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人，两个字，惊艳。
不是没有见过比他更俊雅卓越的美人，就单单拿顾清寒的容貌来说，此乃世间少有。
但此人不一样，他的美是润物细无声般轻柔细腻，如一汪春水，荡漾到你的心里。
“清清…”顾言之小心翼翼地朝床榻走来，见她似未察觉般放空出神，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顾清寒觉得有些不对，这人给她带来了诡异的熟悉感。难道是原主在被土匪窝里救出来之前认识的？
内心带着疑惑，顾清寒翻动脑海里的记忆，再三确认。
顾言之攀爬上床榻，单膝着地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女子的睫毛又密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的头微偏，对准着不远处的烛火，一半的脸便陷在昏黄的暖光之中，看起来安静而乖巧。
顾言之似着魔般看着那张脸，一时间连呼吸都屏住了，他颤抖着将手伸了过去，肌肤的触感温软而细腻，同他日思夜想的一样。
脸上异样的感觉，让顾清寒很快回过来神，一把抓过那只手，她抬头轻睨着男人，冷笑到：“你若再摸一下，这只手…”
“…给你剁了怎么样？”攀上男人的肩膀咬住他的耳尖低声私语。
听她一番豪言壮语，顾言之那双黝黑的眸子充满暴虐的火气，就着两人的姿势反手揽过她将她拥入怀里，压着怒意的声音有细微的颤抖：“这些东西，都是谁教你的？！”
前言不搭后语的询问，顾清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疑惑地仰头却见一双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
惊讶地看到那眼神里的暗色，电光火石间，顾清寒想到刚才下意识的动作，勾唇一笑明白了什么。
“清清，跟哥哥说，是谁教会你这些的？”顾言之端起她的脸，执拗地逼问。
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轻轻附在顾言之的手上。
顾清寒伸颈凑到他脸旁，欣赏着他俊美的容颜。
温柔的呼吸打在脸上，顾言之喉头微动，眼里的神色暗的发沉。
红唇轻覆在脸上，舌尖微探，顺着曲线一路下滑到脖颈，直到顾言之感到他的喉结有些湿润。
顾清寒抬眸直视他，慢声慢语地道：“你说的可是这些？”
顾言之深吸一口气，将她的脸抬起来与之对视，那双潋滟桃花眼里闪着细碎的星光，使他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当年。
心里有几分不可言状的酸涩。是他将她弄丢了，那些没有他的日子，他的清清该是如何生存…
罢了…一切都是他的错…
顾言之眉眼低垂，沉声道：“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清清，怪哥哥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手指划过她如玉般白暇的的手，手腕处的那片红肿映入眼帘。
怜惜的轻轻摩挲，眼里闪过心疼与自责，早在一进来顾言之就先解开了捆绑的绳子，只是到底是怕她再次离开，绑的有些用力。
“左一口哥哥右一口哥哥的，本督主可不曾记得何时有过兄弟？”见男人瞬间变冷的眼神，顾清寒心里恶趣味更盛。
轻撩起男人的一缕乌发，手指卷绕缠起。
“清清，不要总是说些让我生气的话。”声线压的极低。
顾清寒嗤笑一声，不耐地推开他，卷过被褥滚到了床里侧。
空气中诡异的沉默，顾清寒睫毛轻颤，感受着柔软的锦缎，疲惫感席卷而来，不久便陷入了沉睡。
良久，坐在一旁的顾言之有了动作，他打来一盆水将巾帕浸湿，走到床边俯身细心地为她洁面。
待擦拭干净，随手将巾帕扔在一旁，将准备好的瓷瓶拿出，从里面挖出透明的膏体抹在她的手腕上。
收拾好一切，顾言之翻上床侧卧在她身侧，手指轻轻剐蹭女子精致的脸庞。
视线下移到她有些凌乱的锦衣，手伸过去轻扯，“清清，你化成灰哥哥都能认出你，更别说不过是男人打扮。”
…………………
御龙宫内，凌乱的奏折、纸张满地都是。祁连和将手上的一份奏折扔到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滚！给朕滚出去！”
“两日之后，若在找不到人，提头来见朕！”
待地上人恭敬地退出去，祁连纵拿着把折扇悠闲地迈步进来，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皇上轻易动什么怒？气坏伤身啊。”
见到来人，祁连和猛地起身，几步上前逼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祁连纵！是不是你！我就说你消失那么多年，突然就回来了。”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察觉到祁连和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祁连纵蹙了蹙眉，刚想开口，却听见他又说道。
“祁连纵祁连纵，不，应该叫你祁连和，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胡说些什么？”
祁连纵将他的衣领从祁连和手中拽出来。
皇位他从来没有稀罕过，让出去也是他心甘情愿，何来后悔一说？
祁连和却神情癫狂，一把拔过旁边储刀架上的宝剑，冲着祁连纵而来。
皇家出品的剑又怎可能是平庸之色，剑还未到，剑气已至。祁连纵一个闪躲，背后的千山鸟屏风应声而裂。
祁连纵眉眼一斜，斥道：“够了，祁连和！”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手刀劈到他手腕，趁祁连和松手之际将宝剑携到掌心。
祁连和蹲坐在地上喘着气，听他所言笑出声，“祁连纵，当初你随便一封信就将清寒抛弃，今日后悔了便又掳走他…”
“你可真厉害。”
听清他话里的意思，祁连纵稍显有些紧绷，一封书涵便将清寒从自己身边剥离，是他最后悔的决定。
下一秒抓住话里重点，祁连纵瞳孔放大，着急出声：“你是说清寒她被人掳走了？！”
祁连和讽刺道，“别惺惺作态了，除了你还能有谁这么干。”
祁连纵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他一心想要守护的人，怎么能让祁连纵去玷污，世人的眼光何其恶毒。
身份与性别，是这世俗所容不下的。他能做的，便是用这权力将顾清寒捧于万万人之上。
“当初你把清寒留在我身边，那么理当他就该是我的。”
祁连和声音里的压抑和苦涩，祁连纵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逐渐明了，他们两人起了一样的心思。
只是………
“祁连和，你可知道”语气微顿，“清寒她是名女子。”
祁连和不可置信的将头抬起紧盯着看着远处出神的祁连纵。
“那日我第一次见到清寒她时，她满身都是血迹斑斑的伤痕…”
“迷茫又闪着光亮的眸子直戳人心魂，那一刻我便知道，若是女子待她及笄那便是风华绝代。”
“可我当时的身边，又怎能留一女子？”
话落，祁连和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双眼猩红地看着他，“说白了，还不是你懦弱？！”
“离开都城数年，你曾想过她的死活？！”
祁连纵没有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下来，摸摸流血的嘴角，没由头地笑出声。
“祁连和，我离开后的这几年，你们朝夕相处，你竟不知她是女子。”
“如此，也不亏。”
至少在他远离的这几年，祁连和也没有占据多少有利地位。
…………………
深夜，南巷的一处官宅墙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慢点。”
梳着双丫簪的粉衣婢女对着趴在墙头的自家小姐担忧出声。
“嘘——”墙头上的女子一身小厮打扮，那着个包袱，“粉红你小声些！别让爹爹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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