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迅速赶往领地中心的空地,中也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天草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两个孩子的尸体躺倒在地上,柚杏蹲在一旁啜泣,见中也怔住了一般立在那里,便拉住中也的衣摆说:“中也!一定要帮他们报/仇啊!”
天草走上前检查两个孩子身上的伤,他发现除了额头致命的枪伤,两个孩子外身上还有一些踢踹和刀割的痕迹。
中也看着两个孩子的尸体,只觉得恍若一道惊雷落在耳边,在混乱的擂钵街中死人就如同家常便饭,但在中也的保护下羊已经很久没有人死去了,这让羊的成员几乎要忘了失去同伴的痛苦和无力感,包括中也。
这一刻强烈的愤怒和自责让中也怒火中烧,这熟悉的无力感再次涌上了中也的心头,说来可笑,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异能力,中也却总是在为自身的无力而感到痛苦,天草被异能力者带走那次是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天草转过身,看到中也的身上涌现了熟悉的红光便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了,于是在中也看过来时对他点了点头。
“我去去就回。”
“路上小心。”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中也看着天草,对方那双暖金色的眸子里蕴含着温和与安抚,这让中也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在重力的加持下飞速朝河对岸去了。
天草目送中也离开后回头看向一旁一直在哭的另一个孩子,根据今天的工作分配,那个孩子应该是和这两个孩子一起行动的,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们俩为什么会被Mafia杀/死?”
天草这话说出后那孩子还没反应过来,白濑就先回答了。
“所以说是偷酒的时候被Mafia发现……”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天草打断了白濑,抬手指着尸体上的一处伤口说:“你们看这处伤口,创口外翻伤口四周有血液喷溅的痕迹,这一片的皮肤都沾上了血。”随后他只向旁边的另一处伤口,“这处伤口则创口发白伤口上部无血液喷溅的痕迹,所有的血迹都是垂直向下的。”
“伤口不同又怎么了!他们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柚杏大喊出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因为哭泣产生的颤音,一旁其他的小孩愣了一下也开始附和。
天草站起身叹了口气,解释道:“伤口外翻血液喷溅是明显的生活反应,代表这是生前留下的伤口,而伤口泛白无血液喷溅则代表死后伤,没有生活反应。”
白濑上前一步抓住了天草的领口,朝他低吼:“所以说这些根本不重要,他们已经死了!同伴死了你难道不感到难过吗?!”
天草握住白濑的手,五指逐渐收紧,白濑吃痛松开了天草的衣领快速退开了。天草环视四周,所有的孩子都是一副不理解且厌烦的表情,天草的脸上难得的没了笑容,就连方才目送中也离开时脸上都带着一抹安抚的微笑,可现在他却完全冷下了脸。
“怎么会不难过,无论何时,无论是谁,对于逝去的生命我都会感到悲痛,更何况是自己的同伴。生命的逝去是沉重的,我更愿意相信他们如同上帝所说只是睡去,沉沉地睡去了。”
天草握紧了双手,指尖用力的发白,嗓子干涩的如同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郁的的血腥气,他想起了那片被硝烟污染的天空,被断臂残肢填满的地雷区,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永远压在心头对于死亡的恐惧与悲痛。
这里没有人会比天草见过更多生命的逝去,也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又怎么会不难过呢?
可现在有比难过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但河对岸的工厂不是港口Mafia的产业,就算他们去偷酒被Mafia发现,对方也不见得会对他们做什么,可现在Mafia不只杀了他们,还在他们死后再次伤害了他们的尸体,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他们先做了些什么。”
天草看向那个孩子,对方忍不住和他错开了视线,那孩子支支吾吾地说:“他,他们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已经付出了生命,没必要这样追究吧。”
天草攥着的手一紧,无数恶语在他的嘴边打转,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他只是用悲哀的眼神看着那个孩子说:“中也现在为了帮你们报/仇去找港口Mafia了。那是在横滨盘踞了上百年的怪物,就算中也再怎么强大,如果被对方用全力打击也是会落败的,落败就等同于死亡。而对方的态度取决于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可是事到如今你却还在隐瞒!是你们对于他的实力太过自信,还是你们根本就不在乎中也的安危呢?”
白濑脸色一白,他根本不敢想象羊失去了中也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仗着中也的实力肆无忌惮,如今在擂钵街可谓是四处树敌,如果有一天中也真的不在了,羊恐怕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柚杏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焦急起来,这一急反而哭得更严重了,她边哭边对那孩子说:“你快说啊,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那孩子也急的不行,可说出来了自己就要被惩罚,他想到了一个点子,只要把所有的错都推给死掉的两个孩子就好了,谁也不会知道,没错谁也不会知道。
于是孩子说出了参杂着虚假的真相:“偷酒之前我们看到了Mafia的车,他们想趁没有人把车的刹车片弄坏,我阻止他们了!可是他们不听,结果被Mafia发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阻止他们,对不起……”
说完孩子就哭了起来,柚杏他们赶忙过来安慰他,说:“不是你的错,你阻止了他们,只不过他们没有听,所以你没有错。”
在众人的安慰声中孩子松了口气,他抬起头却正对上了天草看过来的眼睛,那双如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睛仿佛一眼就把他看透,从那双眼睛深处他看到了涌起的失望与难过。
孩子猛地低下头,不停在心中默念。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都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他们是为了赎罪而死,我没有死,所以我没有错!
白濑听完“真相”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未遂,中也就算去了也不会像天草说的那样吧。他看向天草,发现对方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天草用自己最大的速度奔跑着,擂钵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是想从羊的领地到河对岸没有半个小时根本到不了,可是中也用异能飞过去的速度要比天草两条腿跑的速度快得多。天草现在只想再快点,再快点!
羊组织虽然被叫做武装少年团体,在擂钵街也是跺一跺脚其他人就要抖三抖的势力,但除开是异能力者的中也和曾经是少年兵的天草,其他人也不过是一群手拿武/器的普通孩子,一群孩子就算拿着武/器,也绝对无法和港口Mafia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所以天草必须要赶在更坏的事情发生之前阻止中也。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到河对岸的那条街时,那里港口Mafia的一个据点已经被火海吞没,中也踩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人凝视着面前在火焰中崩塌的建筑。
被踩着的男人挣扎着嘶吼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这里可是港口Mafia的据点,做了这种事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中也听到了天草的脚步声微微侧过身,天草平复下呼吸一步步走到中也的身边,看着他脚下还在叫嚷的男人。
“那你知道你们做了什么吗?”天草蹲下身用近乎淡漠的语气反问。
男人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天草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继续说了下去。
“你还记得今天你们杀/死的那两个小孩吗?”
男人这才想起来,他大笑出声,用一种带着恶意的语气回答:“那两个小孩啊,他们要弄坏我的车,所以我就杀了他们,不过可惜放跑了带头的那一个。”
果然,那个孩子才是带头的。
天草虽然已经猜到,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失望和难过,他能够明白那孩子为什么不承认,趋利避害才是人的本能,但就算如此,将所有的错都推给已故之人,实在是让人无法认同。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听着的中也有了反应,他看向天草求证男人说法的真实性,随后他看到天草对他点了点头。中也愣住了,他不明白那几个孩子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你真的不明白吗中原中也?
他听见自己心中有一个声音如此反问。
是啊,他怎么会不明白。造成这一切的就是自己对他们几乎算是毫无原则的放纵,他经常被拜托帮忙找回场子,可是他从来不会去深究,羊的成员到底做了些什么。过于强大的异能力让他和羊的成员开始自满,对于做的一些事情会造成什么后果也不甚在意。
因为总是会赢的。只要有中也在,就没有问题。
这不是信任,而是自负与利用。这个认知让中也感到痛苦,是他害了那两个孩子。
就在中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他看到天草拿出了枪。
天草毫不犹豫地朝那个男人开了一枪,天草并没有选择直接击杀他,而是打在了男人的腹部,最疼但又不会立刻致死的地方,他看着男人低低地笑了,说:“你知道擂钵街有一句话吗?侵犯羊之领地,不管是谁都会遭到猛烈反击。”
男人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他们是谁,他看向中也颤颤巍巍的说:“羊之王!”
中也啧了一声,他现在并不觉得自己这个羊之王做的好,所以没准备回应,可是天草却说话了。
“这句话和我们的同伴一直保护着我们,让我们安心,让敌人胆寒。”天草再次扣下扳机,这一次他对准的是心脏,“现在你也应该体会一下了,大叔。”
解决完敌人天草站起身,还没等中也说什么就拉住他的手跑了起来。中也还没回过神,就被拉着跑,现在满头的问号。天草解释道:“据点被毁,他们肯定向上面汇报了,过一会就会有援军,我们现在不适合和港口Mafia正面对上,现在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中也一听也明白过来,他收回被天草拉着的手,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中揽过他的腰。
天草只觉得身上一轻,随后便是一阵强风吹来,四周的景物飞快地划过,天草忍不住闭上了眼。四周除了风声就只有耳旁中也的呼吸声,对方温热的鼻息撩过他的耳畔,让他的耳尖止不住的发热。突然中也说话了。
“我是不是没能做好羊的首领啊,天草……”
略微沉重的话题,天草的思绪却飘到了其他的地方。中也比他大上两三岁,这会进入了变声期,有些沙哑的声音已经初现男人的低沉,近距离传送到天草的耳边引起一阵颤动。天草的耳朵更红了,他努力把思绪从歪掉的地方拉回来,回答中也的话。
“中也太温柔了,确实不太适合做首领。”
“喂——”中也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的低头看向天草,虽然自己有所认知但是被别人直接点出来的感觉还是很糟糕的。
天草却没有理他继续说了下去:“要说的话中也比较像哥哥,一直溺爱着我们。不过是首领还是哥哥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天草对他露出了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中也突然就放下了心,他意识到,不管是首领还是哥哥,对天草来说中也就是中也,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一点都不会变,天草时雨会永远站在中原中也这边。
中也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弯起的嘴角,他停下了脚步主动把头埋进了天草的颈侧,说。
“谢谢你,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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