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后,站在横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大岛美江陡然惊觉,母亲的死是潘多拉的盒子,而盒子里居住的便是不幸的化身——森鸥外,然而在最开始时,她却认为他是天赐宝物,是母亲的馈赠。
“恭喜你,成为我的学生。”森鸥外饶有兴趣地打量刚收下的学生,他没想到前天初见时被自己判定为普通人的女孩,拥有如此出众的记忆力,仅仅一天,三本砖头厚的医学书中的内容都被她记得八九不离十。
听见大十岁的男人说出这句话,大岛美江在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总算接下军装男子抛出的橄榄枝。前日第一次见面时,森鸥外表现得文质彬彬,看起来儒雅温和,女孩觉得他可靠极了,因此对昨天那番话——若是能把这三本医学书记住,通过考核,便能成为他的学生深信不疑。
她站在科室,以服刑的身份注视新认的老师。在调查清楚主动投案自首的凶手是治愈系异能者后,异能特务科许下诺言,在常暗岛服刑至战争结束,则全国热议的新闻,她一手做下的大案——复仇之花事件,从此将与她毫无关联。
大岛美江想,她会在这里服刑,直到这场大战结束,亦或是在这场大战中死去。对于被发配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小岛,她没有丝毫怨恨,这是应有的代价。比起普通人杀人的惩罚,她足够幸运,甚至可以说是被偏爱。
望着男子,服刑期间的保护者,当然,也是监视者,涉世未深的女孩想起昨日第一天上班的场景。
这并不是一场融洽的交谈,大岛美江知道。对旁边的男人和善提出的话题,她都以“嗯。”点头为回应,哪怕知道森鸥外是好心指点她在常暗岛如何生活,她也无法像往日和同学交流一样,做出开朗的回应,在异能者特制监狱单独被关押一个月后,她感觉自己失去了正常交流的能力。
更何况,一路走来,注视被安置在病床上或是地面的伤者,不断发出悲哀的□□,她更没有心思交谈,完全陷入在太平间望见母亲的遗体的记忆中。她依恋早逝的母亲——大岛亮子,这是十四年间她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她的父亲在她尚未出生之际作为一名普通人,不幸卷入黑帮的火拼中死亡,只留下一套老旧的公寓给她们,再无其他。
被带着绕来绕去,终于达到一间病房,森鸥外还没说话,一名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石膏的士兵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森医生,您又来啦,快来瞧瞧我的伤口,好像又严重了。”看见从没见过的新面孔,他又露出一口白牙,爽朗地说:“哟,这位是新来的小医生吧。”
士兵名叫川岛润,从小就是乐天的性格,在哪都混得如鱼得水,连森鸥外都有所交集。介绍完双方的姓名,森鸥外笑着对少女说:“现在就是你起作用的时候了。”
没有说话,大岛美江沉默地碰触士兵露出的肌肤,施展异能【朝生暮死】。看见男人受伤的地方迅速地痊愈,断了一根手指的手重新长出来新的器官,森鸥外想起私密文件中关于【朝生暮死】的内容——赐予濒死之人新生,剥夺在世之人性命。
他可惜地想:“这么珍贵的异能,直到母亲死亡才主动暴露,真是明珠蒙尘。”
至于大岛亮子因黑帮火拼不幸被手榴弹炸死这件事,他没有丝毫遗憾,死亡对他来说是司空见惯,更何况这位女士的死为战争提供了一名足以颠覆战局的异能者,也算是死得其所。
观察女孩治疗的情况,敏锐的男人发现治愈速度和士兵受伤程度有关,士兵受伤越严重,她治疗速度越慢。接近中午十二点,速度大概比之前的治疗速度慢了两倍左右,这时候女孩已经体力不支,身体摇摇欲坠。
森鸥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异能施展的速度,和伤者的受伤情况与自身的体力有关,对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一脸歉意地说:“我带你去餐厅,你才十四岁,要注意营养。”
这话是出自本心,女孩只有一米四几,皮肤是常年不太晒太阳的白,黑色的长发与黑色瞳孔相互映衬,脸上没有多少肉,看起来可怜又可爱。男人想起在东大做实验的小白兔,乖巧到让不少新生只想抱在怀里捏捏白色的细毛,他倒是没心软,第一次下手就很稳,动作很快,让导师向其他人炫耀过很多次。
从吵杂的餐厅提着饭盒往科室走,森鸥外轻松很多。他不喜欢在闹哄哄的人群里就餐,尤其是刚治疗完。所以和负责餐厅的真野交好,约定单独取餐是顺理成章,在科室就餐也无人提过问题,他是医院最高负责人的心腹,又和同事关系良好,大家都对他这小小的任性视而不见。
“有治愈系异能,以后需要我们的时候就很少了,你帮了大忙,美江。”
他笑着凝视旁边的少女,注意她的神态。
“您说笑了,我这种异能,只能治疗小病。”她说得又快,声音又小,低着头不敢看森鸥外,看起来非常没有底气,因此也没有看见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这番话并不是自夸,在颠覆人生的事件之前,她只在母亲身上用过异能,女人从知道她拥有异能后,就教导她不要在外人面前显示不凡,以至招致祸患,所以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朝生暮死】的重要。
森鸥外斩钉截铁地说:“你的异能非常了不起,可以说比其他任何人的都重要,一定会在战场上取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我一定要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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