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被那句气沉丹田的“傻逼”给震得不轻，转瞬便听到了金属割破空气的啸声。
眨眼间灼人的热浪涌到头顶，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为了躲过明晃晃的刀锋别无选择，只能“噗通”一下相当不体面地扑在地上。
他吃了满嘴灰，随后下意识抱头左滚。
然而刀锋没有如预料中的那样逼来。
这时兜才意识到对手并没有在盛怒中取他首级的意思，那个阴险的木叶忍者似乎只是想看他狼狈地摔个狗啃泥。
“别动。”
寒意和热浪奇异般地同时落在后颈处，兜无声嗤笑，在延年语毕的下一刻竟直愣愣地仰头撞上刀尖。
延年毫不诧异地看着灰发青年“嘭”得变成一条死蛇，他冷静地辨别风声，调整腕部动作反手掷出长刀。
白刃脱手的那一刻，裹挟的离火化作星星点点散去，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擦过逃跑者的脸颊。
——“咔吧”一声，可怜兮兮的玳瑁眼镜被斜钉在墙上，镜片骤然四分五裂开来。
兜奔向走廊深处的步子突然顿住了，他转过身，失去眼镜和微笑后，那张温和而人畜无害的脸陡然变得陌生又阴冷。
“继续跑呗。”
延年抱着胳膊瞅他。
兜：“你到底想干嘛？”
“嘛，很简单。”延年摸了摸下巴：“你把试剂给我，然后我直接带你去见三代。”
“遏制试剂？噗，你不是说跟宇智波鼬分手了么？”兜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发现鼻梁上空空荡荡的。
延年有些恼羞成怒，索性他的脸藏在走廊阴影中谁也看不见，于是冷笑道：“免得以后你把这玩意儿交给他，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不错，先下手为强。”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黑暗中消无声息地冒出了第三个人。
森然的鼻息扑到颈间，延年听到这幅熟悉的腔调，头皮一炸，下意识捂住脖子瞬身旁掠。
影子里的男人缩回脖子、叹惋地舔舔嘴唇，缓步走到兜身前：“可惜，只差了一点点。”
借着走廊尽头微弱的天光，延年勉强看清男人又换了一张面皮，束起高马尾、头戴音忍村护额——俨然是指导上忍的打扮。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您老有狂犬病吧？”
大蛇丸嘴角笑意渐深：“现在的时间地点都不太合适，等下次见面，我们再慢慢聊。”
延年暗骂一句，虽然他有底气和大蛇丸硬碰硬，但外加一个虎视眈眈的药师兜，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
况且这神出鬼没的家伙……想走他也留不住。
延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打算做什么？”
“放心，目前还在观察期。”
大蛇丸回答了他的问题，便爽快地带着兜原地消失了，爽快到延年甚至连“发现敌人请求支援”的信号都没发出去。
延年对着一圈白烟愤愤地竖起中指，扭头回了训练场。
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佐助跟音隐小子正打得火热，延年环视一周，果然发现音忍村指导上忍位置的空缺。
他直奔三代汇报了情况。
“继续保持警戒……这场考试不能因他而中止。”老头子叼着烟斗慢吞吞道。
延年微微倾身：“嗨以。”顿了顿，又问道：“那…跟药师兜同组的两个家伙怎么办？现在带走么？”
三代：“考试结束后派暗部的人跟着，如果有异动，直接交由审讯部处理。”
虽说延年非常想亲眼看到自家两个崽子是怎么在赛场上展现飒爽英姿的，奈何工作重任在身，跟卡卡西草率地打了招呼后，他又匆匆忙忙赶到木叶行政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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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佑太跟正规部队、暗部交接情报后，已经快到深夜了。
延年打着哈切对同志们招呼着“工作辛苦了”，扭头就看到玻璃窗户外面、蹲在三楼栏杆上的卡卡西。
延年开窗迎他进来，劈头盖脸问道：“怎么样，咒印封锁住了么？”
卡卡西“唔”了一声，又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延年：“……快说！”
“好消息是封邪法印成功了。”卡卡西挠挠脑袋：“坏消息是，大蛇丸说这玩意儿没用。”
“大蛇丸？你碰到大蛇丸了？”延年瞪眼。
卡卡西颔首。
延年：“在哪儿？在训练馆？”
卡卡西继续颔首。
延年不由做西子捧心状，觉得自己快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怎么也没料到大蛇丸居然没带着兜逃之夭夭，反倒继续在三代目和指导上忍们的眼皮子底下晃了一圈。
延年痛心疾首地问道：“你怎么没当场逮住他！”
“这不是没逮住么。”卡卡西耸耸肩：“再说，你也不是放他跑了么？”
延年：“……”
延年：“罢了，佐助跟鸣人怎么样？”
卡卡西：“都晋级成功了，你要跟我去医院看看他们么？”
两人溜达到一乐拉面店嗦了宵夜，便晃到木叶医院去慰问伤员。
三楼自一号房开始便躺了一串儿考生，其中属洛克·李的伤势最为严重。延年隔着门窗远远看了一眼，包裹成木乃伊的小李身上插满五颜六色的管子，而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腰背微微躬着。
这时延年第一次看到木叶李小龙弯腰驼背、如此垂头丧气的模样，他询问性地望了一眼卡卡西，卡卡西轻声说：“全身粉碎性骨折和肌肉断裂，康复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
延年叹了口气，又悚然问道：“谁把他打成这个样子的？”
卡卡西：“砂隐，我爱罗。”
延年抿抿嘴角，半晌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两人走到第七间病房前，没有推门进去，佐助已经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反倒是鸣人鼻青脸肿地蹲在墙边的长凳上，一副迷路的无辜神色。
延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赢了比赛，怎么还是泱泱的。”他揉了揉鸣人的头发。
“栗旬哥。”
鸣人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又把下巴埋进膝盖之间：“我是不是很弱啊。”
延年沉思片刻，最后点头“唔”了一声。
鸣人：“……”
延年笑了笑：“不过你通过了层层选拔、跟仅剩的八个人一起站在决斗场上，这足够证明你的实力了。”
他掐住鸣人的脸蛋：“距离最终考核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我来……我找个老师来帮你特训吧！”
延年瞥向一旁的卡卡西。
卡卡西尴尬地挠挠头发：“啊，接下来一个月…我有些要紧事儿，没空。”
鸣人张牙舞爪地从长椅上蹦起来，大吼道：“你是想去教佐助吧！”
“哎呀，别这样说嘛。”卡卡西一手摁住金毛小子的脑袋：“我保证给你找一个比我厉害的老师。”
鸣人继续愤愤地嚷嚷，延年忙揪住他的耳朵：“在医院里要保持安静！”
“栗旬哥，那你来教我吧！”鸣人顺势缠住他的胳膊。
延年：“……不是我不想教，主要是我俩路数不同。”
他一面说着，脑中突然晃过白毛老淫贼的背影，于是呲牙露出微笑：“不过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找一个比卡卡西厉害得多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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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倾泻的月光掠过木叶医院的平顶、高高低低的居民楼屋脊、最终淌进村子东南边缘的破落神社里。
神社不大，通过鸟居后是一条短短的神道，尽头一间四方主殿，主殿楹柱的朱漆剥落，隐隐露出原木色的内茬。披散黑发的男人正半依半靠在柱子上，脸庞藏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预选赛已经顺利结束，一个月后开始正式考核。”
灰发青年单膝跪在他身前，低眉敛首道。
“还真是安静呢。”大蛇丸似乎没有在意他说的话，只是打量近处的景致：“你听，有鸟鸣。”
兜：“……嗯。”
“这个国家真的变得相当和平。”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大蛇丸戏谑地笑了笑：“只是，其他村子都在忙着扩充军备呢。”
兜起身，含混地问道：“那么现在是夺取的时机么？”
大蛇丸：“唔，大概……虽然我不知道取了那老头子的头颅有没有意思。”
兜牵动嘴角无声地露出一个微笑，清清淡淡地回应：“是这样么？”
大蛇丸转头盯着他，金色的纵长瞳孔在月光下闪动光泽。
“我倒觉得您还在犹豫。接下来各个忍村的力量都会长期且激烈地碰撞，音隐村也是其中之一，您想当那根□□吧？”
兜站在月光下，毫不畏惧地回望那双危险的眼睛：“而他是您为此准备的弹药吧。宇智波佐助。”
大蛇丸冷冷嗤了一声：“你看得太透彻……让我感觉有些不爽呢。”
兜温顺地垂下头：“哪里有，比如音忍村的那三位——多斯、萨克和金的事情我就不知道。看来，您还没有完全信任我。”
“这正是我信任你的证明啊。”大蛇丸歪了歪头：“所以，佐助的事能拜托你吧。”
“我给他下的咒印好像被卡卡西封印了，不过也没有关系。我想让你趁着他内心的黑暗还没有消散，立刻把他带来见我。”
兜笑了笑：“真不像您，您有些着急了呢。”
“有件事让我有点在意啊。”大蛇丸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兜没有任何诧异：“是漩涡鸣人么？”
大蛇丸心头微动，不着痕迹地打量眼前温和的青年人的轮廓——这家伙敏锐得难以令人心生好感。
他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佐助是为了打倒他哥哥而生的复仇者，在达成目的之前不会轻易死掉。然而在跟我碰面时，明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却还是来送命。”
“根据你的情报，看来佐助是跟那个拥有九尾的孩子接触之后，他的内心和目的有了变化。”
大蛇丸“嗤”了一声：“他对佐助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得尽快把他们分开，让佐助接受我的影响。”
兜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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