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潜入墨水
前方浊流奔腾，九曲连环，拐弯处水流湍急，水浪拍溅而起冲湿边岸。
顾沉脚踢了岸边一块小石子滚落入水，扭头问道:“师尊，这里就是墨水河吗？”
“是，也不是。”沈醉面色凝重望着奔流不息的河龙，“这条河的名字的确叫墨水河，只不过这是条明河，而墨水城中的那条却是暗河，那条河才是咕噜嘴里说的出路。”
顾沉:“那我们去寻墨水城。”
咕噜趴在顾沉肩头，摇着小尾巴兴奋道:“爹爹，这里就是墨水城呀。”
顾沉环顾四周:“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
沈醉:“墨水城就在这水底。”
咕噜点头:“嗯嗯，娘亲说的对！”
沈醉叹了口气，这一路教导咕噜多次改称呼，却全无用处，慢慢他也疲沓了，任由它喊“娘亲”，只是不怎么搭理它。
“莫非，墨水河暗河其实是条河中河？”
沈醉点点头:“没错，墨水城掩藏在明河河底，而暗河又隐匿在墨水城中。明河已足有千尺深，你我现在身无法力，根本不可能活着到达水底。”
顾沉敲了敲咕噜的小脑袋:“咕噜，你应该能带我们下去吧？”
咕噜:“能呀，能呀。”
话音刚落，咕噜周身结了一层淡蓝色避水结界，结界慢慢扩大笼罩住顾沉，一股莹莹水汽滋润周身，很温润很舒服。
顾沉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两步之遥的沈醉，呼唤道:“师尊快来，咕噜带我们入水。”
沈醉若有所思，似是犹豫不决。
咕噜脆生生喊道:“娘亲，你拉着爹爹的手，结界就能护住你。”
“这是什么破结界？”沈醉紧皱双眉。
天边乌云弥漫，咕噜嘟起小嘴委委屈屈:“人家刚刚破壳，还施不出凌空结界呀。”
顾沉忙伸出右手，恭敬道:“师尊牵着我吧。”
见沈醉不情不愿，面色不渝，顾沉改口:“那不然，师尊牵着咕噜？”
“走吧！”沈醉轻轻握住顾沉的右手。
沈醉的手不似寻常男子那般粗糙硬实，而是光滑细腻还十分温暖，这绸缎一般的好触感引得顾沉心底一阵阵微颤。
避水结界弹起带着两人一龙跌入湍急的河水中迅速沉入河底。就在落水的一刹那，顾沉下意识握紧沈醉的手，两人的手自然变成了五指交握。
水下环境昏暗，看不清四周景象。
沈醉似在嘲笑又在嫌弃:“怎得三年未见，你倒变得胆小如鼠了？瞧你一手的汗水把为师的手都弄脏了。”
顾沉微微松了手:“要不然师尊牵我左手吧，我左手或许能干净些。”说着把左手往衣服上抹了抹。
“不必了。”
避水结界极速下沉，越往水底景色反而越发清晰起来，顾沉看到不远处有一座恢宏古城，城内建制与世外城池别无不同，只是阴冷了许多。
咕噜十分兴奋，拍着小爪子喊道:“爹爹娘亲，我们到家啦！”
顾沉:“那就是墨水城？”
沈醉:“没错。”
墨水城并非泡在水里，同样被一层巨大的避水结界笼罩着。
进入墨水城，咕噜收起了结界，兴奋的跳下地四处乱跑乱嗅，不像条龙崽子，倒像条狗崽子。
顾沉抬头，惊讶道:“这里竟也有天空？”
沈醉:“幻像罢了。”
沈醉迫不及待松开手，蹙眉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掌心，他直接拽过顾沉的一截衣袖，笑道:“来，让为师蹭蹭。”
没等顾沉反应，沈醉把掌心的汗水尽数蹭在他袖子上，临了怕蹭不干净，又在顾沉的前襟处挑了块干净位置再次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
顾沉:“……”
沈醉提醒道:“墨水城中机关众多，切勿随意触碰这里的一草一木。”
顾沉:“师尊好像对墨水城很了解。”
沈醉:“很久以前，我曾来过。墨水城其实就是魔君苍溪的老巢，原本在西北极荒之地。我真没想到，苍溪竟用无间诡术把老巢都搬到了中极峰，还用天魔障掩护，看来他在被封印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退路，妄图有朝一日解封，好从中击溃我玄清门！真是个无耻狡诈之徒！”
顾沉突然警惕，靠近沈醉的耳侧低头小声道:“师尊，咕噜一直念叨回家，莫非？”
“噗……你站远点。”沈醉耳朵敏感被顾沉扰的麻痒难忍，他忙推开顾沉去揉揉耳朵。
顾沉见他这反应，以为他不喜自己靠近，不由怅然若失低下头。果然，沈醉即便是收了他为徒，却依旧在厌恶他，所以才会闭关三年，任凭他自生自灭、仙修不前吧。
“我也曾怀疑它是魔物，可它通体灵气纯净，不像是魔族中的小东西，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是。”
顾沉招呼咕噜过来，把它紧紧揣在怀里，毕竟现在沈醉也身无法力，他自己原本也就是废物一个，只有咕噜才是他们逃出生天的希望，若咕噜真是魔族那边的人，他们师徒二人岂不是必死无疑。
可自从入了墨水城，沈醉似乎轻松了许多，而且他对这里环境颇为熟悉，一路带着顾沉往东走。
沈醉:“若我没有记错，暗河就在城东天池眼中。”
窝在顾沉怀里的咕噜突然说:“不对不对，是在城西巨魔窟里啊。”
顾沉正不知两人孰对孰错，沈醉却用玄冰扇敲了下头，转身笑道:“是了，是为师记错了。”
咕噜张开两只小爪子撒娇卖萌:“咕噜乖乖，娘亲抱抱。”
“好啊。”在顾沉意外的目光中，沈醉接过咕噜。
咕噜激动疯了，浑身泛着金光，差点亮瞎沈醉。
“娘亲好香好温暖！”
“小混蛋收起你的鳞光！”
一路上，半个人影未见。
顾沉不解:“师尊，这墨水城既然是魔君老窟，为何却不见其他魔物？”
沈醉:“都被他吞噬了。”
顾沉:“他连同族都不放过，竟这般丧心病狂！”
沈醉一手环抱咕噜，一手去摸咕噜的小龙角，淡淡道:“说来苍溪也是个可怜人。”
“上古时期，战神司南与魔君擎天相恋，可两人一正一邪，恋情注定被天道不容，擎天若想和司南相守就必须引万道洗髓劫来褪掉自己的一身魔骨。可天生魔胎想要脱胎换骨又谈何容易？他硬撑过前面的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洗髓劫，只剩下最后一劫也就是最强一劫，可他身体已至极限，必定会应劫不过而魂飞魄散。这时，战神司南赶到并冲入劫场与他共同应了这一劫，洗髓劫过后，擎天司南均应劫而陨，而应劫之地却留下了一块青龙玉佩和一个龙蛋，龙蛋孵化后便是苍溪。有传言苍溪是司南擎天之子，毕竟那二人元身均为龙。”
顾沉:“既然苍溪为战神魔君之子，为何独独承了魔君之力？”
沈醉:“那倒不是，他其实是纯仙灵之体。”
顾沉:“莫非是洗髓劫？”
“没错。”沈醉点头，“洗髓劫虽没替擎天除了魔骨，倒是替他儿子把魔根剃了个干净。”
顾沉意外问道:“那他怎么还会为祸世间？”
沈醉咬牙切齿道:“因为恨！他恨天道无情不容他两位父亲，他恨仙界迂腐不容他于世。所以苍溪建立墨水城，以魔君之名容天下魔物在此聚集，并以自身神力庇佑他们。与天为敌，与仙为敌，与人间正道为敌，还直接害死我师尊！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咕噜感受到沈醉一身煞气，害怕的浑身颤抖个不停，天空也变得阴云密布起来，墨水城中平地刮起一阵狂风，吹的顾沉睁不开眼睛，他连忙抬手遮挡。
清殊……
“师尊？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顾沉眯着眼看向沈醉大声呼喊，一张嘴进了一口黄沙。
清殊……
沈醉风尘不避就直直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远方虚空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师尊？”
“巨魔窟！”
沈醉把咕噜丢给顾沉，迈步急匆匆朝前路跑去，顾沉只好紧跟在他身后。
距离巨魔窟越近，这呼喊声越发清晰，沈醉的脚步就越发急促，十分迫不及待的样子。
是谁在呼喊沈醉？
狂风渐歇，巨魔窟近。
顾沉看见一巨大山洞口外竖着一根三丈高的杆子，杆子上好似悬挂着一颗人头，随风空中晃荡，披头散发十分诡异骇人。
又是一阵风吹过，人头的脸露了出来。
沈醉双臂垂落，直直跪倒在地。
“……师……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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