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衣镇距离云深不知处二十里有余,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小镇,镇内河道四通八达,镇民深谙水性,是以数十年来从未出现过水祟。只是近几月此地却频频有人落水或货船沉水事故,镇长这才忙不迭地求到了姑苏蓝氏。这几日,蓝涣带人布阵,竟一连捉到了十几只水鬼。
魏无羡与蓝忘机自然知晓彩衣镇这次的水祟祸端源于岐山温氏赶过来的水行渊,两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静静听着蓝涣讲关于水祟的相关事宜。
很快,门生就找来了十几条小船,魏无羡跟着蓝忘机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终于逮住机会抓人的江澄一把抓住了他的马尾往后一扯。魏无羡没有防备,差点摔倒在地,幸好蓝忘机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扶稳了他,顺便瞪了江澄一眼。
对上蓝忘机的眼神,江澄莫名一阵心虚,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中的头发。
魏无羡捂着脑袋,回头怼道:“江澄,你要死吗,抓我头发干什么!以前教你如何跟姑娘家相处怎么没见你这么主动?”
江澄当即跳起:“滚滚滚!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正经。当然是有话要问你,赶紧过来!”
魏无羡:“现在也一样问啊。说吧,什么事?”
江澄皱着眉,看着依旧黏着蓝忘机的魏无羡,咬牙切齿道:“私事!”
魏无羡愣了一下,看向江澄的目光不由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怀念。对上这对眼神,江澄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江澄无法理解,魏无羡那个天生笑脸的阳光表情里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神情,让他感觉十分陌生。几次三番话到了嘴边,反到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片刻,江澄有些着恼地说道:“啧,算了,没什么。”
带着一股子想说又说不出的别扭,江澄气闷地转身跳上了一艘小船。
直到将船划出一段距离后,江澄这才缓过神来,郁闷地心道:我为什么要逃啊?!有什么好逃的!不就是魏无羡嘛!……不对!蓝忘机为什么会那么护着魏无羡啊?!这不合理啊!!!
目送着撑船划远的紫衣少年,魏无羡颇是有些感慨。
蓝忘机悄悄握住了魏无羡的手,轻轻捏了捏。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魏无羡回过了神,转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眼中则漾着关切的蓝忘机,魏无羡心里的那一点作恶欲又按捺不住了。
魏无羡笑吟吟道:“说起来,含光君,我们现下可是与你梦里的我们一般大,难得的机会……”凑到蓝忘机的耳边,魏无羡小声地与他咬起耳朵,“蓝二哥哥不想把梦里的事实践一下?”
“……”蓝忘机的耳垂瞬间染上了嫣红之色,似是忍耐地羞涩道:“别说了!”
魏无羡原本还想再调戏几句,奈何场合不对,是以只是看着面色清冷实则娇羞的蓝忘机捧腹大笑。
看着笑得不能自已的魏无羡,蓝忘机有些无奈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肩,以防他笑倒在地。
似是笑够了,魏无羡这才与蓝忘机一起跳上了一艘小船。
在踏上小船的同时,魏无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糟糕了,含光君,夷陵老祖在此,你哥今日怕是没办法向我们那时一样轻易的捉到水鬼了。”
撑着船,慢慢跟上蓝涣等人,直视前方的蓝忘机淡声道:“无事,有水行渊。”
蓝忘机一提及水行渊,魏无羡就沉默了。
养出性子的水行渊,作祟的本体是整片水域。因水行渊沉水枉死的水鬼,作为夷陵老祖的魏无羡或许还有办法,但已然变成怪物的水域却只能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无法偷工减料。彩衣镇百姓的生活与碧灵湖息息相关,魏无羡记得当年姑苏蓝氏为了这件事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蓝启仁当时更是花了大把的心力,就连讲学的时间也因此事减了不少。
就在这时,蓝忘机看向魏无羡,又看了看他挂在腰间的佩剑随便,问道:“魏婴,御剑可会有碍?”
魏无羡依言闭起双目,感受着体内熟悉又陌生的灵力流动,半晌,睁开双眼:“应该没问题。不过好久没用过剑了,现下这感觉还真是奇怪。万一出了状况,蓝二公子你可得救我。”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正是旧日那个令蓝忘机一往情深的神采飞扬的少年。
一时间,蓝忘机看得有些恍惚了。
好一会儿,蓝忘机微微一笑,应道:“好。”
清光映雪、转瞬即逝的笑容。
无论看几次,蓝忘机的笑容都让魏无羡飘飘然得想要与他再做点什么才好。
除了蓝涣以外,四周诸位蓝氏子弟与门生们都为这百年都不一定能见到的奇景闹红了脸,而后赶紧别开视线不敢去看两人。江澄在听到魏无羡那句“好久没用过剑”时本能的想去怼他,可刚一转头就后悔了。
迫使自己转过头,不再去注意魏无羡与蓝忘机,江澄一边又忍不住犯起嘀咕:蓝忘机昨天还是一副恨不得魏无羡有多远滚多远的样子,今天这吹的是哪门子妖风,居然这么容忍魏无羡?!果然是被夺舍了吧?!
自此之后,众人无话。直到船只划出小镇,渐渐接近碧灵湖时,盯着河道观察了许久的蓝涣转头看了一眼至今未有动静的捕网,奇道:“怪了,水中怨气深重,鬼影重重,怎么却是一只水鬼都捉不到?”
除了蓝忘机与魏无羡,其他人对此也是一头雾水。
魏无羡眼见着几次在江澄的船舷边刚冒了头就被吓得缩回去麻溜遁走的水鬼,心道:抱歉,泽芜君,全是因为我在这里的关系。
毕竟身为夷陵老祖的魏无羡可是能用“献舍”禁术请上身的“十恶不赦的厉鬼邪神”。碧灵湖中暂时还没有养大的水行渊,怨气虽重,但水中的水鬼在遇到魏无羡时,却依然是该跪的跪,该逃的逃。
就在这时,众人感到船身猛得一沉,水流迅速蔓延入船。蓝忘机与魏无羡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随即,出鞘声响成一片。众人陆陆续续御剑升空。自然,这一次,蓝忘机还是习以为常地把魏无羡揽上了避尘。
蓝氏子弟与门生们见此纷纷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果然如此”的念头,江澄则是看得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江澄此刻很想问问魏无羡今天为什么自己不御剑而老是蹭在蓝忘机的避尘上,但是想到自己跟来帮忙除水祟本就是为了弥补江氏这段时日的形象,若是自己不管不顾就这么冲动地喝问出声,江氏的形象怕是本来能救也要变成无法挽救了。
魏无羡到是无睱理会他人对他与蓝忘机的看法,俯首下望从墨绿变成漆黑的湖水,惊道:“蓝湛!”
蓝忘机自然知晓他的意思,简洁地说道:“不同。”
这一次,魏无羡与蓝忘机尚未接近碧灵湖的中心,水行渊便迫不及待地破坏了他们的船只,想将一行人全部拉入湖内。
碧灵湖中心那仿若想要吞噬一切的巨大黑口,以及从下方满溢出来的浓重怨气,让魏无羡与蓝忘机不约而同地面色凝重。唯一庆幸的是,水行渊仍旧未扩散到彩衣镇的河道中。
蓝忘机抬起头看向蓝涣,说道:“兄长,是水行渊。”
蓝涣默了一下,困扰地摇头:“这下棘手了。”顿了顿,他接着道:“先回去,从长计议。”
一行人当即撤离了碧灵湖水域,落到了渡口附近的岸上。寻了一艘渡船,众人坐船往彩衣镇镇中划去。
在一片气氛压抑的静默中,江澄看了一眼从刚才起就保持沉默的魏无羡,走近蓝涣,问道:“泽芜君,请问近日有什么地方受过水行渊之扰?我观彩衣镇镇民的生活环境,此处不应该会养出水行渊才是。”
蓝涣微微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天。
看见他这动作,船上众人间弥漫的气氛再度压抑了几分。
居然是岐山温氏!
一想到温氏这些年越加横行霸道的行事,所有人心中愤恨不已,同时又万般无奈。
对于当下的仙门百家,岐山温氏正值如日中天之势,家主温若寒神功大成,家族势力庞大,没有其他家族可以与之比拟、抗衡,使得温家上下越发嚣张得不可一世。
就在这一片气氛沉重的肃然中,魏无羡突然开了口:“还是召阴旗吧。”
与他并肩站在船头,没有参与到他们谈话中的蓝忘机了然地赞同道:“也好。”
召阴旗?
一听到魏无羡说出的名字,江澄立即想到了听学第一天魏无羡在学堂上发表的关于灵气与怨气的骇人言论,当即脸色一沉,伸手去抓魏无羡的肩膀:“魏无羡你——!”谁想他的手还没碰到魏无羡就被蓝忘机一巴掌拍开了,之后就见蓝忘机一脸警惕地隔在了他与魏无羡之间。
江澄:“……”什么情况?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