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佳乐没有余力进行对话。
明明是块普普通通的擦汗毛巾，这时候跟厚重的毯子似的，压得他上半身僵硬极了。
毛巾遮去外界的目光，但汤佳乐能听见近处看台的议论，知道会有人把这一幕拍下来。但他顾不上这些，所有的理智都用来压制体内翻涌的信息素，他紧紧地捏着拳头，不断调整呼吸。
一百三……汤佳乐预估出自己的心率。
太快了，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像一把响鼓重重捶打着胸腔。
数心跳让他焦躁不安，但如果不这样做，思绪又会滑向少儿不宜的方向。
真麻烦。
上次他轻巧躲过了发情期，所以这次老天爷玩儿他呢？
汤佳乐喘着气，狠命去掐自己的指腹。
这时候，白鹤文出声哄劝：“没事的。”
汤佳乐：“……”
可恶，以前怎么没发现阿文变声后声线很有磁性？
白鹤文伸出手，汤佳乐紧紧抓住。
他喉结微动，咽下干涩，只喊得出一个简单的名字，“阿文……”
“我在。”白鹤文贴住他，低声道：“乐乐，我们不参加颁奖了。”
汤佳乐咬住下唇，轻轻点头。
他用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没有勇气回头看队友，直接跟着白鹤文朝出口走去。
短短几十步，给汤佳乐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这时候任何一个队友冲过来，对他来说都是灾难。
除非队友们集体鼻塞，闻不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奶油香。
迎面走来一个工作人员，“他怎么了？”
汤佳乐绷直了背。
白鹤文抛出想好的借口，“选手大腿抽筋。”
工作人员是Beta，打量两眼，放他们穿过警戒线。
终于从骄阳下走回选手通道，汤佳乐卸下心防，把全身重量赖在白鹤文身上，“吓死我了……”
他头上用来掩饰的毛巾滑下来一点，搭在肩头。
白鹤文用手拨正，跟着舒了口气，“总之，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汤佳乐秒懂，“……”
*
他们可以选择的地方实在不多。
看台下方，大多数房间给别的代表队充当休息室去了，放器材的那些又上了锁。汤佳乐想起来有个废弃的厕所，没灯没水，连后勤处都想不起来要修。
他只讲了几个字，白鹤文无奈笑道：“你确定？那里的味道可不好闻。而且……”
白鹤文目光下移。
“笑屁。”汤佳乐舔舔干燥的嘴唇，用手箍住白鹤文的腰，“我就不信你没反应。”
离开工作人员的视线后，他们越贴越近，但这仍然是隔靴搔痒……解决不了问题。
那些该死的书上写，Alpha进行临时标记，就像毒蛇刺出自己的神经毒素，会把Omega弄得丧失行动力。
汤佳乐想到这一点，又兴奋，又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就更衣室了。”
异程接力还未结束，再加上颁奖仪式……时间应该够了？
白鹤文面对这个大胆的提议，只是笑了下。
汤佳乐豪气干云地打开更衣室的门，被边上没放好的吸水拖把绊住，身体一歪，软软地倒向一边。他从有发情的先兆起，就一直在强撑，其实双腿早就酸软的像是做了100个蛙跳。
他这一晃，得亏白鹤文眼明手快，不然脑袋直接磕到更衣室的铁柜。
一声闷响后，白鹤文收回垫着汤佳乐脑后的手。
“阿文？”汤佳乐扶着墙，“我看看你的手。”
白鹤文摇摇头，疼痛的感觉很快就过去了。
“快点！”刚刚那动静有点惊心，汤佳乐不由有些着急。
小时候，汤佳乐犯过懒，想把“毕生绝学”传授给白鹤文。但白鹤文体内似乎缺少什么元素，受了伤很难好。他和白鹤文对摔，当天对方只有一点淤青，第二天就演变为膝盖积水……
那之后，汤佳乐再也不敢提让白鹤文自己去干架。
就让他来当骑士吧。
一直到他不需要的那天。
所以眼下，汤佳乐知道铁柜上有钥匙串，想象了一下刚刚的画面，神色间都是心疼。
“没事。”白鹤文也不多纠缠，他掰住汤佳乐的肩，亲了亲他的嘴角。
“……”汤佳乐眨了下眼睛。
体内的燥热又开始翻涌。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流露出对于亲近的渴望，双手背在身后，越绞越紧。
白鹤文上前一步，抵住他的肩。
这些吻和白鹤文给人的感觉很像，没有侵略性，微风细雨一般，慢慢交织在一起……却同样容易让人沉湎。
之前的几次，汤佳乐都很投入，这次却因为发情期的异样，无法真正投入其中。
他总是会分心给散发着甜蜜香气的腺体，希望那里快一点被碰触到，又隐隐有些担心……
“乐乐。”白鹤文抱着心不在焉的汤佳乐，迟迟没有进行临时标记。
“嗯？”汤佳乐出声呻.吟，自己差点给吓得一抖。
卧槽这是他的声音吗？
太娇了吧？
“你需要短效抑制剂吗？”白鹤文用犬齿磨了磨汤佳乐的腺体，低声问道。
你就在这里，我当然不需要啊！汤佳乐心里是这么想的，却没有说出口。
白鹤文抬头，在极近的距离里盯着他的眼睛。
一道念头劈中汤佳乐。
——他其实不需要标记。
因为这个年代的抑制剂产业高度发达，能够帮助Omega像beta一样简单地面对学习和生活。
因为标记使他沉湎情爱，总有一天他们会跨入到本垒，他的生殖.腔会像花蕾一样打开。
因为……
都是些混蛋的借口。
阿文对他可好可好了，他怎么能想这些？
汤佳乐揽住白鹤文，语气坚决。是说给白鹤文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来吧，我等很久了。”
白鹤文似乎叹了口气，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刺痛感跟着传来。
汤佳乐有些脱力，被白鹤文捞住腰。
两种不同的信息素再度融合，互相的情绪都得到了安抚。
汤佳乐反手撑了下墙，身体站直，“……好累。”
他的身体是亢奋的，但精神高度紧张，因此感觉到了一股疲惫……仿佛通宵几晚刷五三真题。
白鹤文没有接话，把他扶到长椅上，自己站在一边。
完蛋！汤佳乐从发情先兆中缓过来，见状心里有点慌。他们刚刚亲近完，白鹤文却隔开半米远，这不对啊！
这时，汤佳乐的微信突然响了。他打开一看，是潘铭的信息。
“大神你还在田径场吗？你们组的在找你，给你发奖牌。”
汤佳乐低头回复：“你跟他们在一起？”
“是的是的。”
“麻烦你，告诉他们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大神你在哪儿啊？”
关你什么事。汤佳乐不高兴地皱眉，抬头看到白鹤文正在盯着自己的手机，心软的像春水一样。
注意到汤佳乐的视线，白鹤文别过脸。
“嘎吱”一声，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换好运动服的潘铭杵在门口，身后是体训队的成员。
潘铭目瞪狗呆，看看汤佳乐，瞄两眼白鹤文，“不是说走了吗？等等……你们躲着吃蛋糕了？还配了红酒？”
体训队成员把潘铭拖走，“傻逼，快闭嘴吧！”
其中一位贴心地关上门，一语双关。
“亲，别搞到太晚。”
白鹤文拿出手机看时间，跟着打开门，“你回家好好休息，我继续当志愿者。”
怎么还别扭嘛。汤佳乐连忙叫屈，“拔X无情！”
他追出门去，“我们才刚完成一次标记！闻闻，我身上全是你的信息素啊。”
这种肉麻的话不是他想的，是那本教O收服A的书里面写的。
走廊上，是贴着墙跟准备听墙角的潘铭和体训队成员。
“……”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白鹤文笑了，揉了揉汤佳乐的头发。
潘铭的表情一言难尽：“大神，你……你真不愧是新时代的好Alpha。”
能打架，更要能撒娇啊！
难怪他们这几个找不到白鹤文这样优秀的Omega！
汤佳乐挺直腰杆：“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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