的积蓄来购买这类“奢侈品”。
苏若联系小刘警官。小刘警官询问吴洲洲后，发来反馈——她对房内咖德花香的来源一无所知。
小尊手机搜索咖德花：“你们知道咖德花的花语吗？”
苏若挑眉。
小尊照着手机跳出来的页面念：“咖德花的花语是‘我爱你死去的模样’。因为咖德树百来年才开一次花，这也和人的寿命吻合。这个花语原意是十分浪漫的——我爱你年轻时的模样，我也爱你老去的模样。后来花语慢慢演变，便成了‘我爱你死去的模样’。”
赵慎言皱眉：“这有点不祥啊。”
小尊突然反应过来：“难怪商家们很少把咖德花融入商标的。做生意谁不讨个吉利啊。用咖德树是求个长长久久，用咖德花他们图什么呢？”
苏若：“但WSA的商标就是咖德花。而且WSA和南区联系紧密，之前警方请了专业的工程师，论证得出他们地下至少能挖两层。我们推断至少有一层是和楼上布局相同，这也是他们安排整容的地方。但是除此之外，地底下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从南区来的人到底是去向何处，我们也不知道。”
赵慎言：“不如趁此机会，我们对照基因库做一个人口普查？”
苏若有些惊讶：“可以吗？”人口普查是一件大事，大动干戈，只为了查一个案件，杀鸡用了牛刀。
赵慎言：“等院长回来，向他申请。你们二人和院长关系都不错啊。”
苏若抽了抽嘴角。
她还以为赵慎言有这个权限呢。
苏若：“如果真要查，先从特检院查起。”
赵慎言一愣：“你是说……”
苏若点头：“结合几次口供，与现在掌握的内容，特检院里一定有WSA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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