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暴露身份
顾沉跪在堂下,低头聆听沈醉教诲。
“你既然要修仙,无论五行属什么,都要按照修仙的规矩走,修仙有修仙的法门,每个阶段都不可或缺,更不可逾越,否则修出来也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你说,本尊说的是也不是?”
顾沉闷声道:“是!”
沈醉笑道:“那就是了,前几天,本尊苦心孤诣帮你练体又练气,你倒好,连颗枣子都不肯帮我摘,真是伤煞我心。不过我这人向来不计人过,何况你年纪尚小,我大人也不该和小人计较。你说是也不是?”
明显是在拐弯抹角骂自己小人,顾沉提起一口气,才看了沈醉一眼,又压了下去。
罢了!忍!
沈醉见他没吭声,又提声问道:“是也不是?嗯?”
顾沉沉声应道:“是!”
见他不情不愿、身不由己、无可奈何的小模样,沈醉笑眯了眼,这种强按驴头的快乐不要太爽!
“接下来呢,你要经历百日筑基期,算算半年时间就要占去大半,这可不利于你拜师,所以本尊决定让你筑基、辟谷合二为一,既省时省力,又能出效果。你开不开心呀?”
玄清门明明不是需要禁食的门派,沈醉明显又是在刁难自己。顾沉反问:“这就是今日不许我进食的理由?”
沈醉眼睛一闪,补充道:“你误会了,何止是今日禁食,以后日日都要禁食。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吃,吸风饮露还是可以的,你要是实在饿的狠了,就站在断崖上喝几口西北风。”
顾沉眼看着沈醉夹起一块香酥鸡肉咬入嘴中细细咀嚼,时不时发出一声“美味”赞叹。他忍不住又问道:“仙尊方才说,修仙要时刻遵守规矩,否则就是绣花枕头。敢问仙尊早已过了辟谷期,为何还如此执着于美味佳肴?难道您就是您方才嘴中说的绣花枕头?”
沈醉吐出一小块鸡骨头,拿帕子擦了擦嘴,纠正道:“绣花枕头不衬我,我喜欢大家叫我花瓶,说我是玄清门的门面担当。”
顾沉:“……”
此人简直是无耻至极!
上官肃和沈鸢也围着餐桌,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沈鸢决定出面保护她的小师弟,于是放下碗筷,理直气壮道:“师尊,我和师兄当年都没有禁食过,为何到了小师弟您就二般对待?我都听见他肚子叫了,您可不能饿坏我小师弟。”
肚子饥肠辘辘的声音不断传出,顾沉又羞又恼用力按着肚子,铁骨铮铮道:“小鸢我没事,你不必替我求情。”
沈醉瞥了他一眼道:“小鸢儿,他体质与你和阿肃不同,修炼方式自然也不同,而且他也不是你的师弟,为师可没打算收他为徒。”
沈鸢急了,抱胸气愤喊道:“我不管!整个玄清门都知道他是我师弟了!我就要他!”
“那要不然,小鸢儿收他为徒得了?”
“不用仙尊操心!”
顾沉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我也并不想拜您为师!”
“小师弟!”沈鸢跺脚,瞪了沈醉一眼,追了出去。
上官肃忍不住问道:“师尊又是何必?您明明是在……”
沈醉也放下筷子站起身:“阿肃,莫要猜测为师的心思,况且你又猜不准。”
上官肃低下头:“是。”
沈醉:“最近多去丕谷那里坐坐,督促他赶紧结果子给我。”
上官肃微怔,才应道:“徒儿遵命。”
顾沉一溜烟跑到断崖边,扶着梧桐树喘气。等气息沉稳下来,他恨恨的捶打树干!
“小孩,别打了。你打在它身,痛在我心。”
顾沉闻声一抬头就看见绿衣仙君丕谷坐在枝头。
“对不起仙君,是我唐突。”
丕谷翻个身跳了下来,落在顾沉身边揉了揉他头。
“没事儿,我不怪你。看来你又在小醉醉那里受气了。”
顾沉靠着梧桐树坐下,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用力扔下悬崖。“他给我气,我就受着,也不过才半年而已,我一定会拜师成功离开这里!”
丕谷取下腰间一个小翠葫芦,拔出葫芦塞往手心里倒了几颗绿果子,伸到顾沉面前笑道:“饿了吧?尝尝我酿的梧桐果,酸甜可口,益气健身,还能充饥。”
“谢谢。”顾沉接过那几颗果子,一股脑全吞进嘴里。
果真酸酸甜甜好滋味,口齿生香。
顾沉忍不住夸道:“真好吃!”
丕谷把手里的小翠葫芦给他:“喏,剩下的都给你,等吃完了再来找我,这些零嘴吃食我有的是,缺不了你的份。”
顾沉看着丕谷,十分不解,“仙君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丕谷看着虚空处,笑道:“哈哈,可能是觉得和你比较投缘吧。”
顾沉:“仙君心善,怎么会和那个变态……会和沈仙尊交好?”
“噗!哈哈哈……”丕谷抱着肚子笑,“你也觉得他变态?还有呢?你还觉得什么?你放心,告诉我,我绝不告密!”
顾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相信丕谷不会出卖自己,于是竹筒倒豆子般抱怨:“他脾气古怪,笑里藏刀,阴险狡诈,厚颜无耻,心眼实小!而且他不是只凤凰吗?可他残杀同类最爱吃鸡!”
“哈哈哈……”丕谷眼泪都笑了出来,连声应和道,“不光如此,小醉醉这人毫无下限,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敢做的,作天作地作自己!”
丕谷突然收敛笑容,声音变得失落:“可又有谁知道一百年前,他竟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温润如玉,最遵守礼仪的仙徒。”
“那怎么可能!”顾沉反驳。
丕谷:“是啊,若不是我曾亲眼瞧着,我也不会相信,那样集万千风华于一身的仙人怎得会变成如今这样,成了一个被万人侧目的疯子。”
顾沉沉默不语。
丕谷看着他的侧脸,道:“你真的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只是那人性格要比你随和些。”
顾沉心想莫不是他也认识父亲?于是试探道:“仙君说的人可是顾丁宣?”
丕谷一脸惊喜,他瞪大眼睛看着顾沉,“莫非你真的认识丁宣?”
顾沉摇了摇头:“并不认识,只是有好几个人说我长得有六七分像他。那人,到底是谁?”
丕谷伸出手,树上掉下一只草扎蚱蜢,刚好落在他手心。
顾沉眼尖,一眼就看出这是父亲所做。
丕谷眼神晦暗不明的瞧着顾沉,笑道:“怎么?这东西你见过?”
“没有,没见过,只是觉得挺有趣。”顾沉眼神躲闪,连忙否认。
丕谷奇道:“这东西不是凡间寻常什物,怎么你竟没有见过?也罢,这个蚱蜢是丁宣在我初次幻化成人的时候送我的成人礼,我一直偷偷收着怕被小醉醉发现。”
顾沉:“你们感情很好?”
丕谷点点头:“我原本是生在东皇山上的一棵小梧桐树,是丁宣把我从东皇山移栽到的极乐峰,只为送给小醉醉做他的200岁生辰礼。”
原来如此。
顾沉心理上不由觉得与丕谷亲近了些:“那沈仙尊为何会如此厌恶他?”
丕谷思绪渐渐飘远……
“一百多年前,沈醉和顾丁宣还是一对极其要好的师兄弟,即便师门有六人,可他们两人的感情总是更加深厚一些。其实想想倒也说得通,两人性格投契,志向相同,再加上丁宣当年不过一个弃婴,是沈醉抱回玄清门,求先掌门收他为徒,除了师兄弟的情分,还有一份亲情的羁绊。”
“原本一切都很好,直到顾丁宣偷走了玄清门的镇山之宝,青龙玉佩。那玉佩不慎落入魔族手里,魔尊法力大增,魔族联合妖族攻打仙族,妄图强占三界,三界大乱,民不聊生,没人能杀得了获得玉佩神力的魔尊,先掌门千钧一发之际弃己身保天下,以身殉天道引沉天咒封印了魔尊。”
“经此一役,他们两人彻底决裂,沈醉一直认为是顾丁宣害死了先掌门,而沈醉自小是被先掌门养大,又对他极为爱护,是师也是父,先掌门的死令他痛不欲生。后来,顾丁宣被逐出玄清门,沈醉便整日醉酒,疯疯癫癫,再也不归常态。所以,他并不是针对你,只是你长得太像顾丁宣。”
即使早有猜测,可听见丕谷亲口确认父亲背叛了师门,顾沉依旧不想相信!
顾沉话软了下来:“即使那人确实背叛师门,可他是他,我是我,怎能相提并论?”
丕谷笑道:“你说得对,确实不该,所以你真的以为他只是在为难你?”
“难道不是?”
丕谷摇摇头:“你若用心,总有一天就会明白。”
顾沉:“我怕是等不到那天。”
丕谷话锋一转,笑道:“我还是喜欢沈醉最初的名字。”
顾沉不解地看着他。
丕谷:“清殊,沈清殊。”
顾沉:“这名字倒是雅致。”
“怎么?你父亲从没跟你提起过吗?”
丕谷一句话让顾沉犹如五雷轰顶!
他连忙掩饰:“我父亲?仙君说笑了,我是个孤儿……”
丕谷阴下脸打断他:“你还要欺瞒我吗?昨日我为你换衣,你脖子上的那块玉,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是青龙玉佩吧?只是我们都以为先掌门封印魔尊那天连玉佩一起封印了,真没想到,竟会出现在你身上。看来,当初一定是顾丁宣捡走了玉佩,一直保留至今还传给了你。”
顾沉脸色越来越白,透着一股灰气。
丕谷突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沉声反问道:“说!你隐匿身份混入玄清门,究竟是何居心!是不是顾丁宣派你来的!你们还想怎样!又想要害谁!”
“不!不是的!”顾沉哑着嗓子嘶吼,“我没想害谁!我只想报仇!”
报仇?丕谷目光一动。
顾沉为求自保,也知道自己身份败露,不承认根本挽回不了什么,于是他将这两个月以来自己的遭遇全部坦白。
丕谷听完黯然神伤松开手:“你说的都是实话?”
顾沉喘着粗气,红着眼睛:“我为什么要骗你!”
丕谷起身:“这样强的邪祟,我们必须马上告诉沈醉!”
顾沉拉住他,祈求道:“不!不行!我不能承认,若我身份彻底暴露,沈仙尊他根本不会给我解释的机会就杀了我!即便他给我时间解释,也肯定不会信我!求您,别说!”
丕谷不依:“可是顾丁宣那样的修为都挡不住那邪祟,若坐视不管,岂不危害苍生!”
顾沉:“不是的!他们的目标也是为了我身上这块玉佩,我娘去世前再三嘱咐我,要我来玄清门拜师,她说只有这里才能保我,也就是说那邪祟根本不敢得罪玄清门。”
顾沉哀求道:“丕谷仙君,求您了!就当是还我父亲一个人情,求您庇护我!”
丕谷沉思好一会,顾沉心慢慢凉了。
“好,我可以暂且不提,但是你切记,若被我发现你做出半点对不起玄清门、对不起沈醉的事,我必定先下手处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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