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余迦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可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她什么也没有听到。
转过头,徐幼幼脸色有些苍白,半蹲在地面,手垂在地面。
被玻璃划伤的伤口很深,此刻正泛着紫色。
“幼幼……”余迦抿抿唇,说不上来的心酸,指了指窗户:“要不我们一起……”
“逃走”这两个字还没说完,房门被猛地拉开,余迦和徐幼幼皆被吓了一跳,汗毛直竖。
顾来看了眼徐幼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慢悠悠地笑:“余迦,你可真行,死到临头也要拉上你最好的朋友啊。”
余迦视线越过他,朝后看去,竟模模糊糊看到陈肆那张脸。
白得像张纸一样,眼睛微微眯着,唇被紧紧抿着,五官有些许扭曲。
——看样子……很……痛苦?
余迦眯了眯眼。
只要陈肆出现,她就绝对有救了。
徐幼幼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很显然也看到了陈肆。
“行了。”顾来眯眯眼,笑着往下说,“他用一根食指换了你的清白和你这条命。”
“余迦,你好好感激感激他。”他打趣,踢了地上的徐幼幼一脚,催促,“快点走了!”
余迦死死捏住破得像布一般的裙摆,手骨泛白。
用一根食指换来她的清白和命?
什么意思……?
她心头泛起不安,几乎是拔腿跑出去的。
身上被掐得伤口生疼,跑步的动作更是往伤口上撒了层盐,而她很尴尬地发现,自己右脚扭到了。
肿得不算太高,但脚踝像被针扎得一般的疼。
在看到陈肆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疼都不值一提了。
她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曾经那样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食指竟消失一部分,看起来诡异恐怖,往下滴落着血滴。
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
陈肆察觉到她目光,轻微蹙了蹙眉,那只手指尖颤了颤,往后缩了缩。
余迦眼泪瞬间决堤,崩溃地大哭。
陆止深在陈肆身后蹙眉看着,真是笨蛋,快去阿肆那儿抱一下啊,只知道哭的娇气包。
徐幼幼跟在她后面,见到陈肆那一刻脸色有些白,往后缩了缩手。
然后,她便看到站立一旁的陆止深。
同样是高瘦的少年,陈肆线条锐利,而他却十分坚毅,脸部下颌线很流畅,却不显过分的戾气。
像是很年轻、很圆滑的商人。
徐幼幼脸上浮起两团诡异的红云。
——他们见过一面。
陈肆看着面前的少女哭得那样厉害,竟说不出话来。
他哑着嗓子叫她:“余迦…别哭了。”
她不听,哭得更凶。
她往前走来,直接一头扎进陈肆的怀里,将他撞得身子往后倾了倾,他连忙护住她头,这才稳住。
“陈肆……陈肆……”
“我在。”
“我错了,我……我真的再也不选择别人了,陈肆……我只要你。”
“……好。”他艰涩回答,红了眼眶。
我只要你。
他等了太久太久,用一根食指,换来她这句回答。
余迦在心里暗暗咬牙:什么禁锢一年,什么杀死陈姚母亲,什么顾来,全他妈去吃屎吧!
她这一刻,真的只想要陈肆。
他为她断了根食指啊。
那是根食指啊!是他为了救她,眼睛都没眨一下,手起刀落砍下来的!
他……他只是为了救她。
余迦眼泪滚烫,埋在少年胸膛上,一路烫到了他的心脏。
顾来从房间走出来,笑意绵绵地看着他们,拍手叫好。
“真好啊,陈肆,有情人终成眷属哦。”他打趣。
看着陈肆的断指,他心里就乐得不行:“你可千万不能把手指接回来,阿肆,断了就是断了,你要是接回来了,下次余迦的后果你负责。”
陈肆看他一眼。
他知道顾来,叙家领养的小孩罢了。倒是乖巧听话,引得叙川父亲叙东很是喜欢,也得了不少势力。
虽然是远远比不过陈家的,可他不能拿余迦打赌。
“我把她让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陈肆冷冷开口,打横抱起余迦,断指在余迦脊背上擦过,痛得他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他看见余迦脚踝扭了,她走路方式不太对,扭扭捏捏的。
陆止深开车将四人带回医院,陈肆和徐幼幼的手都进行消毒和包扎。
余迦则是去用冰袋敷了下脚踝,陆止深将车上一件外套拿下来披在她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想说。
余迦捏了捏手里的保温杯,轻声说:“阿深,你有什么说就行,我听着。”
“余迦,就当我求你的,你对阿肆好一点儿吧。”陆止深在她身边坐下,眼睛里铺天盖地的担忧,“他太喜欢你了,顾来那个断指的要求他明明可以不用做的,他只需要拖住时间,喊陈家的人帮忙,这事儿肯定妥妥成功,你能走,阿肆不用断手指。可是他没办法拿你打赌。对他来说,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确实知道余迦很聪明,今天就是被那群地痞流氓折磨成那样,一身的吻.痕,却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崩溃。
他知道余迦夜生活是有多糜烂,但是硬生生被人掐、被人吻成这样,还能默不作声,心里承受能力应当是很大的。
他拍拍余迦的肩:“好好养养伤,过了这段儿时间,什么都能过去。”
这次陆止深的表情不再淡淡,而是关切的、钦佩的。
陈肆从病房走出来,身后跟着徐幼幼。
余迦往他手上瞥了眼。
得,白花花的纱布把那根手指包扎得像个胖乎乎的粽子似的,这么看挺可爱。
“喂,你脸红什么?”余迦疑惑回头,陆止深正满眼笑意看着徐幼幼,走过去逗弄她,手指缠绕她几根头发。
徐幼幼凶巴巴地回答:“关你屁事!”
“手,有没有事儿?”陆止深指指她那包扎完的手。
“你看着像不像有事?!”
“有点儿吧。”
“很痛的!!”
“好好好……”
余迦和陈肆看的一脸发懵,异口同声地问:“你俩认识?”
陆止深笑着答:“认识啊。”
徐幼幼脸红得像地道的红富士苹果,大咧咧地吼:“不认识!!”
“……”余迦和陈肆互相对视一眼,情不自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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