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同尘借着其心之力,才能自如操纵炼魂阵和血盟书,故她在郭宅外使用血盟书时,其心也被她唤醒。其心答道:
“你没重生前,我压根就没注意到孙琳如此人,这几天我上天入地的找,确实不晓得她魂魄归于何处。”
赵同尘蹙眉,重生那晚,她一直是在郭宅门外的,孙琳如的魂魄凭空消失不见,如何都不大应该。
赵同尘将绯绯的毛发对给其心,又道:“帮我看看,绯绯十年来被谁所囚?又是何时去的迷雾林?”
其心在毛发上注入灵力,片刻后便道:
“绯绯是灵兽,一直藏在荒山之中,它两年前被一群黑衣人捕获,那些人有意隐藏身份,他们左臂上有玄色蛟龙之纹,不晓得是何家的标识。”
赵同尘又道:“那你灵识在外多年,就没有遇上什么熟人?”
“有,有一次我被人吵醒,醒来看见了广凌子。”
其心总算点了点头,道:“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然后走出房间外了。”
这个答案,简直还不如没有,赵同尘受惊不小,林相倾能召唤出其心,难道紫麟在他那里?
赵同尘又道:“林相倾不是飞升了么?怎么十年过去,他还未成仙,灵力也大大不如先前?”
其心若隐若现的眉头微皱:“我觉得这个问题,你还是直接去隔壁问广凌子的好。”
“我醒来前,老听到一个声音,叫我名字,按理说我魂魄一分为二,如何能再拼起来?”
“既能分魂,当然有拼魂的方法,这没什么奇怪。”
赵同尘再没什么可问,十年未见,她不免对其心满心愧疚,哽咽道:
“对不起其心,我死了,你身上的诅咒会自动解除,何故要等我这么久!”
其心只道:
“你如果不在郭宅外用血盟书,我一直沉睡下去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先时已是不死之身,为什么会被广凌子所杀?他为什么会恨你?”
赵同尘不知该如何回答,轻声道:“好了,你先回去吧,以后除了我召唤,再不要被别人发现你。”
其心点头,旋即隐去了踪迹,赵同尘轻叹了口气,没有紫麟在手,她纵然能召唤其心,也只是□□而已,林相倾此人,法力高强却性情冷淡,紫麟若真在他手中,自己又该如何去寻?
刘芜挑定的旅舍自然是上佳,四面雕栏石甃,周围翠叶深稠,赵同尘悄然独坐于榻前,其心走后,烛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云母屏风之上暗影浓重,愈发显得室内空空荡荡。
很小的时候,赵同尘有一次独自醒来,四周见不到人,以为爹娘不要她了,便蹲在门口大哭不止。
直到他们回来,将她从地上抱起,递给她一颗好大的果子,她才渐渐止了泪,被嘲笑像鼻涕一样黏人。
父母的记忆,早被藏在她内心深处,赵同尘最怕一个人待着,以至于多年之后,这一幕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之景,她如何都忘不掉。
亲人友人,皆凋零犹如落叶,重生似乎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赵同尘幽幽叹了口气,起身推开门窗,林相倾就在她隔壁,不如趁月色前去,探一探绯绯如何。
林相倾屋内烛火长明,他自小性子沉闷,不愿与人共用什么。周围并未有人守候,赵同尘见怪不怪,径直穿过回廊,进了偏室之中。
绯绯嗅到她前来,在笼中坐起身,发出低沉而快乐的“呜呜”之声,它浑身雪白,只脖颈上一圈红色的鬣毛,月光之下如同一只会动的雪球,不断舔着赵同尘伸进笼中的手指。
它竟是从头到脚被清理过一遍,与之前在迷雾林中相比,简直像是由乞丐变成了公主。
赵同尘摸着绯绯下颌,这么一只可爱的萌宠,被人叫做妖兽,完全是托了自己的福。她知道无法将绯绯带走,逗了它一会儿,估摸着天色将亮,还是先回自己房里去的好。
她自觉脚步极轻,转过雕栏时,却忽见林相倾换上一身绛绡云霞衣,长身静立于廊下。
他双目犹如寒星,宽肩细腰窄臀,正是标准美男子的体态,唇却略有些薄削,据说薄唇之人大多薄儿女之情,林相倾定是此类人中翘楚。
这般标志的人儿,世家公子排行中,只屈居于第三。赵同尘少时便与伙伴们细语过,林相倾分明当位列第一才好嘛。
林相倾一声不吭望着赵同尘,似是等了她许久,等她先行开口。
半夜偶遇此人,一般少女,哪个能不芳心微动,赵同尘顺势做做样子,斜倚在荼蘼架上,笑眼道:
“这么巧,广凌子也出来……看月亮么?”
林相倾只道:“你做什么?”
他这些年不知经历了什么,少时虽被她嘲笑为闷葫芦,总归是谦谨守礼的,许是这几年独来独往,性子愈发冷淡如霜了。
赵同尘乌云乱挽,素体浓妆,浑身说不出的轻松之态,微笑道:
“这里又不是你家,不能来看看吗?”
林相倾则道:“你想带走它。”
“不敢不敢,我的本领没有广凌子大,强抢是不成的。”
她原是不愿与林相倾多费口舌的,无奈他抓了绯绯,便如同抓了她短勒,于是又道:
“可否打听一下,这只白狸与广凌子非亲非故,你要它作甚?”
林相倾则反问:“你又为何对它这般上心?”
赵同尘呵呵一笑:“赵同尘也算我……师姐吧,我带她的爱宠回清风堂,有何不妥吗?”
见林相倾不答,赵同尘从袖中掏出一方琉璃砚台,道:
“我等求仙问道,但求能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这方琉璃砚,可是我今天费尽了心思,从集市上挑来的,广凌子喜不喜欢?”
她说“喜不喜欢”时,声音不觉上扬,端的有些轻佻了,林相倾冷眼将其推开:
“你想要什么?”
赵同尘记得林相倾自小一心修道,防女子犹如防川,被人一撩便会脸红,故意摆出一幅小女儿欲语含羞之态,将砚台强塞到他手中,娇声软语道:
“实不相瞒,我倾慕广凌子已久,迷雾林中能结识您这等人物,实乃三生之幸,绯绯那种兽类,你养着也没意思,借我玩两天好不好?”
林相倾听了,眉头也不皱一下,赵同尘真是怀疑他这些年没少被女子表白,心态早已练就。
她早看到林相倾手上多了些细密的抓痕,绯绯认主的很,生人只要近它的身,难免被其抓伤咬伤,这抓痕必然是绯绯留下的了,遂又道:
“你看你只是给它洗个澡,就被抓成了这样,交给我岂不省心?”
她傻笑着对他抛媚眼,林相倾终于不再理她,转身往屋内走去,赵同尘却抓着他衣袖纠缠不休:
“哎呀广凌子,林坛主!求求你行行好,你把它给我嘛!”
林相倾伸手推开她胳膊,却无意中触碰到赵同尘的伤口,她疼得吸了口气,林相倾见状,眉心忽而一蹙:
“我给你的药,你还没抹?”
“一点儿小伤,不急不急……”
她话音还未落,林相倾则抓住她手腕,声色沉沉道:“随我来,我看着你上药。”
赵同尘前世没脸的事没少做过,什么怀了别人的骨肉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原本是要顺水推舟应付一番,谁想林相倾竟将她往自己屋子里拉。
赵同尘连着喊了几声不必,忽觉眼前模糊地很,胸口也略有些沉闷,旋即倒在一片红里。
……孙琳如的身体,还真是差地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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