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庭，没有院墙也没划定过边界，没有人能说清楚这个“庭”究竟占据多大面积，但是几乎所有鬼之国的人却都知道，当你隐约能听到那密林深处瀑布水花拍碎在潭面的声音，当你模糊能看到红色御神门向上扬起的门楣从山脚下树冠层中伸出。
那么此时，你就已经身处巫女庭之中了。
不过对于居住在这里的人而言，巫女庭的范围则更加清晰具体。
当挂在主殿屋檐下的风铃响起时，所有人都必须迅速依着那可以传很远的清脆声音聚集到这里。
三座祈福所用的大殿之间，完全用打磨平整的青石板铺就的广场。
广场不算大，难得严肃正经一次的陪侍们会安安静静地围坐在大殿前，满心期待地望着主殿敞开的大门。
作为陪侍的新人，在来到巫女庭的前三个月之内，现任巫女都至少会出现一次，向所有人展示身为巫女的能力。
也许最初是存着激发新人的兴趣，引导陪侍们好好修炼的目的，但是到现在，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因为巫女紫苑根本没兴趣在这浪费时间，更何况也没有人能学会她展示出的东西。
如果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还不如早早想办法制造查克拉来的更快，也更有效。
但是就当看个新奇长长见识，风铃声飘荡出去没多久，广场就被来自鬼之国各地的年轻陪侍们占满了。
借助小黑的拟态变身术，我也化作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侍女坐在人群外围边缘处，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探头探脑，视线越过肩与肩的空隙，专注地看着主殿中走出的少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反正无论我展示什么结果也都一样……”
华丽宽袍的包裹之下，她的身体略显清瘦，就连推开身后追来的侍从都略有些吃力。
米黄色的柔顺长发，不过颜色却很淡，几乎快要接近于银白，少女巫女在主殿前的方台上站定，神态庄严，仿佛刚才踏出殿门前任性的抱怨不是从她口中说出。
但是，少女巫女明眸中一闪而过的厌恶与无奈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看好了。”
巫女伸手一指，石台之上，几个事先准备好的白纸小人便立了起来，薄片似的身体迈开步子，宛若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小生命一样，挥舞着手臂又蹦又跳，在众多陪侍们惊讶的目光之中，跳下石台又爬回巫女肩头。
叽叽喳喳的的讨论声立刻在广场上的少男少女间蔓延开来，大多数都是惊讶与兴奋，唯独我暗自皱紧了眉头。
如果说只是让纸人动起来，我用纸遁之术完全可以比她做得更好，可一旦当我停止消耗体内查克拉解开忍术，纸人就会立刻倒下停止活动。但是那个巫女紫苑，她一指点出后立刻停下了动作，身处巫女庭中我虽然不敢随意放出感知，但是通过体会四周的变化，我很确定，仅仅在巫女紫苑出手的瞬间，她身边的自然之力有所波动，之后便再无反应。
诡异的是那些纸人却仍旧在奔跑跳跃，在完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之下，难道这些纸片活过来了不成？
“怎么？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情了吗？”
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为何，负责管理巫女庭书阁的书虫婆婆竟然颤颤巍巍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其他陪侍们还在为巫女紫苑所施展的奇术而惊叹，没人注意到我这边。
再回头看向身边，满头银丝卷曲，笑得和蔼慈祥的老人，我不好立刻起身施礼，只能维持着跪坐的姿势，恭恭敬敬地向她点了点头。
百岁老人书虫婆婆，她在巫女庭中地位极高，几乎仅在巫女一人之下。
据说她曾辅佐上一代巫女弥勒并且深受其信任，现在的小巫女紫苑也是她一直负责照顾起居。
虽说书虫婆婆不懂如何调动自然之力，更不会任何忍术，但是却没人敢对她有丝毫不敬。因为还有个更为可怕的传言，这个永远都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她的年龄比那座颇有年头的书阁，甚至比整个巫女庭更大。
“只是感觉很惊讶，那些小纸人竟然像活过来了一样，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
继续装作一个好奇少女的样子，我不敢有任何大意。
“那就是融合阴阳遁的式神术，可以暂时赋予死物生命。视施术者的实力而定，甚至能够创造出真正的生命也有可能。”
我装作了然的点头，内心却微微一惊。
小黑！
我立刻反应了过来，阴阳遁是自然之力划分而出，而小黑正是母亲大人用阴阳遁制造的，换句话说，小黑实际上就是母亲大人创造的式神吗？！
“你们谁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什么问题你们就随意吧。”
眼底皆是疏离和淡漠，巫女紫苑虽然这样开口询问，但是却立刻转身走向寝殿，根本没给广场上的陪侍留下问问题机会。
真是个怪脾气的女孩，我暗自摇头，身边的书虫婆婆似乎是猜到了我的想法，她轻声叹气道。
“紫苑她原先也是个爱说爱笑的孩子呢，但是每一代巫女都一样，她们宁愿选择孤独也必须完成自己的使命。”
“使命？”
“活下去的使命。鬼之国的巫女有预言死亡的能力，这个世界冥冥中的命运会帮助她们活下去，哪怕有可能因此连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至亲。”
……
广场上的陪侍们纷纷起身离去，重新回归他们松散悠闲的巫女庭生活，直到明年送走一批度过三年的前辈，再收入一群嘻嘻哈哈的少男少女，那时，今天这一幕将再次上演。
只是一个习俗，只是走走过场，展示的人和观看的人都不会认真。
“感谢婆婆解惑。”
我站起身来，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自然，就和其他陪侍一样。
鬼之国巫女的使命是什么？一个书阁里的普通老人怎么会如此了解？她又为什么偏偏告诉我？
她想让我继续问下去，但是我却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鬼之国的平静恐怕不无道理，这里的水可能比我想象的要深。
我才刚潜入这里不到两个月，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我还没有做好介入其中准备，贸然行动只会得不偿失。
更何况，我潜入这里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提升实力，至于我的身世血脉……事到如今就算查出来了又有什么意义？
顶多也是如同长门那样，身负特殊血脉，随家人来逃到雨之国避祸，而后遇到各种意外变成一个孤儿。
我的记忆是从雨之国某条空荡荡的小巷里开始的，我的人生从遇到弥彦、长门还有自来也老师那时开始的，仅此而已。
“修炼中如果遇到什么其它困惑，你可以来书阁找我。”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仍旧清晰的传入我耳中，而四周，年少的陪侍们身着素衣各自交流谈笑，似乎除我以外没有人听到。
没有回头，我也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快步离开广场。
最坏的情况，这里也许已经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了……
……
火之国木叶村，火影办公大楼。
“蛞蝓大人——！蛞蝓大仙——！您出来吧，别玩了——！”
静音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大喊。
没有人回应，静音推开火影办公室大门，纲手不在，室内安静的能听到微风翻动书页的声音。
“第几次了？！这都第几次了！”
静音几乎失态了似的咬牙切齿，但却又只敢小声嘟囔。
“蛞蝓大人找到你了！”
静音掀开墙角的沙发坐垫，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蛞蝓大人，你又躲到桌子下面了！多脏啊！”
静音俯身探头看向火影办公桌下，里面仍然空空如也。
“蛞蝓大仙！你到底跑哪里去了啊，再找不到你纲手肯定会一拳打死我的！”
哀嚎一声，结果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内仍然是那么安静。
“什么湿骨林的守护者，活了几千年的老前辈，什么蛞蝓仙人啊！简直就和纲手那个火影一样不靠谱！”
呯——！
“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坏话。”
办公室大门被一脚踢开，纲手步履生风，目光精准地看向自己的办公桌。
“静音别躲了！你也被蛞蝓仙人传染了吗？”
办公桌背后，静音哭丧着脸探出头。
“我不是故意把蛞蝓仙人弄丢的，我真的是找不到她了……”
“没关系，仙人已经离开木叶村了。我们也要做好自己的事。”
纲手面色无比凝重，不待静音反应便将她径直从桌后拖到一旁，回身落座。
“把鸣人、小樱，还有原凯班的李和天天都叫来吧，我们恐怕……不，整个忍界都有可能要有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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