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日子容家事情很多,先是容侯交出兵权,后是皇帝感念容家保家卫国贡献巨大,厚封容侯为异姓王,侯府不仅要在家中设立香案谢主隆恩,还要替换门楣改永宁侯府为永宁王府,再之后就是斋戒七日开祠祭祖,再然后就是宴请各方贺客等等大大小小事物,忙得团团转。
就为了这些事情,容长谨有小半个月没来了,人没到,但每日份的蜜饯食盒确实风雨无阻,食盒还是那个食盒,里头装的蜜饯却是每天都在换花样,看这架势,应是把整个京城内的蜜饯都给采购了一遍,
朱管家每每收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总会哭笑不得,但还是不避讳任何人地把东西送到自家世子面前。
贤王府里三百府兵,三十仆从,这还是过了明面的,阴暗之地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所以容长谨喜欢燕淩这事儿不过几日,燕璟昭知道了,庆元帝自也知道了,就连民间百姓也都知道了。
没几日,两人的风月之事就成了民间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更有好事者还添油加醋捕风捉影有的没的的胡写一气,真真假假的好似两人就真的已经成了神仙眷侣了。
宫里,御前统领神色凝重地禀报了此事,庆元帝专心致志地研磨茶汤,不甚在意道:“这事儿孤前几日就知道了。”
庆元帝在贤王府安插的人可不是吃干饭的,贤王府大大小小事无巨细,统统都会有人每日来禀。他本还担忧燕淩归来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当年贤王旧部,背着他偷偷摸摸做点什么呢,没想到却竟被容家的小泼皮缠住了身。
真是始料未及的趣事。
断袖之风,南昭也是自古有之的,一般都是达官显贵花钱豢养图个享乐罢了,但两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如此大张旗鼓不遮不掩地搞在一起的,绝无仅有。
庆元帝脑子里浮现容长谨清隽无双的模样,嗤笑道:“到底是年轻,做事只图一时享乐,不计后果。年轻人喜欢,就由着去吧。孤反倒盼着这是真的呢。”
当年贤王之事,容家是知道真相的,所以庆元帝这些年一直担心容家会不会真的去站贤王府阵营,帮衬贤王府遗孤回来找他算账。
所以他才会在石臼山上设伏,妄图一箭双雕,把他们两人一并杀了。
没想到那几个公子哥阴差阳错搅了他的局。更没想到,容毅竟然这么坦荡,回来第二天就把兵权交出来了,还一点没提贤王府当年旧事。
先皇所言不差,容家确实世代都只忠于朝廷忠于百姓,不会卷入任何党争派系,不会为任何势力所用。
容家手握十万大军,足有能力为贤王府撑腰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这样做,更何况,现在已经只剩一个永宁王府虚名而没有实权的容家呢?
所以,就算这两个娃娃真的搞在一起了,也作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庆元帝对现在的这个局面,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庆元帝脑海里浮现容毅神将下凡般的凛冽风骨,又将容长谨的容貌做了个对比,嗤笑道:“这容长谨生来羸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骨子里倒是血性得很,颇有乃父之风,可惜他这血性没用在战场上,却用在了情场上,为了个男人,呵……断袖断得这么明目张胆,也不怕气死容毅。”
毕竟哪个当父亲的会真愿意看到自家儿子断袖?
更何况容长谨还是容家的独子。
容长谨断袖成真,容家可不就断了香火了?
庆元帝笑了笑,他还真的乐见其成。若是顺道也能把贤王府的香火断了,一举两得,倒也不失美事一桩呢。
说着话,庆元帝陷入了沉思:“说起来,燕淩伤也有个把月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想到这儿,庆元帝命人去把许太医叫了过来,许太医含混其词,挑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说了,意思就是燕淩伤得还是挺重的,修整了个把月也还没好利索,大约还得一个多月余吧。
庆元帝没怀疑,点点头,挥手让许太医下去了。
转过来与沈青山冷笑道:“燕淩在北齐替父忍辱负重多年,好不容易归来南昭,却在南昭境内遇险受伤,说出去也不知道要叫天下多少人笑掉大牙。”
当日燕淩若是死了也就死了,但他没死还受了重伤,这个结果,庆元帝就不得不给个交代了。虽然推了黎王出来做了替罪羊,掩了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但这处置也远远不够,他还需要给燕淩一些甜头的。
贤王当年远赴北齐为质,后死在北齐,其子燕淩续替其身,继续在北齐为质,可以说齐王府两代人都在为南昭忍辱负重,他身为南昭帝王,又是贤王亲弟,凌世子的亲叔叔,断不能做出亏待人家的事情来。
沈青山身为御前侍卫,武功奇高,但心思却简单,忠于陛下,一切听令行事,见庆元帝眉目深锁,不由问道:“陛下想要如何?”
庆元帝冷笑:“还能怎样?自然是要遵循祖制,追封贤王谥号,让燕淩继承贤王衣钵了。”
贤王是庆元帝的亲哥,只要贤王府没有获罪满门抄斩,只要贤王府还有遗孤,这贤王谥号和王位承袭就必须按祖制规矩。
沈青山脸色沉了下来:“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让贤王府死灰复燃?日后若想再打压下去,就会艰难了。”
“打压?孤打压贤王府作甚?”庆元帝抿了一口茶,目光微眯,惬意道:“再等月余他伤好了,也该替他先考,去封地驻守了。”
贤王在世时,先皇可是把贤王按储君培养的,并没有给什么封地,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庆元帝眯着眼睛想:“他在北齐生活那么多年,想来对北境感情不浅,孤就封他做个齐王,把北境三城划给他做封地,岂不是一箭双雕?”
北齐虽然归顺了,但骨子里肯定不会服从的,更会恨燕淩入骨,未来很可能会在北境找事,对燕淩肯定是杀之而后快的。
沈青山恍然大赞:“陛下英明。”
庆元帝惬意地半躺着,问沈青山:“猜猜看,到时候容长谨是会跟着去呢,还是会跟他分?又或者,他心属燕淩要跟着去,却被容毅抓回去打断腿呢?”
“若是真能生死相随,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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