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天草时雨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内不远不近的缀着。他透过眼前自己呼出的白雾看着前方,这条路通常他都是一个人走的,现在突然多了一个人跟着,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耳边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分外的有存在感,周围的小混混一看到中原中也就远远地躲开了,就连从他们边上路过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钻到地里,这也导致周围安静的只剩下脚步声了。
明明平常也是如此,可今天中原中也却有些不自在的咂了下舌,想了想主动挑起话头。
“说起来这是你醒来后第一次来这边吧。”
“是的,”天草下意识的回答后顿了一下,他环顾四周接着说了下去:“之前到在这边的时候意识不清又无法移动,都没有仔细看看。现在看来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擂钵街确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他建立在五年前大战末期的大爆炸形成的巨大深坑之上,各式人们擅自建起的房屋层次不齐,到处充满了衰败与暴力。
天草被发现的地方位于擂钵街的边缘,他们正顺着楼梯往上走。随着他们所处的位置慢慢升高,视野也越来越开阔,天草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在远离擂钵街的远处是一片蔚蓝的海,空气中隐约有着海水的咸湿,海水在晴朗的天空下反射着阳光,亮的有些刺眼却也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是天草短短两周记忆中最美的景色,他回过神发现中也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也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着他在脑中刻下这幅画面。
天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跑了两步到中也的身边,但是显然他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
刚刚跑到中也身边,本来要愈合的伤口就有些撕裂的征兆,突然加剧的疼痛让他有些腿软,中也眼疾手快的搀扶了他一下,有些担忧问:“喂,你没事吧?”
天草抽了一口气,但还是站直身体笑着回答:“没事的,不好意思。”
中也有些无奈,他伸出手轻轻拍在天草的头顶教训他,似乎觉得手感不错还恨恨地揉了一把,随后自然的把手插回衣兜。
“明明受着伤就不要跑动啊!你还是小鬼吗?”
天草的头发有些长还很卷,出门的时候找柚杏要了跟橡皮筋随手扎了一下,这会被中也一揉立刻变得乱糟糟的,天草无奈的抬手整理着头发应答:“知道啦。”但随即他发现头发被揉得打了结,只好延长了与头发纠缠的时间。
中也看着他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出了声,也伸手帮他,并建议:“你要不把头发剪短?那样应该就不容易打结了。”
天草精神全部集中在解头发上,随口就答应了。
天草的头发解开后两人继续向目的地走去,相比起之前路上的安静与压抑,这会两人间的气氛倒是轻松了许多,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你会突然提出来要去那个巷子看看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天草笑着回答:“因为尽量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中也感到有些奇怪,问:“那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要去?”
“前两天白濑问我想不想去看看,就被勾起了好奇心。”天草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
“白濑又去找你麻烦了吗?”中也咂了下舌,心中有些歉意。
最近港口黑/手/党出手越来越频繁,作为羊之王中也时常要到处跑,好保护羊的领地和同伴,自然对于成员的关系没有精力再管。天草刚刚加入羊,而且还失去了记忆,正是不安的时候,却老是被白濑找麻烦,这也有他忘了出声提醒白濑的责任。
正当他自责时却听天草说:“说不上找麻烦,白濑在外面工作经常会被人找茬,心情不好可以理解。我一个伤员什么都做不了,还要靠你们养着,如果只是被说两句倒也划算。”
中也转头看向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天草,对方也依旧如同每次见到的那样笑着看向他,眼中一片坦然,可见他说的话全无作假。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人可就真的……太过温柔了。
中也叹了口气,拍了拍天草的肩膀随后继续插着兜向前走,他走得很快声音远远地传来。
“不要一直被找麻烦了,快点痊愈吧小鬼。”
“好的。”天草笑着回答,在尽量不牵动伤口的情况下加快了步伐。
等两人终于到了中也两周前发现天草的地方,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两人在巷子口停下,天草率先向里面走去,中也默不作声的跟在他后面,给他留下思考的空间。
天草毫不犹豫地朝里走着,他隐约记得自己躺在巷子的深处,感受着血液一点点流出,身体慢慢变冷意识逐渐远离。但再往前,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巷子的最里面,天草精确的找到了自己那时靠着的那面墙。墙面上还留着自己的血迹,从巷口走进来的一路上也都有滴落状的血。
天草抬头看向箱子上面只露出了一点的湛蓝色天空,要说心里没有一点不安那是不可能的。
天草敛起了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什么都不记得感觉算不上好,就好像灵魂破了个大洞,失去了重量,也失去了着落。但他却从来没有感觉到害怕,这样或许真的如同白濑所想那般怪异至极,想到这天草自嘲般的笑了。
中也敏感的发现天草情绪不对,于是说起别的事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说起来有件事情很奇怪?看地上血液的前进方向,你应该是从巷子外面走进来的,可是巷子外面却没有血,那你到底是怎么到这个巷子里来的呢?”
天草转过头看着中也,直到把他看得有点发毛,才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说:“看不出来挺细心的嘛,中也。”
中也被这句话一噎,还从来没人这么跟他说话。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抬起手想狠狠拍一下天草的头教训他,可有想起来他身上还有伤,只好放轻动作想换成狠狠揉他的头。可天草却一个错身躲过了他的手向巷子外走去,中也有些赌气跟上去的想实行自己的动作,可天草的话却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关于你问的我是怎么到巷子里来的……”
“你想起来了?”中也半信半疑的挑高一边眉毛。
天草理不直气也壮地摇摇头,毫不犹豫地说:“完全没有。”
“那你说什么?”中也感觉天草在自己暴躁的边缘反复横跳。
“说说而已嘛,我这么一说中也不就没有追上来弄乱我的头发了吗?”天草加快步伐先一步迈出巷子,站在离中也几步远的阳光下笑着说:“而且说不定,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呢?”
中也被气得一愣,感觉自己肝火直冒,快步追出去喊着:“小混蛋你耍我!”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两人在外面吃了一顿午饭才准备回羊的领地,吃饭之前天草还是被中也逮到,头发被狠狠的揉乱了。等他顶着一头顺不开的乱毛和中也在快餐店吃完饭后,他下定了决心。
【以后一定不留长发!】
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澡,换了药和纱布后天草躺在床上休息,脑中不由地浮现出今天他和中也一起去那个巷子里的场景。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巷子的上方有几根断掉的电线,从那些电线的样子可以看出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而且没有通电。断掉的电线搭在其他电线的上方没有垂下来,如果不抬头看很难发现。
天草低低地笑了声,呢喃道:“说不定我真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伸手巴拉了一下滑到眼前自己的头发,指尖勾住了发结车到了头皮,痛的天草直皱眉。他坐起身看向桌上的剪刀,想了一会捏住拳头起身走过去,拿起剪刀对准自己的头发。
第二天早上中也端着杯牛奶推开门,正好看到了不远处也刚刚起床走出房间的天草。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中也差点没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勉强咽下去的结果就是呛进了气管,咳得撕心裂肺。
天草见状走过来,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你怎么了,一大早的这么大动静。”
中也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因为刚才呛到声音有些沙哑,他指着天草的头发,声音发颤地说:“你,你的头发……”
“啊,我昨天剪了,免得老是打结。怎么样?”听了中也话天草顺手薅了把头顶。
“怎么样?像狗啃的。”中也面色复杂,他怎么都没想到,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天草,动手能力居然如此之差。本来一头漂亮的白发被剪得参差不齐,跟擂钵街错落的房子一样,硬生生把他的颜值往下拉了二十个百分点。中也转到后面看了看做出了补充,不,是四十个百分点。
天草有些委屈,好歹是自己努力剪的,就算不好看也不至于像狗啃的吧。
这时一旁的柚杏看不下去了,从自己的房间拿了面镜子递给天草。天草看了之后长叹了一口气,认为中也说得真对,真像狗啃的,不,说这头乱毛是狗啃的都侮辱狗。
中也看着天草垂头丧气失去灵魂的模样,再次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我帮你修修吧,我的头发可是我自己弄的。”
天草看着中也那衬托他颜值的发型,握住了他的手,郑重地说:“那就拜托你了,中也。”
中也三下五除二帮天草修了修头发,立刻变得不一样了,比没修之前不知道好到了哪里去,虽说不至于让天草看起来更好看,但至少不会再拉低他的颜值了。
几人都松了口气,没有人会不喜欢好看的人,至少这里的几个都希望天草继续保持颜值,用来养眼。
天草后怕的看着镜子喃喃自语:“要不以后都让中也帮我剪头发好了。”
中也一个手刀敲在天草的脑袋上,说:“我听到了,以后自己想办法!”
天草撇了撇嘴,扯住中也的衣角,拖长了声音撒娇。
“欸——帮帮忙嘛,中也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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