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羊的领地后,和其他人一起将两个孩子的尸体埋葬在了擂钵街的一处废弃空地中,在坟前立了个木板当作墓碑。
“生命只是改变,并非毁灭,我们结束了尘世的旅程,便获登永远的天乡。”
天草半跪在矮坟前双手握住老神父不久前给他的银质十字架,吟诵着弥撒中对死者的道别与祝福。
中也和白濑站在他的身后,两人注视着那处矮坟心中不免也生出一阵悲凉。白濑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
“那三个孩子是在一年前加入的,那时候正是港口Mafia下手最狠的时候。”
中也叹了口气,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三个孩子这么做的理由,白濑接下来的话果然如他所想。
“他们的父母在Mafia的火拼中被波及死亡,所以在看到和Maifa有关的事情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内心的仇恨吧。”
“我们为他们的去世和分离而哀伤,也因与他们的共融重聚而咏唱。”天草说完最后的颂词站起身看向身后的两人。
中也感觉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絮,明明满满当当的占据着空间,却轻飘飘的只有让人感到难受的瘙痒无法挥去。他烦躁的用脚尖辗了碾脚下的草地,率先转身离开。天草毫不犹豫的跟上了他,在中也身侧落后半步的距离内追逐着他。
白濑看着他们心中渐渐有了想法,他自言自语地说:“走吧。”
虽说那天中也和天草及时离开了,但港口Mafia还是知道了据点毁灭的原因,并开始在各处和羊对抗。中也也因为港口Mafia的刁难每天疲于奔命,没办法到哪里都带着天草了。而白濑也开始最大限度活用天草的战斗力,导致天草和中也一样每天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去战斗的路上。
这天白濑不知道从哪得来了消息,港口Mafia有一架飞机将要从擂钵街上空飞过,乘坐的只有港口Mafia的人。
于是中也二话不说开了重力就飞上天去徒手拆飞机了,天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抽动了一下嘴角。
“天草,我们接到消息,港口Mafia派出了一个小队来与我们交战,其中带头的是一个叫兰堂的异能力者。”
“异能力者!”天草的瞳孔一缩,羊组织中除了中也可没有人有能力对抗异能力者啊!但是白濑既然和他说这个事就代表。
“你是想让我去吗?”
白濑点了点头,说:“我们之中除了中也,也就只有你有和异能力者交战并且获胜的经验,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天草深深的看了白濑一眼,这一眼让白濑冷汗直流,他从来都看不懂天草在想些什么,对方总是带着一尘不变,如同面具一般温和的笑容,可在那双金色眼睛的注视下仿佛一切腌臜的伎俩都无处遁形。
长久的沉默让空气都仿佛都凝结,就在白濑以为天草会拒绝自己时,却看到天草点了点头。
“如果你决定了,那我明白了。”
说完天草转身就离开了,只留下白濑一个人低着头站在原地,他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蝴蝶/刀,咬着自己的下唇发出了不甘的喉音。
天草拒绝了其他人的跟随独自一人前往擂钵街的中心地带,他不觉得自己能够赢那个叫兰堂的人。之前他之所以能够活着回来只是运气好,如果对方不是把他带到迷宫做什么游戏,而是直接下死手,恐怕现在他的尸体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而这一点,白濑不可能不知道。
天草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白濑,是想要我死?”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白濑会突然想要杀/死他?先不说他的反应如何,一旦中也知道了这件事,白濑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事实是白濑现在想要借港口Mafia之手杀/死他,难道……
天草的脑中突然又一阵灵光闪过,就在他想抓住那阵灵光时,一声巨响伴随着黑色的火焰惊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将天草掀翻在地,熟悉的耳鸣声再一次在天草的脑海中响起,世界好像蒙了一层雾一般模糊,他用力甩了甩头这才好受了些。
天草抬头看向爆/炸的中心地,那里正是白濑告诉他的港口Mafia所在的地方。他扶着墙壁站起身,向中心地带走去。
四处充斥着爆/炸过后留下的刺激性气体,四周的一切都因高温而扭曲着,就连脚下的大地都仿佛发出了不堪忍受的低鸣。不远处尸体倒了一片,从焦黑的外表上还可以隐约看到黑西装的样子。
“看来他们就是港口Mafia了,不过为什么会突然爆/炸呢?”天草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爆/炸过后产生的气体说不定是有毒的,他可不敢冒险。事实上这是在擂钵街发生的第三起爆/炸,有人说这是荒霸吐在作怪,黑色的火焰正是荒霸吐的象征。
“荒霸吐吗?真的有荒霸吐吗?”
天草这样问自己,随后他又忍不住笑了,转身离开了原地。
在天草走之后一个黑色长发穿的分外严实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着天草离开后取暖似的往自己的手上哈了口气。
天草在回领地的路上走着,觉得耳朵里面像是进水了一样有些许嗡鸣声,他微微侧着头拍了拍耳朵,这一侧头就让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和中也差不多大,却穿着一身与年龄不符的黑西装和过长的黑色外套,手腕和脖颈以及右眼都被绷带覆盖。
天草看着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少年长得很好看,褐色的卷发过长的刘海搭在被绷带覆盖的右眼,唯一露出的左眼是暗的仿佛粹了血的鸢色。
但这些都不是天草停留的原因,真正让他停住脚步的是少年身上的隔离感,他明明站在那里却与周围格格不入,就好像拥有一个独属于少年自己、无人能踏入的小世界。
少年突然转过头看向天草,显然他稍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少年看过来的目光让天草回过神,他带着歉意朝少年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可这时那个少年却主动搭话了。
“喂,那边的,有点话想问问你,可以占用一下你的时间吗?”
天草只好再次停下脚步看向少年,少年朝他走来,边走边说:“看方向你是从刚才发生的爆/炸那边过来的吧,你去爆/炸中心看了吗。”
天草调高一边的眉毛,回答道:“去是去了,不过请问你是?”
少年露出了一个充满违和感的笑容,回答。
“我是太宰,太宰治。”
*
“原来是这样,天草君没有看到到底是谁引起的爆/炸啊。”
名为太宰的少年和天草互换了姓名后,就站在原地聊了起来,他问了天草一些有关于刚才那场爆/炸的事,关于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天草如实告诉了他。两人之间的氛围还算不错,于是天草问出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说起来太宰君,你为什么拿着一根绳子呢?”
太宰抬起拿着绳子的手晃了晃,用开玩笑一般的与其说:“我出来的时候带了根绳子,本来想找一棵合适的树吊死,可是擂钵街根本没有几棵树,可是这么适合上吊的绳子我又舍不得丢掉,就只好拿在手上了。”
“这个说法……太宰君是想要自/杀吗?”天草看着太宰,虽然对方的语气充满了玩笑的意味,可那双眼睛却一点也没有虚假的渴望着死亡。
果然,太宰肯定了他的疑问。
“是啊,我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轻松的自/杀。天草君有没有什么推荐?”太宰歪着头看向天草,他没有指望天草真的给他推荐一个适合自/杀的地方。
太宰是个聪明过头的人,他看到了天草脖子上戴着的十字架,便知道天草可能是天主教或者基督教的信徒,但不管是哪一种自/杀在那些信者眼中都是渎神的重罪。只要天草对他生气,不管是直接走开也好,还是对他说教也好,他都可以直接带走眼前这个来自羊组织的小羊羔。
是的,太宰一见到天草就知道对方是羊组织的人,这个年纪独自一人在擂钵街走动——太宰看了一眼天草外套的内侧,在心里加上一句——还带着枪,怎么看都只有一个可能,眼前这个白发的孩子就是羊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个。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带回去都可以给森先生当礼物。
天草一愣,他看着太宰这张分外迷人的脸不由得想起了他第一次和中也离开擂钵街时,作为标志等待中也的那棵樱花树,于是他说:“横滨街上有一棵大樱花树很好看,太宰君可以去试试。不过上吊死是很痛苦的,大概不符合太宰君说的轻松的自/杀吧。”
这回轮到太宰愣住了,他没想到天草认真的给他推荐了一个自杀的地方,他想不明白天草为什么要这么做,于是他问:“天草君为什么会给我推荐樱花树呢?”
天草眨了眨眼后对太宰笑了,太宰曾在教堂外远远的看见过这样的笑容,如同矗立在教堂彩色玻璃下的天母像,对所有人平等的慈爱与柔和。
他听见天草对他说。
“因为你从心底里如此希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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