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男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他大喊:“喂!为什么让这小鬼给我们治疗?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

    一旁一个看起来像是男人的同伴的受伤女子拉了拉男人的衣服,大概是想要阻止男人,但男人理都没理继续大喊着。

    “喂!老东西你说话啊!”

    “咳咳咳……”

    老神父掩着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天草站在老神父身后熟练的帮他拍背顺气。

    短短两个月,年事已高的老神父身体状况急剧下滑,现在连帮人缝合伤口的工具都拿不稳,只能由天草代劳,但显然尚是十二岁孩子的天草无法让人信服。

    天草帮神父顺过了气,笑着看了看面前的这对男女:“如果您不满意由我来为您治疗的话可以另请高明,不过看这位女士的伤口恐怕是伤到了血管,虽然量不多但依然流血不止。”

    说到这他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您到这里来也有十分钟了吧,算上路上用的时间恐怕也有半个小时了,这样下去再有不到十分钟您的同伴就会进入失血性休克,一旦休克全身的脏器都会受到影响。当然您要现在离开我也不会阻拦您。”

    男人一噎低头看向女子,只见女子面色苍白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眼看着就要失去意识。

    男人一下急了:“就在这里,就请你来治疗!求你救救我妻子!”

    说着男人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天草的手,可天草却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男人以为天草这是拒绝了他,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并不停的道歉。

    “刚才是我错了!非常抱歉!求您救救她吧!”

    天草叹了口气,上前扶起了男人:“请不要这样,您向我们寻求帮助自然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天草松开手来到了女子身边,伤口在女子的腿测,目测伤口深度大约在一点七厘米左右,可以看到淡黄的脂肪层,伤口处已经有凝血的迹象这让天草松了口气,但依然没能完全止血。天草拿来了酒精镊子等工具,抬头看向面色苍白的女子,安抚地笑了笑:“女士我需要给您消毒这会有点疼,如果您实在难以忍受请抓住您丈夫的手臂。”

    天草将酒精浇在女子的伤口上,随后用干净的纱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感受到女子的肌肉紧绷,他拿来了一针麻/醉剂注射在伤口周围,等麻/药发挥作用后拿起工具开始缝合伤口。

    或许是麻/醉的作用,女子逐渐放松下来,她靠在男人的身上,看着面前这个白发的孩子。对方娴熟的动作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只有生活在擂钵街的人才能够明白,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算是孩子也要拼上性命。

    “好啦,回去之后请注意不要沾到水,不要剧烈运动,定时换药就可以了。如果保护工作做得好应该是不会留痕明显的疤痕的。”

    男人扶着女子站了起来,急忙向天草道谢。女子攥紧了衣角笑了笑,轻声说:“孩子,我非常抱歉,刚才我的丈夫说了那样的话。”

    天草只是笑着取下了手上的手套,说:“您有一个非常好的丈夫,他非常的爱您。愿神保佑你们。”

    男人在三道谢后扶着女子走了出去,老神父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到天草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为什么生气呢,时雨?”

    “因为他们侮辱您,爷爷。”

    是的,一个月前老神父带着天草去办了收养手续,天草也趁这个机会获得了户籍,不再是一个黑户,自此他拥有了除了中也以外的第二个家人。

    老神父看着天草突然笑了,他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救那位女性呢?”

    天草叹了口气扶着老神父坐在椅子上,如果天草想报复他们方法有的是,比如不给那位女士打麻/醉,但他还是给那位女士注射了麻/醉剂,并且为了不让伤口留疤选择了难度较高的缝合方式。老神父知道自己的养子一向是温柔的,对待任何人都是如此,但他还是想要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天草收拾好东西走向里间,突然他回过头,阳光透过教堂上方的彩色玻璃洒下,穿过圣母像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说。

    “因为神爱世人。”

    *

    天草背着包从飞机场走出来,他环顾四周,所有的牌子上写的都是英文和一些不认识的文字。他走近了艰难的用自己的工地英语辨认,想要从中获得自己需要的信息。

    “去市区的话……要坐出租车吗?”天草看到不远处的出租车乘坐处,那里排起了长龙,没办法他只好向那边走去。

    “Vuoi prendere un taxi”

    天草回过头看向朝他搭话的人,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是那种来拉客的黑/车,于是他摇了摇头拒绝了对方。

    老神父说意大利的机场经常会有这种黑/车,他们会在你上车后收取高额的乘车费,或者以免除消费为理由让你自己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拖着你的行李逃之夭夭。

    那人间天草拒绝并没有放弃反而开始滔滔不绝地劝说起来。

    夏季的那不勒斯不像日本那么炎热,偶尔吹来的海风还会送来一丝凉意,但机场向来是人流量极大的地方,更何况那不勒斯是一个旅游观光的好地方,机场自然也是人来人往,这样一来倒是让空气变得闷热起来。

    天草觉得有些心烦,他想拒绝对方但又不知道怎么和他说,只能听着那个人在耳边不停地唠叨,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天草一个激灵反手就抓住了那个人的胳膊,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包,果然钱包被偷走了。

    天草微笑着盯着那个还在他手中不断挣扎的男人,说:“Può ridarmi il portafoglio, signore(先生,我能拿回钱包吗?)”

    男人用力一甩挣脱开天草的手,转身就准备逃跑。天草快速上前,飞起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窝,男人一个不稳跪在了地上,天草趁这机会抓住男人的一只手别在他的背后,随后用全身的力量压了上去,以免男人逃跑并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

    “Può ridarmi il portafoglio, signore”

    男人挣扎半天,发现实在挣不开,只好颤颤巍巍的从口袋中拿出钱包递给天草。

    天草拿到钱包后向后跃去,正好避开了男人挥来的拳头,这时警/察赶了过来制/服了男人。正准备将天草一起带走时,发现他早已利用自身优势钻进人群中跑掉了,警/察知道一时半会找不到他,只好带着小偷上了警车。

    天草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在确定了小偷被押上警车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抱怨道:“这就是那不勒斯啊……刚才那个拉客的和这个小偷是一伙的吧。”

    嗯?你问天草为什么回来意大利,这就要从一周前说起了。

    一周前。

    天草看着老神父疑惑的问:“去意大利吗?”

    老神父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我曾经有在意大利的一个渔村呆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失去了他的联系,但是我最近得知他辞世依旧,只有一个独子正在那不勒斯居住。”

    老神父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那铁盒子上面有许多剐蹭的痕迹,但除了一些边角之外没有一丝锈迹,显然是被人小心地珍藏了起来。

    “这是我那老友在我回日本前给我的信物,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代替我把这个盒子放到他的墓前。”

    天草郑重地接过了盒子,他点了点头说:“我一定会送到的。”

    时间回到现在,天草回去重新排了队,坐上出租车到了市区,可茫茫人海他到哪里去找老神父旧友的独子,就连手上拿的照片都是那位独子小时候的照片。

    天草看着手中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有一头黑色的短发,神奇的留了一个妹妹头的造型,蓝色的眼睛代表了他的意大利血统。

    天草将照片翻过来,白色的底面用意大利语写了一行字,天草磕磕绊绊的将那行字念了出来。

    “布鲁诺·布加拉提。”

    天草叹了口气,知道名字又怎么样,总不能在大街上逮着人就问你知不知道布鲁诺·布加拉提?就算他问了也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就会知道吧。

    感觉人生艰难的天草决定吃点甜食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于是他朝前方的一个冰淇淋店走去,选择了自己喜欢的草莓味冰淇淋球后,他看向了一旁同样在等餐点的少年。

    少年一头金发在脑后编成辫子,尾端俏皮的卷进皮筋中,独属于欧洲人的深刻面庞,碧色的眼睛充满了生命力,而最让天草感到震惊的是少年刘海上三个像甜甜圈一样的东西。

    或许是天草惊讶的视线太过明显,少年回过头用标准的日语问:“你好?我的头发怎么了吗?”

    这句日语让天草回过神,他满含歉意地笑了笑:“盯着你看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你的发型真的是……很独特。”

    金发的少年笑了起来:“是吗,可能是因为我周围这样的人很多,我没有感觉很奇怪呢。”

    天草摆摆手,说:“我不是说奇怪,只是很特别,但是很好看。”

    “谢谢你的夸奖。”

    正巧这时少年的冰淇淋好了,金发少年点了两个冰淇淋球的甜筒,他向天草点了点头就要离开,天草赶忙拦住了他,在意大利会日语的人可不多见,要是错过这个可就没机会了。

    “非常冒昧,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金发少年虽然被拦住但并没有生气,只是停下等着天草的问题。

    “你知道布鲁诺·布加拉提这个人吗?”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说:“我认识。”

    天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居然真的随便找一个人都认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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