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白鹤文简短道：“我们去做检查。”
说请假就请假。
白鹤文跟着汤佳乐回到体训队。教练眼角一抽，选择性忽略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有你在，这皮猴子才肯收心——”
白鹤文更歉疚了，”乐乐今天家里有事。他不好意思跟您请假，要我帮忙说。”
就在跟前，怎么就不好意思了？嬉皮笑脸的，哪里不好意思了？小兔崽子能有什么事？给我说清楚！
教练还没发作，身后的队员先一步开始起哄。
“汤佳乐，是不是又要翘掉训练去谈爱啊？”
“卧槽，血口喷人！”
教练竟然跟着想了想，过去汤佳乐是自由散漫，但对待训练从来很认真。
白鹤文拉着汤佳乐，不让他继续理论，他仍是看着教练，表情一派认真：“教练，就今天，拜托您了。”
教练勉为其难道：“好吧。有什么困难……可以私下跟我反映。”
出了校门，汤佳乐立刻想拉白鹤文去校外新开的奶茶店坐坐。
“我跟你说，装修的可好看了，全部都是鲸鱼元素，还有好多漂亮的灯。你肯定会喜欢。”
他提到奶茶店的时候，一身明亮，很有感染力，
可白鹤文手上使了点劲，没由着汤佳乐，把人留在原地。不仅如此，白鹤文另一只手捏着手机，时不时低头回复信息，态度也是少有的敷衍。
汤佳乐感到有些奇怪。
白鹤文抬起头，眉心微微蹙起，却又很快展开。他温和道：“一会儿要做检查，不能吃东西的。”
这么急啊……汤佳乐敛起笑容，终于意识到问题很严重很严重。
可能因为白鹤文面面俱到，从来就不需要他操心些什么，又或者因为他抗拒自己的新身份……分化快一个月了，他还没有认真去研究过自己身上的变化。
但常识他还是有的。
临时标记对omega的约束力不容小觑，在被标记状态下，omega闻不到喷了抑制剂的alpha的信息素。
按道理说，他身上还有白鹤文留下的痕迹，
但是……
一切只能让专业人士来解答了。
*
半刻钟后，白家的司机到了。
司机穿着贴身的黑西服，戴白手套，对汤佳乐也丝毫不敢懈怠，开口必言“少爷”。
自从白鹤文和家里闹翻，汤佳乐已经有许久没体验过这种待遇。
他偷偷瞄了眼白鹤文。
嗯……神情柔和，坐得笔直，'很难让人看出来他此刻心急如焚，甚至于愿意向家里低头。
车开出去十里，后座仍然只有闭路电视里的电影原声。
汤佳乐装模作样的跟白鹤文讨论电影女主，上半身越挨越近，最后完全揽住白鹤文的肩膀。
“会没事的，不了把标记当日抛的，每天来一个！”
“我没问题。”白鹤文终于笑了。
*
汤佳乐只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会被医生盖章。
新鲜出炉，还冒着打印机热气的诊断单上写着：“易感体质，普通抑制剂无效”。
“什么叫易感体质？”
白鹤文轻轻握了下他的手。
医生：“意思就是，以后你每天要随身携带抑制剂。如果你身边有Alpha或者Omega信息素紊乱，你要小心点。”
汤佳乐一件吃惊，“可信吗……”
他没觉得自己有多需要抑制剂。
事实上他对于发情期的概念还局限在课本上呢。
白鹤文给诊断单拍好照，压了压汤佳乐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这里是大陆最有名的基因研究所，我们需要相信医生。”
汤佳乐知道这里有海外人才、最新仪器，但它的结果绝不代表百分百正确。
面对汤佳乐难以接受的质疑，医生并不在意，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患者了。
“有一类Omega，生物酶比较特殊……这么说吧，你的信息素代谢快，普通抑制剂压不住，临时标记也更容易过期。办法也有，就是要远离刺激源。”
白鹤文抓住重点：“他不能有Alpha？”
医生笑着看了他一眼，“是Alpha要小心他。”
汤佳乐坐不住了！小心什么呀？小心被他的信息素撩到？
医生把笔插进前胸口袋，微微叹气。
“看来你是体验派的。”
研究所当中，有一个国家级的项目，因为涉及到争议的技术，进度很慢。
医生：“我们想要制造一种类生物信息素，用来帮助因多种原因不能进行标记的人。经过多年的实验，我们发现只有易感人群的腺体中才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汤佳乐警惕得盯着医生，看对方从抽屉里拿出移动硬盘，然后打开投屏，播放一个几年前的视频。
视频中，通过热成像仪器，可以看到那些Alpha在面对许多omega时，他们更想得到易感的omega。易感人群中的omega就像光源一样，源源不断的吸收着alpha的目光。
汤佳乐：“……”
这大概是汤佳乐坐在白鹤文身边最沉默的一次。他把不爽的情绪捏成球，憋在心里，努力不让它泄露出来。
但在离开陌生的环境，回到家、回到那个他们一起布置的公寓后，情绪球突然被戳破了，内里微酸的苦水洒了一地。
汤佳乐不想冲白鹤文囔囔，闷头翻衣柜，“我去洗澡。”
平常他取条毛巾就冲到热水中，反正叫一声“阿文”就好了。现在……
汤佳乐气鼓鼓地进行自我隔离。
“……我来吧。”见汤佳乐把叠好的衣服都翻乱了，白鹤文把汤佳乐挤开，熟练地搭出一套睡衣。
“不敢劳烦你。”汤佳乐直哼哼，“万一我信息素大爆发，引起方圆十里的Alpha骚动就不好了。”
“乐乐……”白鹤文觉得有些好笑，“你又不是生化武器。”
“医生就是这个意思！”汤佳乐边走边脱白T，衣服卡在双臂之间，露出精瘦的少年人身材，“他们到底行不行？以前不就测错了你的第二性别？”
白鹤文停下收拾的动作，“那时候我才四岁，结果有误差也不奇怪。”
汤佳乐略有迟疑：“……”
才四岁，就要被拉去做各项检查。以当年的医疗技术来说，肯定没发明出无痛检测的办法……阿文一定吃了不少苦头。汤佳乐站在热水下，把刘海捋到脑后，仰着脸，让水流冲刷过全身。
他不喜欢小孩子，但阿文这样的小时候一定很乖，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再痛也不会吭声。
想着这些，汤佳乐洗得格外慢，出浴室的时候，手上的皮肤都皱起来了。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选择看看白鹤文在做什么。
白鹤文在看书，这很正常，但他手里立起来的那本书是《送给O的成长礼物》。
汤佳乐：“……”
他恨自己视力太好，还能清楚看到白鹤文正在翻阅的那一章的章标题——
【第三章：如何保养腺体】
汤佳乐的脸顿时像颗红透的西红柿。
他抱着需要清洗的衣服，在门口咳嗽，“洗洗睡吧。”
不要再琢磨怎么使用他的腺体了！
严重抗议！！
白鹤文回过头，对着汤佳乐微微笑了下。
汤佳乐七情六欲上脸，今天被医生那样说，回来之后踩拖鞋的声音都透露着不高兴。
他要再不开导，可能汤佳乐等下要打电话跟说退出体训了。
“乐乐，”白鹤文压了压上扬的嘴角，转过椅子，“我看到很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啊……汤佳乐一点都不想学习这些。
他叹了口气，勉强地坐下。
“算了。”白鹤文垂下眼，“你今天训练很辛苦，好好休息。”
说完，白鹤文把台灯调亮，舀了两勺咖啡粉放到喝水的杯子里。
汤佳乐哪儿能看着他熬夜和专业书死磕，尤其还是为了自己的事情。他把水杯拿到手里，不准白鹤文去冲泡，“你看你那黑眼圈，再严重点，就要跌出校草的候选项了！”
白鹤文怔了一下，有种摸镜子看脸的冲动。
“当然，我眼瞎，你怎么样都好看。”
“……”
汤佳乐冷静了下，刚才说错俏皮话了！他连忙搬动椅子，靠白鹤文更近些，“你要不肯睡，那就给我讲讲怎么……那啥腺体吧。”
白鹤文笑着摇摇头，“其实很简单的。”
汤佳乐挑眉：“怎么说？”
白鹤文一本正经：“把腺体当成你的第二张脸。”
“可是我本来就不护肤！”汤佳乐眨眨眼睛，“洗面奶都是你带我用的。如果不到冬天，我也不会想起来拆面霜。”
白鹤文突然凑近。
“干嘛……”汤佳乐肩头一抖，没后退，顺势亲了口白鹤文的额头。
“乐乐，你的皮肤底子好。”
不单单没有痘，关键是很有光泽感。
汤佳乐没接话，等着表示转折的“但是”，果然，白鹤文又说：“但腺体皮肤脆弱，又容易损伤……明天去买面膜吧，补水、美白、抗衰老，全部都要。”
“不然……”
白鹤文眼神略有回避，耳尖是淡淡的红色。
汤佳乐舔舔嘴角，他知道白鹤文要说什么。
“不然下嘴的时候，不够光滑细嫩有弹性是吧？”
啊啊啊他明天就把这几本书全部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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