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融在大二那年遇见陈唐生。
当时的陈唐生是个纨绔子弟,兜里有几个破钱就闹天闹地,当时在贵族圈儿混得很有名。
陈唐生在一次画展里遇见了沈雪融,她在这里当工作人员。稚嫩白净的面孔,她微微踮着脚尖去摆正每一幅画,乌黑柔顺的长发被松松扎了起来,她嘴角挂着浅笑,没有一丝一毫的疲累。
他看呆了,几个好兄弟在旁边调侃他,让他去搭讪。
陈唐生真去了,沈雪融偏头看他,笑意很柔:“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头一次憋红了脸,哑口无言。
沈雪融颇有耐心,转过去继续摆弄画儿,并没有恼羞成怒地走开。
陈唐生说:“你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我……我到时候再来这里,我找你。”
他上句不接下句的,但沈雪融依旧没生气,抽了张纸在上面写下手机号码,递给陈唐生。
后来陈唐生只要有空就去找沈雪融,请她吃饭,跟她一起摆弄画展上的画儿,送她回家,他渐渐跟她亲密起来。
陈唐生几个好兄弟都说:“唐生,你不会真掉进情海里了吧?”
陈唐生不出意外跟沈雪融谈了恋爱,他并没有对她产生腻,他越来越爱她,爱这个温柔刻到骨子里的姑娘。
沈雪融也非常爱他,在他胃疼的时候给他煮热腾腾的面,总喜欢窝在陈唐生的怀里看电影,总喜欢揽着他的胳膊和他说悄悄话。
他们都爱极了对方。
后来陈唐生提出:“我们结婚吧。”
当时的沈雪融只是愣了一下,便笑着同意了。
她那时并不知道陈唐生家里的情况,也因为这个决定让她自己变成了悲剧。
陈唐生瞒着父母,偷偷与沈雪融领了证,婚礼并没有办。
而陈唐生的母亲,华容,在他们结婚后一个星期也知道了这件事。
她命令陈唐生带着沈雪融回家,当时她与陈唐海的关系暧昧,又因为陈唐海上一任身亡占据了很好的优势,她费劲一切力气得到了陈唐海的信任,住在了陈家。
陈唐生将沈雪融带到陈家,他与沈雪融十指相扣,两只手上都戴着亮闪闪的婚戒。
华容只是笑:“住进家里来吧。”
沈雪融并没有想到不对,她同意了。
从那天开始沈雪融的世界都变成黑色。
她身体不是太好,比较娇弱,这点华容也知道。但她的娇弱远远达不到经常生病发烧,顶多换季时感个冒,吃过敏的水果蔬菜会比普通人严重。
她住在陈家的一个月,还算安然无恙。
后来华容跟她说,要想成为豪门太太,必须要约束自己。
沈雪融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做所有人的早餐,将书房的书籍整理的整整齐齐,地面打扫一干二净。中午十二点准时做午餐,下午学习豪门夫人的各种礼仪,晚上七点做晚餐后继续学习仪容仪表的改造。
她甚至没什么时间去做自己的工作,只能在半夜熬着夜写论文,完成工作。
她的身体渐渐吃不消了。
陈唐生看在眼里,曾找过华容理论,却次次吃瘪。
沈雪融的疲惫对她的精神面貌做出太大的影响,她渐渐变得面黄肌瘦,浑身没几两肉。
陈唐生渐渐不再关心她,甚至逐渐远离。
沈雪融变成了最孤独,最可怜的人。
她生病,发烧,躺在床上烧得脸通红,华容依旧叫她起床去做饭。
后来的一天,陈唐生忽然回家,一言不发与她做了一夜。
她无比幸运,她怀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陈肆。
她原本对这样的生活无望,却因为这个孩子,眼眸里重新有了亮光。
她给他起名叫“陈肆”,希望他无拘无束,肆意生长,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但她的身体实在太差,生完陈肆后便消瘦得不成样子。
小小的陈肆看到妈妈每天都要做那些日复一日的工作,懂事地要帮她去做。
这时候华容就会出现,声音尖酸刻薄:“你不许帮她!”
陈肆常常看见母亲眼里的泪光,他不停地问她“爸爸呢”“爸爸去哪儿了”,沈雪融只是冲他温柔地笑:“你睡着了爸爸就会回来啦。”
陈肆在日渐长大,母亲日渐变老。
在他初二那一年,沈雪融过世了。
居然没有人来通知他一声,他傍晚放学回到家,家里没有母亲的身影。
华容和陈唐海在吃饭,他攥紧书包带子,问她们:“我妈呢?”
华容蹙着眉回答,毫不避讳:“死掉了。”
是真的死了,劳累过度导致的猝死,安安静静躺在那个房间,过了两三个小时才被家里的保姆发现。被匆匆办完葬礼,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沈雪融这个名字。
她那样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居然这辈子没过一个像样的婚礼,没穿过纯白色的婚纱。
她这辈子那样苦,没换来一点甜。
那时的陈肆,对陈家这样的地方,产生了极度的恐惧,还有他那个懦弱鬼父亲陈唐生。
华容为什么对沈雪融那样?
陈肆问过华容,原以为她不会回答,可她却说了。
她说:“我嫉妒她,她那么漂亮,可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唐生不是她和陈唐海生下的孩子,是个野种,她看不上这个儿子,也同样看不上她儿子的老婆沈雪融。
陈肆常常在房间无眠,睁着眼到天亮。
他恨,恨恶毒的华容,恨懦弱的陈唐生,甚至恨妈妈。
为什么她就不能抵抗?为什么要自己受着那些不属于她的苦和累?
后来他想明白了,因为母亲根本抵抗不了。
因为这是陈家。
他那时只是想:
他想给母亲一个公道。
他很想她,也很爱她。
后来的一天,陈家忽然来了一对母女。
陈肆冷眼旁观,心里清楚又是他父亲陈唐生惹的烂摊子。
那个小小的女孩叫陈姚,而那个长得一脸狐狸相的女人叫楚梅。
陈姚并不招人喜欢,而楚梅也并不讨陈唐生的欢心。她与他日日争吵,后来陈唐生动了手。
陈肆只是看着,从未去管。
陈唐生动了刀子。
后来陈肆便不知道了,第二天陈姚的哭声传到他耳朵里,他才终于肯定楚梅被陈唐生杀了。
他面无表情,冷眼旁观了这一切,从头到尾。
陈姚是个没上过台面的楚梅的女儿,而他陈肆才是陈家的头儿,是陈家的未来。
陈肆骨子里有股硬气,却在母亲逝世后就消失了。他变得暴躁,易怒,学校男生总是不太敢接近他,因为他长得很帅,女生暗恋他却又不敢对他表白。
那些人都恶俗透了,太令他恶心。
他的世界一片黑色,没有希望,没有生机盎然。
他没有多坚强,在半夜梦到沈雪融时会忽然惊醒,然后将头埋在被子里闷着。
早上的枕头总是因为他的眼泪变得潮湿。
陈肆热爱打球,无数个扣篮都会让他觉得轻松片刻。
那天打完篮球之后,他站在浅生高中门口,忽然看见对面那个拿着奶茶的女孩子。
穿着身很飘逸的白裙,乌黑长发随意散在耳边,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看过来。两只眼睛湿漉漉,像是刚采摘下来的黑葡萄。
陈肆抹了把汗,淡淡转移视线。
那个少女在包里翻了什么出来,过了马路走到他身边。
他低眸看去,少女白净的手心里有两块纸巾,她冲他妖冶地笑,眼尾上挑出好看的弧度,就连双眼皮都像是细心打扮过。
她美得像野玫瑰。
陈肆拿过她手中的纸巾,听到她清脆的嗓音:“擦擦汗吧。”
他用纸巾擦了额头上的汗,将纸巾牢牢攥在手里。
那时少女一笑就撞进他的心里,他的心破了个洞,少女的阳光与温暖满满倾泻。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穿白裙的少女,叫余迦。
余迦,余迦。
他的生活在那天之后彻底改变,他会打听她的所有,掌握了他的全部。他甚至动用了陈家的权力,派人去查了余迦的所有情况。
所以他知道了一切。
余迦是骗他的,她是故意勾引他的,她先前有过很多很多男朋友,她放纵不羁,她总是喜欢辜负别人一片真心,她是最可恨的狐狸精。
他全都知道了,可是那颗心并没有收住,他越来越喜欢她。
他甚至肮脏地想:或许他可以拿下她,她不会辜负他,她也会像他爱她那样无比深爱他。
可是她很浪,甚至很骚。
她喜欢逛夜店,她的女闺蜜很多,男闺蜜也不少。她总是笑得一脸妖艳,不知不觉骗了很多人的心。
她不可能喜欢他这样一个阴暗可怕的人,她是光明与阳光的代名词,而他只能只身于黑暗。
他想得到她,疯狂地,不计代价地。
他去找她,骗她来他家做客,然后囚禁了她。
她无数次想逃脱,无数次怨恨他,无数次的打骂他。
她说:“你放我走!”
陈肆总是笑,一字一顿:“不可能。”
他很多次疲惫,甚至也想过放手。
但是他放不掉。
或许,他再努力一点,她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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