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尔默.赫奇帕奇是个看着温厚老实的中年人,圆脸上长着不算长的络腮胡,显得那双眼睛小小的,眯起来只剩下一条缝。他搓了搓宽厚的手掌,让家养小精灵波卡去厨房取来烧热的牛奶,还是早上刚挤的,新鲜的很。
“小莫拉格愿意当我的学徒自然是不错的,”帕尔默灌了口葡萄酒,脸色红润了不少,他伸出了手比划了一下,“除了赫尔加、戴米安和布若克,我还有五个学徒。”布若克和戴米安是赫尔加的弟弟,分别小赫尔加三岁和七岁,最小的布若克跟萨沙和莫拉格一样的年纪。
帕尔默答应了下来,下一步就是要交学费了。
这时候学徒和学生并没有分的那么明显,认了某一个巫师当老师就要学会这个巫师的本事,老师也算是第二个父亲,所以拜师也是每个巫师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步。如果像赫尔加或者罗伊纳这样,本身就生在非常有名望的巫师家族里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他们只需要从自己的父母那里学习,日后或继承衣钵,又或是选择自己喜欢的路去走。
萨沙一开始就说明自己因为家庭的原因不会拜师学艺,而索特厄拉的名声帕尔默也有所耳闻,不然帕尔默不会介意多收些学徒。为王室工作不容易,总是需要更多的人来替他打下手。
莫拉格满嘴的奶沫,她疑惑地歪了歪头,过了半晌才从衣袋里掏出个小袋子扔在桌子上,“我只有这些。”
袋子没有封口,几块儿金粒和两只虫子的尸体掉到了桌面上。
帕尔默大笑了几声,拍了拍莫拉格的头顶,“你抓到了草蛉虫,知道它能做什么吗?”
复方汤剂,萨沙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不过这个年代还没有那么复杂的药剂。
“吃的?烤着应该感觉挺不错的。”
帕尔默点了点头,他煞有其事地说:“有道理,配上麦酒一定很美味!但是做药也不错,哦,别苦着脸,老师才不会让你吃药,我也不喜欢那些。”
萨沙跟站在一边的赫尔加对视了一眼,赫尔加无奈地笑了笑,仿佛在说“看吧,果然如此”。帕尔默功利心不重更不看重学费,大体上只是走个形式,五个学徒里还有一个是麻瓜出身,父母怕的不行以为自己生了魔鬼,直接扔在森林里被帕尔默捡回了家。
“莫拉格想不想跟着老师去看凤凰?”帕尔默喝光了葡萄酒,刚伸手波卡就递来了罩袍,他随手披在肩上,“红色的大鸟,可好看了。”
萨沙皱了皱眉,为什么即便魔法界都难得一见的凤凰被帕尔默说得跟火鸡一样?
十七年的巫师生活让赫尔加对帕尔默这脾气早已习以为常,她穿上了无袖的浅色外袍,还冲着萨沙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跟上,“爱默森真的看见了凤凰?别告诉我他又在扯谎,上次说见到了角驼兽还搏斗了一番,要不是……我差点儿就信了他的鬼话!”
“就算是假的我们也没有损失,亲爱的赫莉。”帕尔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机会不容错过,没有谁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凤凰,就算你的魔杖里有凤凰羽毛但你也没见过真的凤凰对不对?”
这话倒是不假,凤凰在未来被划定为“XXXX”,凤凰性情温和才让它少了那个“X”,不然不论稀有度还是特殊性,超乎于生死之外的不死鸟几乎是神奇生物里最顶尖的存在了。即便是火龙,也不一定能扛下死咒。而凤凰极难被驯服,在后世除了跟着邓布利多的福克斯,就只有拖拉金刚鹦鹉队的那只吉祥物火花了。
凤凰这种生物,可遇不可求,见了也得不到,全靠缘分。
“我也去看看,我倒很想知道,魔杖的杖芯是不是这只凤凰的。”罗伊纳话语间不容人拒绝,还别有意味的看了赫尔加一眼,赫尔加避开罗伊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那根好看的柳木魔杖。
她们两个人魔杖都出自德鲁伊特教大德鲁伊之手,而她们的杖芯更是来自同一只凤凰。这让赫尔加很不舒服,听大德鲁伊说拥有相同杖芯的被称之为“兄弟魔杖”,互相攻击时会使其中一方魔杖放出闪回咒,而共同御敌时会有加倍的效用。赫尔加当然不会跟罗伊纳打起来,但是跟处不来的人拥有“兄弟魔杖”,总让她觉得别扭的很。
“波卡,两个孩子可就靠你了,赫莉,罗伊纳小姐,你们可以使用幻影移形咒对吗?”
赫尔加和罗伊纳点了点头,这个咒语灵感来源于球遁鸟,被母神赫卡忒认可的拉丁咒语之一。要把握空间的分寸对巫师们来说并不容易,没有导师看护下就随意使用,分体致使死亡的例子不在少数。萨沙还挺意外的,原来这时候就已经有幻影移形了。
“原来已经有幻影移形了?”
赫尔加对萨沙这句话也挺意外的,“当然。”后来她想明白了,大概萨沙是对没有“麻瓜屏蔽”反而有“幻影移形”感到诧异。
萨沙后来才知道这个咒语是被母神赫卡忒承认,并作为神力显现的证明之一的咒语。在五十多年前由费利克斯.格兰芬多创造的,格兰芬多是驯养狮身鹰首兽的家族,家族内部的信仰五花八门乱七八糟。其中费利克斯就是信仰赫卡忒的,还自称为“三岔路的费利克斯”。可惜费利克斯是个天才,他手下的学徒却不都是脑子灵光的,分体致死的大有人在,戈德里克跟萨沙提起这事的时候还感慨,要是斯莱特林早出生几十年他们家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小精灵波卡睁着大大的网球一样的眼睛,微笑着拽了拽萨沙和莫拉格两个人的衣角,“请抓紧我,尊敬的先生小姐。”
萨沙没有魔杖也不知道赫奇帕奇的家具体在哪儿长什么样,莫拉格更是连幻影移形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时候波卡就派上了用场,小精灵会幻影移形还能带人被动随从显形。
帕尔默学徒之一的爱默森负责打理赫奇帕奇的大宅子,地点就是之前罗伊纳提到过的到了秋天红透漫山遍野的谷地。爱默森也快三十岁了,总喜欢在附近的林子里乱晃,时不时有些奇特的发现,有的是真事但也有瞎编的。这年头吐真剂都没有,自然也没人知道爱默森的话是真是假。
当然,瞒不过通灵的女巫。
随从显形到赫奇帕奇家宅的莫拉格险些一头栽倒,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塞进了什么管子里,差点儿连刚喝的奶都吐出来。萨沙扶住了莫拉格,意外的没什么不适感,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幻影移形了。
萨沙刚想问莫拉格的状况,眼前一瞬间仿佛有什么金红色的光芒闪过,头也昏沉沉的,他猛地转身看向树林深处,身边的罗伊纳和赫尔加跟他一样都察觉到了什么,盯着同一个方向。
“爱默森这次倒是说了实话。”红发女巫握紧了魔杖,冲着帕尔默点了点头。
帕尔默没有通灵的本事,但他也能察觉到那树林隐约藏着些什么,那是来自经验者的直觉。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长袍也遮不住的啤酒肚丝毫不能妨碍他的行动,如箭般的窜进了树林。来传讯的波卡说那只凤凰受了伤,爱默森怕打草惊蛇也没有去接近凤凰,至于凤凰的伤势如何,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罗伊纳眯着眼睛摩挲着手里的魔杖,轻声说:“或许,我的杖芯就是那只凤凰身上的。”
“巧了,我也这么想。”赫尔加轻哼了一声,紧随着帕尔默,跟罗伊纳并肩进入了树林。
萨沙站在原地没动,橄榄绿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他抬着头注视着半空,身边缓过来的莫拉格随着萨沙的目光看去,除了绿油油一片的叶子什么都没有。
“萨沙?”莫拉格背后发毛,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四周才小声叫萨沙的名字。
萨沙抓住莫拉格的手向与帕尔默他们偏离了将近九十度角的方向跑去,他循着刚才看到的景象和只存在他脑海里的那抹气息越跑越快,不知不觉间松开了莫拉格的手。莫拉格体力很不错,方才因为随从显形的眩晕感也消散了大半,倒没有被萨沙落到后面。
“那就是凤凰吗?”莫拉格喘着粗气,她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同样跑得体力不支的萨沙跪坐在那只看上去虚弱的病怏怏的凤凰面前。
一如帕尔默所说的那样,是只红色的大鸟,而眼前的这只凤凰或许还没有到真正该涅槃的时候,看着并没有那么大。
萨沙没有回答莫拉格,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黑色坚硬的鸟喙。
“埃利诺。”
凤凰蓦地发出一声悲鸣,黑豆似的小眼睛里燃气了火光,之间它周身缠绕着绚烂的火花,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似的,只一瞬间,那熊熊的火焰从那它的身体里崩裂出来,整个身体燃烧殆尽。
两个孩子的面前,只剩下一堆灰烬,小山丘似的。
“它死了吗?”莫拉格第一次看见那么漂亮的鸟,跟那些虫子不一样,她喜欢凤凰。
萨沙抬头冲莫拉格笑了笑:“凤凰可是不死鸟,它们的身上不存在维度限制,对吧?”
莫拉格顺着萨沙的指尖瞧过去,比刚才见到的更加小巧的鸟头从灰烬里探出头来,它扑闪着还光秃秃的只带着红色绒毛的翅膀跳出来,,用爪子挠了挠萨沙膝盖上的那块布料,稚嫩的叫声清脆悦耳。
“它是埃利诺,”萨沙伸出手,刚刚还挠衣服的凤凰跳到他的掌心里,“它想跟着我。”
莫拉格的脸凑近了埃利诺黑豆样的小眼睛,突然间她直起身围着萨沙,准确地说围着埃利诺蹦蹦跳跳的,好像埃利诺认的主人不是萨沙而是她自己一样。
“萨沙!”
萨沙和莫拉格转头看向远处的树丛,沾了一身叶子的赫尔加从浓密而低矮的灌木丛中钻出来的时候他们不由得笑出了声。这无疑惹怒了赫尔加,跟着帕尔默进了树林看到凤凰的血迹她和罗伊纳才发觉不对。
其实是罗伊纳更早发现的,她们被误导了。
“误导?”
“你没发现萨沙和莫拉格不见了吗?”罗伊纳瞥了眼赫尔加,双手抱臂不再为找凤凰而奔波,“恐怕这是赫卡忒的指引,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凤凰大概是‘权限’。”
赫尔加自从成为了一个赫奇帕奇也随着这边信仰学了些东西,赫卡忒更是被很多巫师推崇的存在,至于这个“权限”……
“你见过赫卡忒的雕塑吗?”罗伊纳见赫尔加摇头,她挑了唇角,神情高深莫测,“那下次见到了注意留意她手里的火炬。”
赫尔加转过身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自己跟这个混沌和不来。
原本难得一见还未曾听闻被谁驯服过的凤凰认了主人,虽然没亲眼看见凤凰涅槃但帕尔默还是觉得自己赚大发了,他敢打包票,没有人这一生,还有机会能看见雏鸟似的凤凰在自己家的餐桌上蹦来蹦去的!
他们也自然知道了这只不死鸟的名字。
埃利诺,意为,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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