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今天的工作非常顺利,中也比平日里提前了近两个小时完成任务,现在他提着在横滨街上卖的小蛋糕敲响了天草的门。敲门前他还作了一番心理建设,送小蛋糕只是因为天草是伤员,而且之前带他出去横滨看到他很想吃的样子。

    要是白濑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会在心中暗骂双标,以前有人受伤也没见你送过小蛋糕啊!

    中也等了一会发现里面没反应,认为天草可能是睡了,于是他推开门想把小蛋糕放下就走,结果面对他的就是空无一人的房间。中也只觉得一瞬间气血上涌,太阳穴/内的血管突突直跳。

    “天、草!”

    中也念出天草的名字,语气恶狠狠的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连着它的主人一起咬碎般的咬牙切齿。他“啪”的一声把小蛋糕拍在桌上,转身快步出了房间并将门重重的甩上。其他留守的孩子们就看着他们的羊之王刚刚开开心心的回来,转头又像是要气的爆血管一样一副寻仇的样子跑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一头雾水的面面相觑。

    远在教堂中的天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寒颤,神父看到后以为他着凉了,于是给他倒了杯热水。天草捧着被塞到手中的杯子坐在长椅上,老神父则在照顾着突然找上门的病人。今天天草才知道,原来一开始中也把他捡回羊的时候就是老神父帮忙治的伤。

    老神父接手这个教堂已经有十余年,因着年轻时学过医术,老神父在擂钵街免费给一些穷苦的人治病疗伤,而那些盘踞在擂钵街内的组织,除了都是孩子的羊以外,都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

    当然那些组织对于老神父明显的偏=偏袒非常看不惯,不是没想过要给他一个教训,但羊这边从前任羊之王开始就在有意识的维护平衡,不到万不得已就绝不会去找老神父,至于后来羊有了中也,也再没人敢说什么了。

    老神父三下五除二的就将病人的病情诊断出来,然后写了一个药方子让他们去买药,天草喝了口水默默想:看来这位病人应该是哪个组织的人了。老神父处理好病人之后走到了天草的身旁慈爱的摸了摸天草的头,顺便拆了他手上的绷带检查他的伤势。

    “你真是经常受伤啊,而且总是这么重的伤。”老神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那块洞穿伤,发现伤口愈合的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也要快上很多,不,是快太多了!

    老神父这才发现问题,正常情况下肺部被洞穿根本活不过一个小时,由于空气当中的氧气不能进入肺内进行血液交换,会引起非常严重的窒息,可是按照那天送他过来的孩子的说法,天草保持肺部穿刺的状态活动了至少两个小时,而在自己接诊的时候,天草肩膀上的伤势已经趋近于愈合,肺部的问题除了胸腔的积血,他几乎没有找到创口,只有一些灼烧的痕迹,剩下的都是不会威胁生命的皮外伤。

    但与之不同的是手部的伤口,送到他这来的时候居然还在流血,就连血小板凝固的迹象都没有,这简直就像身体自主地选择了先治愈伤势更重的那一处。

    这太奇怪了。

    为了了解更多,老神父快速的给天草的手换药包扎后,又让天草去到里间把衣服脱下来,好看看肩膀的伤口。

    天草依言走进里间脱掉了上身的衣服,老神父拿出照明的手电和放大镜看着天草肩膀上的伤口。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肩膀上的伤口已经黏合,虽然不知道皮下组织如何,但现在看起来,没有发炎没有红肿,天草自身的行动也几乎没有任何不便,除了还有些疼以外,这处要命的伤居然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擦伤一样。

    老神父握紧了手中的手电,这样的愈合速度对于人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老神父天草肩膀上的伤处理好,想要和他说些什么的时候,教堂外传来了一个满含愤怒的吼声。

    “天——草——!”

    天草的脖子忍不住一缩,他赶快穿好衣服想着逃脱的办法,可这时候老神父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并说:“孩子过来吧,你的同伴在这边。”

    天草不敢置信的看着老神父,并在对方疑惑的看过来时露出了一个无命休矣的悲壮笑容。

    中也大步快速的走了进去,刚看到天草那一头白毛就冲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揉搓,然后用手揪住天草的脸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答、应、我、什、么?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老实呆在家里?”

    天草被捏着脸,只好含糊不清地回答:“……有。”

    “那你现在在哪里!”中也听到他回答反而更生气了,甚至身上泛起一阵红光。

    老神父现在回过味来,原来天草是偷偷跑出来的,于是他有些尴尬的打圆场。

    “孩子,天草是来我这里检查伤口的,所以请你不要生气。”

    中也松开手没有管立刻躲到角落揉着脸的天草,回头看向老神父挠了挠头,语气有些生硬地说:“检查伤势还要这些您就不必费心了,我们自己都可以做好。”

    老神父有些欣慰的笑了,看来这孩子有好好的把前任羊之王的话记住,一直不肯给自己添麻烦。但现在他还是要帮天草找个理由,以免让这位羊之王对他产生成见。

    “没关系的,我和天草也算是信友,我自然也会很关心信友的安危,不算费心。”

    中也诧异地看了一眼天草,见他的表情完全不像是一开始提起神父那时的厌恶,反而带了一点不太明显的信任和依赖。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了,中也这样想着。

    这是老神父突然想到关于天草的身体状况,说不定可以和这位羊之王说说。看他的样子好像非常的关心天草,那么这件事就一定要和他聊一聊了。

    于是他开口对中也说:“孩子,我有些事想和你说,可以随我来吗?”

    中也虽然不明是什么事,但他还跟了上去。中也发现老神父没有叫上天草,甚至在天草想要跟来的时候对他摇了摇头,那么这件事显然和天草有关,但是又不能让本人知道,难道是天草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随后两人到了另一个房间,神父说的话证实了中也的猜想。

    “天草身体的愈合速度太快了,这很不正常。”

    中也看着老神父凝重的表情心不由得沉了一下,但作为荒霸吐的容器,中也自身的愈合能力也是极强的,于是他迟疑地问:“这会对天草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吗?”

    老神父点了点头,说:“通常人伤口的愈合是靠细胞增生来修补身体因为创伤而缺失的部分,天草也是同样,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细胞增生速度极快,是一般人的数百倍。”

    中也不解的问:“这不是好事吗?”

    老神父叹了口气,说:“表面上看起来的话是好事,但细胞的增生是有限度的,而增生到极限的细胞会死亡。人体就是由无数的细胞构成的,本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细胞的活性会慢慢减弱,而一旦到了细胞大面积死亡的时候,那么也就到了这个人寿终正寝的时候了。”

    中也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说:“您的意思是,天草的寿命会缩短?!”

    “是的。”老神父不忍的闭上眼睛,艰难的把话说完:“天草每一次受伤的快速愈合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时间长了恐怕……”

    中也插在衣服口袋里的手忍不住攥紧,他忍不住回想起了过去的大半年中天草的两次重伤,一次是在最初见面时腰腹的枪伤,另一次就是这次的肺部贯穿伤,每一次都几乎要了天草的性命,而每一次天草挣扎着活下来时,又用了自己的多少未来来交换。

    一种愤怒和悲伤一瞬间占满了中也的心脏,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情绪,他们来势汹汹就像滔天的洪水要将中也的意识淹没。但是不行,天草他不记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中也只好将这感情牢牢的压制在心底,这几乎让他全身颤抖起来。

    老神父看着中也低着头,一股低气压环绕在两人中间,突然中也平静了下来,问:“天草还有什么别的不对劲的地方吗?”

    老神父一愣,但他还是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清楚,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很多检查都没法做,但是看他目前的状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明白了,谢谢您,神父。”

    说完中也转身朝外走去,老神父叫住了他,问:“你准备怎么做?”

    中也脚步一顿,他看向在外面等着他的天草,对方也发现了他,朝他露出一个带了点讨好意味的笑容,中也看了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他微微侧过身,看着老神父说。

    “天草遗失了过去,那么至少,不能让他失去未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笔迷读 All Rights Reserved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