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什么?”
背后传来一道威严的男声,苏安夏下意识回了一句,“当然是发现我偷偷跑出去了——”
背后一阵冷风吹过,苏安夏身躯一颤,暗道不好,直直的把头埋在包袱里,对着下面站着的粉红挤眉弄眼,示意她打掩护。
接到自家小姐讯息的粉红连忙挡在苏老爷面前,“老,老爷,这只是奴婢,奴婢的远方表亲、来偷偷探望奴婢!”
“她绝对不是小姐!绝对不是!”挥挥手。
这个榆木脑袋!
苏安夏一脸生无可恋地挡住自己的脸,她就知道不该让粉红这丫头来帮忙,可偏偏不让她跟来吧,她又会拽歪理。那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这下可好,完蛋了。
苏宁州一脸平静地带着几位家丁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把小姐带下来送回厢房,顺便派人在门口盯着,别让她再出来乱跑。”
“是,老爷。”
“诶诶诶???你们别动本小姐,本小姐自己会走!…粉红!粉红!”
“记得我的包袱——”
见自家小姐被架着远离了她的视线,粉红慌乱地对苏宁州行礼,“老,老爷。”
怎么也没想到她万无一失的计划会出纰漏,粉红低头有些自责,都是她连累了小姐。
“行了,把小姐包袱拾起来给她送回去。”熬到深夜结束了一天公务的苏宁州也没那闲工夫去管自己那糟心女儿,摆摆手让她下去。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给小姐出馊主意,按家法处置。”
难得逃过一劫没有受罚,粉红兴冲冲地行礼道谢,在苏宁州不耐的眼神下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一溜烟儿没影了。
到是和他那女儿一个性子。
苏宁州哭笑不得的摇摇头,感慨一声,也回房间休息了。
……………………
双喜阁内昙花节已至,不过一柱香时间,前来的客人就络绎不绝。看着源源不断的客流量,艳妈妈那张涂抹浓厚脂粉的脸上露出不可抑制的笑。
随着她笑的弧度,那脂粉扑扑往下掉了不少。
“诶呦,这下可是赚大发了!”
欢意楼那些人还想斗过她,还嫩了点。只要易凝这聚宝盆在,大赚个几年没有问题。
扬起艳灿灿的笑容,“各位爷可就瞧好吧!咱们凝儿姑娘今儿个给大家带来了惊喜,保准你们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听艳妈妈这么一说,这堂内楼上楼下,还有刚进门的客人都个个胡乱起哄。
“我就说凝儿姑娘怎么可能离开了这双喜阁,没想到还是艳妈妈厉害!”
“可不是嘛,把凝儿姑娘藏起来小半个月,原来是去学手艺了哈哈哈”
“…也不知道几日不见,凝儿姑娘是不是又艳了几分?”
说话的几个大都是都城有名的纨绔子弟,那话里话外带着几分颜色,贱兮兮地调侃道。
“呀,这都被几位爷给猜中了!厉害厉害!”
“来,喝酒喝酒——”
刚给三位公子哥填满酒,唠了两句正准备打声招呼走时,一道慌慌张张的叫喊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妈妈!妈妈!艳妈妈?!”霜雪一路小跑过来,发丝凌乱,脸上神色焦急。
“慌慌张张什么样子!”艳妈妈眉头一皱,给她使了个眼色。
霜雪这才见坐席上的三位公子,连忙端起仪容巧笑。
林一赵二互相碰了碰对方肩膀,对视一眼,又挤眉弄眼地瞥向一旁的钱三。
“呦,这不是霜雪姑娘吗?”
“今儿个晚上可要好好陪陪我们哥儿几个。”
见钱三端着酒杯默不作声,林一先开了口,说着要拉霜雪往怀里来。
赵二偷偷看了眼钱三的脸色,咳嗽两声,示意他别太过了,好歹也是老三相中的女人。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林一给了赵二一个安心的眼神。
果不其然,林一还没付出行动,钱三一个上前将霜雪拉到了他的身后。
“大哥,我们说好了的。”
虽然霜雪拒绝了他的赎身,但是钱三钱多啊,她既然不愿意,他钱三就天天包她。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接近霜雪了。
看钱三这般痴心,林一不禁摇摇头,“兄弟你放心,大哥怎么会动你的人。”
“看你这自从上次出了双喜阁便一直郁闷不乐,几次我和赵二找你也不出门,这不带你来见见你的梦中情人吗?”
赵二也起身拍拍钱三的肩膀,“我们兄弟三人一起长大,怎么会不了解兄弟你的心思。”
钱三对此颇为感动,三人感情到深处就要举杯共饮。
霜雪给他们重新添了酒,也端起了酒杯。
艳妈妈可对他们几人兄弟情不感兴趣,她还记着刚才霜雪慌慌张张地找她,生怕是什么事耽误了她赚钱大业,站在一旁对着霜雪那是一通的眼色示意。
又是挤眉弄眼,又是指东指西,又是东看西看的……
这番动作落到其他客人眼里,顿时一阵哄笑。
遭了!突然想起正事,霜雪脸色一变,赔笑道:“各位爷对不住,今天是咱们双喜阁的昙花节,奴家该下去准备了。”
向他们福了福身子,双眼含着媚意停留在钱三身上一瞬。
钱三在林一赵二的调侃里,注视着佳人远去的身影,有些怅然若失。
……………
“怎么回事?!说清楚。”
走到二楼楼梯拐角,见四处无人,艳妈妈拉住霜雪的手,一脸严肃的出声询问。
“搭台子的人说,之前给易凝伴奏的那个乐师来不了了。”
“乐师?就这事有什么可慌张的。”
一个小小的乐师,不能来就换别人,又不是请不起。
一看艳妈妈这幅样子,霜雪就知道她准时不清楚这其中的运作。
“妈妈你可知道这乐师是谁?”
“都城有名的一花独秀夏乐师,她的曲子除了她本人没人能作弹。”
虽然今晚是易凝的独场,但他霜雪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费不着因为这找易凝的麻烦。
双喜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也没想的离开这里,自然是为了双喜阁的事物着急。
“容我想一想…”
艳妈妈甩了甩手帕,对着霜雪挥挥手,让她安静一会。
霜雪抿抿唇,站在一旁不出声音,怕打断她的思路。
艳妈妈烦躁的开口,“行了,咱们去问问易凝,这配乐出了问题,还可以从别的地方去弥补。”
“易凝这丫头鬼点子多,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更让人惊艳的想法。”
这点霜雪是十分同意,虽然她与易凝平时也是矛盾颇多,但人家的确会比她玩花样啊。
说着话,两人来到了易凝厢房门外。
“咚咚”
“凝儿啊,是妈妈我,这收拾的如何了?”
没有听见屋内有声音传出,艳妈妈有些疑惑,将头靠在门上想听听动静。
霜雪不禁出声,“妈妈?”
艳妈妈起身,双手一推将门推开。
两人走了进去。
屋内两扇窗户向外大开,清凉的晚风吹动着层层的浅色纱幔。桌上有两杯剩了一半的茶水。
霜雪掀起被风吹的四处飞舞的纱幔,进到内室。
“呀!”
看着眼前的场景,霜雪不可置信的捂嘴惊呼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又?!”
艳妈妈落后她一步进了内室,将里面的场景也看的一清二楚。
声线里有几分颤抖,“快!快去喊人过来!”
地板上淋淋漓漓的血迹一直蔓延到床榻上,床榻上斜躺着一具尸体,身体朝上,对着床顶。
尸体脸部被鲜血铺满,面目全非。床幔上一个一个巴掌血印,尤甚恐怖,令人恐慌。
霜雪见到死人慌了神像是被吓僵了,艳妈妈年长些经历也多,很快镇静下来。见她站那不动,便推了一下。
“啊啊啊!妈妈你、你看见了吗?!”
“易凝她、她死、死了!”
这一个动作像是解开了什么束缚,霜雪惊恐的喊出声。
“嘘!”艳妈妈伸手捂住她的嘴,“你想让别人都知道吗?!”
见她安静下来不再那么恐慌,才放开了她。
霜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妈妈,我这就去喊人报官。”
艳妈妈眉眼一动,拉住转身就走的霜雪,声音低沉喑哑“我让你喊人,是让人把她藏起来,不是让你去报官。”
“那,那我们这不就是…”
“霜雪,报官是要报的,可不是现在报,你懂吗?”
抬脸对上她的眼,被那双眼里的阴色震住,霜雪心里微颤。
……………………………
看着对面洋溢着红色喜气的双喜阁,欢意楼内生意惨淡,空气中静悄悄的沉默。
“行了,这一晚上没客人又不能饿死。”
丽妈妈从二楼下来,就见她们坐在堂下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环视一周,除了懒散地分坐在椅子上、躺在软榻上的那些女子,只剩零星几个打杂的小厮。
丽妈妈有些疑惑,“新来的柔雪姑娘呢?你们有没有看见?”
有一会功夫没见,别这刚到嘴的鸭子飞了,到时候让她往哭去。
琳琳撇撇嘴,捏起一颗葡萄,“这绝世美人待遇就是不一样,可比我们珍贵多了。”
一听这酸涩的语气,丽妈妈就不乐意了。她这都是为了整个欢意楼,偏偏就这琳琳嫉妒成性。
刚想开口斥责她两声,通往后院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进来的正是丽妈妈方才找寻的柔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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