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娣眼眯了起来, 看向她:“你说什么?”她早就看时惟茜不顺眼, 这村子里上上下下哪有她这么精怪?看着原本村里最邋遢的姑娘居然连睡觉还穿着纯白干净的的睡衣,她心里总堵得慌,她都还没穿过咧。
阳光下从衣服上散漫的光让人一眼都能看出她身上的衣服有多丝滑。刘三娣眼神一暗,王丽萍说得没错, 她一身上下都是好东西。
时惟茜看着王俊山:“王队长, 就凭一条丝带,你不觉得太荒唐了吗?”
王俊山点点头, 大声说:“的确,不能就凭一条丝带就这样认定昨天刘林和时惟茜在一起, 退一万步讲, 就算是两人昨晚真有那事儿, 刘林喝得醉醺醺, 谁主的事儿还不一定呢。”
刘大贵的老婆, 王婆子跳出来指着王俊山的鼻子骂道:“俊山你胡说八道什么?刘林是什么人你看着长大的还不知道啊,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儿!肯定是这家子人不要脸,勾引咱们家儿子!”
王俊山一个头两个大, “三妈, 话不能这么说, 凡事得讲证据,这血气方刚的男儿, 喝了酒,茜妞又长得这么漂亮,这也难说啊!”说实话王俊山不想理这事儿, 他怕人说他徇私帮亲,被拉着来了也不愿多说什么。
张碧翠急得眼睛都红了:“我闺女我也了解,不是那样的人!”
周围一片窃窃私语,眼神透着玩笑。
刘大贵又剁了剁他那光亮的拐杖,大声哀叹道:“行了!行了!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反正现在生米煮成熟饭,就这么着吧。”
时惟茜挑眉冷笑:“就怎么着?”
刘三娣咧嘴呸了一口:“还能怎么着,那就成亲呗。不过彩礼你就别想了,这么个不要脸的手段让你进门就不错了。”
时惟茜低声笑了出来。
刘大贵厉眼看了过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三娣附和道:“还能咋滴,得逞了高兴的呗。”其实在家里他们家人已经合计了一遍,既然刘林和时惟茜都干了这档子事儿,干脆就把事儿办了。
她爸妈同意,她也奇怪,不清楚为了什么。期初她死活不同意,还是王丽萍提醒她,这进了门她就是那小贱人的大姑姐,那就是任她拿捏了!她也跟着举手赞同,那些漂亮衣服以后都是她的了!
时惟茜此时此刻总算是回过味儿来,啧啧摇头,看着这一家子不要脸的人,说:“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我告诉你们我要是嫁,我立马与家里断绝关系,不拿一分钱,一针线,我和我爸妈,我弟从此再不来往。户籍也分开!”
刘大贵瞪眼看过来!
时惟茜眨眼看着她妈:“妈你说。”
张碧翠虽不知道闺女要干嘛,但心领神会,立马眉毛一拧,大骂道:“没错!如果她真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我也没脸了,送去你家,就当没这个女儿。这么多人都在,大伙儿也都做个见证,我说到做到!”
“你!”刘大贵气得说不出话来,只重复道:“不要脸,不要脸!”
时惟茜走下去,鄙夷地看着他们,说:“可是我并没有干这事儿。”这些人包括王俊山其实都已经默认她就是和刘林厮混过了,只是刘家人说是她勾引他,王俊山则偏向刘林喝醉了调戏她。真是可笑,她倒有些好奇,这混乱中的主角刘林到底是怎么说的。
刘三娣想上前,王俊山拦了她,她推开人,指着时惟茜骂道:“到现在你还否认啊?你没干这事儿,谁信啊!”
时惟茜指了指站在刘大贵后面偷看她的刘林:“别躲着了,这不主角在吗?我自个儿也很好奇呢。”她喊了声:“喂,那醉鬼,躲着算什么意思?不敢出来见人?”
刘大贵现在脸都还是红的,气不过,推了推刘林:“你怎么这么孬!男子汉大丈夫的站前头去!”
刘林走了出来,看着也才二十左右的模样,眼睛瞟着时惟茜,说:“我没躲着。”
时惟茜:“我想问问你,昨天林子里和你一起的真是我?看见我了?”
刘林脸全红了,慢吞吞地说:“我喝醉了记不清,但我记得看见你了。你,你腰带还在我手上。”边说他还很不好意思地拿出她红色的腰带。
周围的村民看见了那红色腰带,终于相信,顿时哗然。
“对对对,我昨天看见她腰上就系的这个。”
“我们这儿除了她还有谁往腰上系这玩意儿,天呐,这也太不要脸!”陈勤花也跟着起哄,眼里全是嘲弄。
“这么说,这时惟茜怕是看中了刘家的财产?我看她用得这么铺张,怕也只有刘家养得起。”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可是时家现在不是也养的好好的吗?”
“看来果真是掏空了底,想些歪门邪道呢!”
时惟茜笑道:“这腰带确实是我的,我和他昨晚确实遇到过,不过不是在林子里,是与马川岔路的那条道上碰见的。”
刘三娣大笑:“你说是就是啊,这谁看见了?”
时惟茜眼神犀利地看着刘林:“你昨晚什么时候在哪喝得酒?”
刘林莫名觉得有些心虚,他其实并没有看清林子里到底是谁,但他的确记得看见时惟茜的脸了,她长得漂亮一眼就记住了,早上醒来发现手里的红丝带,更是确定。“我,我是8点左右去的马川幺妈家里喝表哥儿子的满月酒。大概9点半出的门吧。”
时惟茜看着王俊山,“王队长应该清楚,到岔路口要走多久?”
王俊山估摸了下,“大概要走二十几分钟吧,刘林喝了酒,可能要半个小时。”
时惟茜道:“我昨天去了城里,回来晚了,就是10点左右,我坐的王二叔的马车回来的,下车他还专门给我说已经10点过了,回去小心些,不信可以去问。”她冷笑地看着刘林和刘三娣:“岔路到三台山的林子,怎么说也得走半个小时吧。不是岔路附近遇到,还能在哪?况且这么个醉鬼,岔路旁就有树林子,真要脑子糊了看上他,何必跑那么远?”
刘林听到是时惟茜最后一句话调子里的嫌弃,脸色有些难堪地低下下去。
刘大贵此刻缓过神来,冷不丁地开口:“这时间差个几分十几分的都是路程,谁又真知道你们是在哪遇见的。”时家两口子对时惟茜的溺爱他都看在眼里,想到在林县看见的一切,更是不肯松口,刚才被时惟茜的出其不意弄懵了,现在反应过来他不相信时家两口子会放任他家闺女不管。
陈勤花在一边接嘴道:“就是,这都瞎猜的,谁算得准在哪遇见的。”
张碧翠骂道:“陈勤花你给我闭嘴吧,我闺女10点半左右就到家了,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你别在这当挑事儿精!”
陈勤花声音尖细,阴阳怪气道:“你自己闺女为了保住名声,当然这么说咯。”
王丽萍看着时惟茜,低头露出了一抹淡笑。
“你!”
时惟茜拉住张碧翠,今天主角不是她,把她制服也没用,完全是浪费时间,她理不想理陈勤花这个跳梁小丑,看着刘大贵,这老头倒是脑子灵光,她笑着说:“可是这里面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无法成立的矛盾。”
“什么矛盾?”
时惟茜:“既然说我勾引你家刘林,说我想攀你家,那我现在目的达到了,你都同意我嫁过去了,我否认干嘛?我直接接受就得了。更甚至我就留在林子里等你们上午发现岂不更好?”
“这...这”刘大贵脸色一变。
“天呐,难道真的是刘林喝醉了强迫时惟茜的!”
“对啊,差点被带沟里了,她否认干嘛!,肯定是刘林这二流子把人拖林子里的!禽兽!”
“难怪张碧翠说时惟茜10点半回去的,就是不想承认和刘家的关系吧。刘家也是够脸厚,还上赶着骂人想进他家门。人家根本不稀罕,也是可怜,这么被糟蹋了!后半辈子算是毁了。”
时惟茜冷笑地听着村民的七嘴八舌,她声名狼藉在前,刻板印象在村民心里根深蒂固,有了坏事关系到她,自然往她身上推,根本懒得想里面的关窍,辨里面的是非。那个明晃晃的腰带在此,还能怎么想?
“你这畜生!”刘大贵作势就要举起拐杖打刘林。刘林一向老实,他在家听儿子说自己迷迷糊糊被人推地上,还真相信了他。
刘林一躲,也叫苦连天,林子里乌漆嘛黑的,他也没看清,但真是被推地上了,他想着是漂亮的时惟茜,也就半推半就了。
王俊山拉了他这小表弟一把,刘大贵还要打,周围看热闹的,喊打喊杀的,现场立马就闹成了一团。
时惟茜进屋去,立马又出来,用力朝混乱几人的地上砸几个瓷碗,“咣当”一声,瓷碗碎了一地,声音尖锐清脆,直穿耳膜,瞬间让场面安静了下来。
“要做戏回家去,别在我家门口演。”
张碧翠看着碎了一地,心疼地要死,但相信闺女没有阻止她。
刘大贵此刻语气不再强硬,连称呼都变了,假意叹气道:“闺女,事情已经发生了。是我家对不住你,彩礼我给,选个日子你嫁过来,我定让这小子好好对你!”
刘林听了,挨的打瞬间不痛了,连忙抬起了头。
刘三娣却不乐意了,“爸,你说啥呢!”先前是个丫鬟,现在是个娘娘,她才不乐意呢!
“阳平哥你来了!”因为站在后面最先看见徐阳平的是王丽萍。她心里暗自发笑,来得正好,不管是谁勾引谁,反正时惟茜算是毁了。
时惟茜站在人群前面,打断刘大贵道:“等等,昨晚和刘林在林子里的人不是我。”
刘大贵眼神微闪,看着时惟茜镇定的神色,有些不敢确定了。
王丽萍连忙迎上徐阳平,忍不住快语道:“阳平哥你知道吗?时惟茜昨晚和刘林在林子里做了那档子事,太可怜了,现在正商量着要嫁的事儿了。”说着可怜,王丽萍的眼角却透露地一丝高兴。
“你可有证据证人?”刘大贵沉吟道。
徐阳平扯开王丽萍的手,转头大声朝前面吼道:“我就是她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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